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需求》几道晏

14、白弃受伤

　　下午下班白弃一上车就看到了他早上提下来的那个袋子，里面装的是宋祁言的外套。
　　这人是忘了带走么？
　　白弃给宋祁言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应该是还在上班，只能自己先带回去了。
　　手刚碰到启动键，便停住了。
　　上班的宋祁言，穿白大褂的宋祁言。
　　……
　　送个衣服没什么吧，本来这就是他的衣服，是他忘记了。
　　到了门口才想起来，他不知道宋祁言的办公室在哪儿。
　　白弃开始寻找，说不定有一个经过的师兄或者师弟的可以问问看，毕竟也读了五年临床啊，大部分北清医学院的都在这里任职了。
　　可是就是一个都没有，最终在护士站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你好。”白弃看到章婷婷了。
　　章婷婷一愣，美颜暴击。那次在急诊室男神的脸色不怎么好，而且笑起来非常勉强，那也足够惊艳了。后来从实验室那边传过来的图又有些模糊，虽然完全不妨碍他在模糊的图里散发美貌，但是像现在这样，一身黑白正装，扎着小啾啾，一双桃花眼温柔似水的看着自己，还是惊到了婷婷的小心脏。
　　果然美人攻更香。
　　“男神来找小宋医生么？”有点兴奋了。
　　“嗯，他有东西落我这儿了，他办公室在哪里？”
　　哇哦！
　　现在这个时间，小宋医生应该要下手术了，“我带你过去吧。”辛苦了一天的小宋医生，一开门就看到了亲爱的师兄出现在门口，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两人深情相拥，然后……
　　“庸医害人！就这还第一医院，你们都是杀人犯。”
　　章婷婷的想象被一声喊叫打断，手术室门口围着七八个人。
　　“你们冷静点，病人当时手术很顺利，术后恢复也不错，各方面数据都很好。”
　　宋祁言被围在了人群中，旁边只有两个小护士，他还在极力的护着她们。
　　“你说恢复得好就好，人到现在还没醒，你们就是治坏了不承认，你就是杀人犯。”
　　章婷婷一看这阵仗就明白了，又是来找医生要说法的，赶紧把白弃往旁边拉，“男神，我先带你去小宋医生办公室吧。”
　　这情况一时半会儿肯定解决不了，白弃毕竟不是医院的人，在这里确实尴尬。但章婷婷没拽动，白弃就一直盯着宋祁言的方向。
　　“不是我说，是数据说话。”
　　“宋医生非常年轻有为，他说没问题肯定没问题的，你们放心。”身边的护士帮忙解释。
　　“是不是因为没给您红包啊？”一个白发苍苍的奶奶突然拉住了宋祁言的手。
　　“医生不会收红包，阿姨。”
　　“那为什么我老伴儿还不醒啊，我亲手做的饭等他吃呢。”
　　“妈，别跟他废话。”把老太太的手拽回来，指着宋祁言的鼻子，向围观的人哭诉，“数据可以作假，他就是开刀开坏了，我爸身体好好的，就是有点头晕，送进医院就说要开刀，不开刀会死，我们信任医生啊，就同意了。可我爸明明是头晕，他非说是心脏病，就是他开的。”
　　“你开这个刀，医院给你多少回扣啊，庸医，黑心医院培养你这种杀人犯。”
　　宋祁言想好好跟他们解释，但是他们接二连三的红包，回扣把医生的职业使命按在地上摩擦，这是他不能忍的。
　　“如果你们对我的治疗方案有疑义可以去投诉我，甚至可以走诉讼程序。但是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还有其他病人在等我。”
　　“投诉？你们蛇鼠一窝，我能找谁。”
　　宋祁言说完似乎更加激起了他们的群怒，家属觉得他们就是一伙的，找谁都没用，围观群众指责宋祁言态度太差了，怎么可以对病人家属没有耐心呢？投诉的时候一定要加上态度差。
　　不与傻瓜论短长，宋祁言不想继续跟他们争辩，没有意义。但凡他们能听进一句，或者稍微冷静点，他都可以和颜悦色的跟他们解释，病人年纪那么大了，本就有些延误治疗了，术后恢复得慢一些很正常，但这些人完全没办法讲道理。
　　“我说了可以投诉我，让开。”宋祁言打开那个指着自己鼻子的手。
　　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他要跑。”场面瞬间混乱，宋祁言不停的被拉扯。
　　白弃突然一惊，扔下手里的纸袋就往那边跑。章婷婷刚给保安室打完电话，就看到白弃已经走过去了，赶紧上去帮忙。
　　宋祁言根本顾不上自己，他身边还有两个女孩子，还得尽量护着她们，余光撇见了什么，但是没看到后面冲过来的人。
　　“你给我爸赔命吧。”
　　刀捅进皮肉的声音，周围的人一阵惊呼，后背猛然撞上一片温热失去平衡，背后的人紧抱着自己一起往前倒，两个人都跪了下去。宋祁言用手撑地，才堪堪称住了两个人没有继续往下滑。
　　鲜血浸红了左边肩膀，范围不停的扩大，雪白的衬衫让血迹更加明显。
　　“杀人了，杀人了！”
　　“不许动，都带走。”
　　姗姗来迟的保安队叫吼着，刚刚被吓傻的人又开始挣扎。
　　“他该死，他要害死我爸。”
　　“快带走。”
　　宋祁言被压着回不了头，看不清到底什么情况，但迅速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和旁边人的喊叫声，让宋祁言的心一下掉进了冰窟。
　　“秋天，秋天！”他用力向后够着手，想确定身后的人没事，不是他想象的样子，他慌极了。
　　白弃眼前闪过一个刺眼的白，脑中轰隆一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湖里，周围人的声音都隔着水听不真切，时远时近。左肩有些酥麻，使不上力，只能往前倒。耳边一声又一声的呼喊让他稍微回了些神。他正紧紧地抱着宋祁言，两人一起倒在地上，宋祁言被他压着起不来，只用手够他的背。
　　努力稳了稳身形，松开自己的手，左肩猛然传来一阵剧痛，迅速扩散，整个左侧没有其他感觉，除了痛就是痛，左肩更是，肌肉疯狂跳动，针扎一样密密麻麻，越来越强烈。
　　右手撑着，稍微从宋祁言身上卸了力，往旁边的地上坐。宋祁言立刻刻翻起来，抱住白弃，看到那一片刺眼的血红和面前张惨白的脸，心脏骤然缩紧，猛得一顿，又突然开始狂跳，“谁带他来的？”
　　“我……我……对不起，我不知道……”
　　宋祁言没听解释，抱着白弃就往急诊那边跑。
　　“找个轮椅，抱着……费劲。”这里离急诊还有段距离，白弃忍着剧痛想让宋祁言冷静些，“没到心脏，没事儿。”
　　“你闭嘴。”
　　宋祁言还是找了个轮椅，不是抱不动了，是因为怕跑着颠他会更痛，也害怕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白弃完全被痛感包围了，什么颠簸难受完全感受不到，他被放到轮椅上，右手就紧紧的抓着扶手，左侧疯狂往右边靠，整个人都侧缩在右边，好像越往右边靠疼痛就会离得远些。
　　章婷婷一直跑在宋祁言前面，提醒前面的人让道。
　　“让一下，快让一下，紧急情况，快让开。”
　　白弃流了一头的汗，头发都粘在了脸上和脖子上，嘴唇苍白，硬是咬着不让自己出声。
　　这段每天都要走无数遍的路，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它原来这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六月的天了，明明已经热起来了，可宋祁言看着那把刀，那片越浸越大的血迹，眼前的人垂着头不停发抖，握着的手青筋凸起，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冷，从心里往外发。
　　“马上就到了，秋天，你再忍忍。”再多的话他说不出来了，都哽在了喉咙里。
　　“嗯。”白弃太疼了，但他想让宋祁言放心，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