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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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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弃上了车,那颗浮躁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些。
今天就这样遇见宋祁言在预料之外,匆忙得毫无准备。本来想至少好好打个招呼,可他那句脱口而出的“秋天”,把好不容易稍微建立起来的淡定打回原形。最后的结果是,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喊出口。
好在宋祁言也没有发现他不对劲。
初夏的凌晨,又刚下过雨,半湿半干的衣服还沾在身上,明明已经在车上了,陈师傅见他身上湿还给开了热风,可白弃却后知后觉的觉得有点冷,下意识的拢紧身上的衣服。
外套上淡淡的柑橘混着薄荷的味道慢慢散发了出来,把头埋进领口深深的吸了一口,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样,多了点消毒水的味道,也许是在医院放了很久。
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洗衣液,宋祁言的身上总是这个味道。别人打完篮球都是一身臭汗,他身上还是一股柑橘薄荷的味道,白弃时常怀疑这人是把自己腌入味儿了。
凌晨三点多,终于到小区了。不管他怎么给钱,陈师傅死活不收,白弃又不怎么知道跟人打交道的门路,圆润好听又劝解人的话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把钱塞在座椅背后才下车。
房子是回国前拜托燕池找的,三个月的短租,因为不确定项目什么时候结束,计划中最多半年,怎么也都结束了。
直到站在家门口,白弃才想起来,今天他不仅忘记了自己的箱子,还忘记了燕池在家里等自己,而且自己根本没有钥匙。原计划是燕池会去接机,然后交接钥匙,顺便喊上左祯一起吃晚饭当接风宴。
计划被延误的航班打乱了,不确定什么时候起飞,变成了燕池和左祯在家等他,回来了一起点外卖。
可现在,屋里好像并没有人。他觉得,细致缜密这个标签可以彻底从身上撕下来了。
想给燕池打个电话问问,滑开手机才看到发生车祸前的那条没来急查看的信息,不止一条。
燕池:秋天,我有个案子出了点问题先去忙了,左祯也有点事,让我跟你说一声,钥匙在门口地毯下面,接风宴明天吃,爱你哦^ ^
燕池:欢迎回来哦^ ^
燕池:小秋天怎么不回我,我看到你的航班到了呀^ ^
燕池:我真的要忙了^ ^
……
白弃找到钥匙进了屋才给他回了一条消息,不到五秒,那边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小秋天,你才到家么?”
“遇上点事情,刚到。你还没忙完么?”白弃听到了那边还有讨论的声音。
“哎,别提了,本来都准备好了,我的委托人又出问题。不过你也太寸了吧,刚回国就遇到事情。你到了就行,我继续忙了,明天...不对,今天下午找你再细聊。”
“嗯,你忙。”
挂了电话,白弃才终于找了套衣服进去洗澡。
躺在床上回想,觉得今天一天都不可思议。从小失眠到大的人,以为今天肯定睡不着,陌生的环境,今天过于紧绷的情绪,都应该让他的入睡变得更加困难才对,可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忆,就伴着淡淡的香味儿沉沉地睡过去了。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的,屋里拉着窗帘,遮光性很好,但是从边上泄进来的光亮,还是在告诉白弃,已经天亮了。
看了眼手机显示才9点,昨天差不多凌晨才睡,没睡几个小时啊。
自己回国只有几个人知道,知道自己住哪里的只有燕池和左祯,他们说好了下午来。肯定是按错了,重新躺回床上,并用被子盖住了头。
不一会儿,门铃又响了,伴随着拍门的声音。
很少上线的烦躁版白弃,此刻突然上线。可他的烦躁,也只是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就眯着眼睛翻身下床了。
外面拍门的声音越来越密集,还伴随着燕池的呼喊声。
“小秋天,难道还没起床么?”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白弃打开门,一脸疑惑又不耐烦的盯着门口的两个人。三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白弃也没让进来,还在用眼神质问。门口的两位也一脸惊讶地盯着白弃没动。
“我靠!”燕池忍不住惊呼,“你留长头发了。”
白弃懒得理他的大惊小怪,从门口让开,想转身进屋继续睡。可没眼力的燕池,一把拉住了他,一脸色眯眯地盯着他看。
燕池是直的,他可以肯定,但是这个眼神真的……
“不是说下午,怎么现在来了?”
燕池的重点很快转移。
“大哥,三点多了,还不是下午?你不会睡到现在吧。”
睡衣,发型凌乱,脸上的压痕没消,眼睛红红的,拖鞋左右脚穿错了,得出结论,确实睡到了现在。
白弃时常怀疑,能这么轻易就被别人转移话题的人到底是怎么打赢官司的,这金牌律所的口碑真是堪忧。
可三点多?白弃的重点还在他说的时间上,怀疑是不是刚刚自己眼花看错了时间,再看时才发现手机上赫然显示:伦敦时间。
又是昨天的锅。
“我有时差。”扔下这句话就往里走。
白弃进屋换衣服,燕池和左祯也换了拖鞋进来。
左祯带了吃的喝的来填冰箱,水果随手放在茶几上就进了厨房忙活,燕池就大剌剌的坐在沙发上,在那几袋水果里来回扒拉,最后选了香蕉。
“左祯,为什么没有苹果?”
“小白不爱吃。”
燕池和左祯是白弃唯二的朋友。
燕池是高中同学,比白弃大几个月。白弃当时是以市第一的成绩进入苏成一中,刚刚从那个家里逃离的他,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跟别人沟通交流,不主动交朋友,也不主动跟人攀谈,只有别人找他说话时,他才回答几句,简明扼要。
可他的成绩好,没掉下过年纪第一,长得好看,但是对主动搭话的女生特别冷淡,同学们相处了不到一周,狂妄自大的名号就罩到了他头上。
自小就狂妄自大的燕池表示不服,得会会这个年纪第一是怎么狂妄自大的。会着会着,真正狂妄自大的燕池发现了,这是一个呆头鹅,燕池觉得白弃特别可爱,就一直缠着白弃,要跟他当好兄弟。死缠烂打的燕池最终成功了,因为白弃也觉得燕池是个呆头鹅,所以两个人一直到现在都是好兄弟。
秋天这个名字就是他开始叫的,他觉得白弃这个名字听着就丧,又白又弃的,感觉像是没人要的,后来知道了他是立秋的生日,就在卖乖抄作业时喊他小秋天。到后来俩人认识了很久,燕池才明白了,原来真的是弃,就再也没喊过白弃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除了燕池喊,就只有宋祁言喊过,及其偶尔的情况下,而且还会再加师兄两个字。
其他同学一般都直接喊名字,关系稍近一点的喊都小白,比如左祯。
左祯是大学的学长,学的是心理学,比他俩都大了一届,白弃到大三才认识他。那时候的白弃是失眠最严重的时候,焦虑抑郁统统找上门。同宿舍的同学失恋,急需情感导师,又不想去找心理医生,就去找了学校心理健康办公室,当天值班的就是左祯。在白弃的同学咨询完情感问题,俩人准备走的时候,左祯叫住了他,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只说了一句,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