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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痛苦的童年 高中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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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时期的白弃,还没有那么封闭自己,那些打着关心的旗号来问白弃时,他会说一些自己的事情。但是那些知道了一点白弃家里事的人做不到感同身受,也做不到简单的同理心,他们觉得新鲜,觉得好玩,就会发散自己的思维来拼凑一个自以为的故事。
他们觉得这是白弃的缺陷,从而劝诫那些往白弃面前扑的女生,绘声绘色地讲故事,提醒她们这个人肯定不健全,因为他的家庭就不健全。
后来白弃就不说了,连左祯和梁教授夫妇也不知道白弃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封建和自私,简简单单的两个词就是白弃悲痛人生的开始。
白弃的父亲张耀宗是从山里考出来的,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是全村的骄傲。他出来上学前,父母请了全村的人吃饭,流水席吃了三天。
来到苏城大学上学的张耀宗因为学习好,人也高大帅气,很快就吸引了白玦,两个人情投意合很快走到了一起。
白玦的父母却十分看不上张耀宗,觉得自己的女儿可以找到更好的归宿,这个孩子虽然看起来老实,在学校里成绩确实不错,但是他家里父母年迈没有工作,弟弟妹妹还在上学,需要他的资助,几乎全家的重担和希望都在张耀宗的身上,他在苏城买不起房,让自己女儿跟人回老家就更不同意了。
但是白玦很坚持,这是她爱的人。城里姑娘不懂贫贱夫妻百事哀的道理,只知道有情饮水饱,她愿意陪他一起奋斗,等他有足够的实力再向她的父母证明自己的眼光没有错,她相信张耀宗是一个值得她托付的人。
毕业后自视甚高的张耀宗不愿意找个公司老老实实的上班,他想早点在苏城落下脚跟。便跟着大学里关系较好的学长贷款搞投资,他的眼光不错没两个月就小挣了一笔,足够在苏城付个首付了。
白玦再次把人带回了家,白玦的父母看着女儿那么坚持,张耀宗也确实努力,很有投资眼光,态度便有了些松动。
俩人领证时白玦的父母给了两人一笔钱,加上他投资挣的完全够买一个小两居了。但是张耀宗不满足,他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弟妹还在山里,只有他有能力把他们都接到城里来。他没用那笔钱买房,决定再投资挣点,买个更大的房子。
这次他冒了点险,之前一起投资的师兄劝他在考察一下,这次虽然收益会很大,但是风险也足够高。有了第一次成功经验的张耀宗觉得自己稳操胜券,把自己所有的积蓄加上白玦父母给的钱全都投进去了。
他失败了,所有的钱都赔了进去,还欠了一屁股债。他让白玦回家求助,父母答应了,但是条件是两人离婚。白玦不同意,做生意就是有成功有失败,她相信张耀宗的能力,便又听了张耀宗的话,回家偷了婚前父母给自己买的小公寓的房产证,把房子买了还债。
白玦的父母痛恨张耀宗,也怪女儿自作主张,当着张耀宗的面直接撕破了脸,要跟白玦断绝关系,从此不会再给他们一分钱。
张耀宗做生意还没进展,对白玦也是冷冷的,只能白玦努力加班挣家用。那天加班很晚,路灯坏了,张耀宗忙着应酬喝酒没有来接她,有时候意外就是会从天而降,白玦被□□了。
嫌疑人被缉拿,承认罪行。可这件事在张耀宗心里就是一根刺,受过的教育告诉他,这不是白玦的错,她是受害者,但封建的大男子主义总是在作祟,他觉得白玦不干净了。总是有意无意的疏离,每天都在应酬,回家只睡沙发。
白玦受到伤害已经非常奔溃了,父母那边不敢说,丈夫态度更是让她心寒。她觉得她的人生不会更糟糕了,但它还是来了。
白玦怀孕了。
张耀宗不同意她生下来,他认为这很有可能是那个□□犯的孩子。但白玦想生,她肯定这个孩子就是张耀宗的,她提出来去做亲子鉴定。
张耀宗的封建思想直接占领了思想高地,“你今天要是敢让人知道我张耀宗被人带了绿帽子,你别想活着走出去。”
白玦不敢了,她近乎是被软禁在家的。
张耀宗的生意越发的不顺利,每天喝酒。清醒的时候就对白玦冷嘲热讽,冷暴力。喝醉的时候更是拳打脚踢。
他怪白玦没用,给他找不来钱,父母那边都哄不好还被赶出家门,连最后的清白都守不住,还给他搞出来一个孽障。
他有的时候想把白玦肚子里的杂种打死,连带着白玦一起,可是那个孩子就像非要跟张耀宗唱反调一样,硬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在白玦的肚子里非常安分,她连早期的孕吐反应都没有,十分体谅她。
白玦就在这样承受着家庭暴力,直到白弃出生。白弃长得非常像张耀宗,她非常高兴,这一定是张耀宗的孩子。
但是白玦没想到的是,张耀宗对她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还是动辄打骂,这样的怒火还直接延续到了白弃的身上。
本来白玦给白弃取的名字叫张希,希望他的出生能带给自己希望。但张耀宗直接闹到了派出所,不允许他姓张,直接写了白弃两个字,就这样落了户。
白玦会在自己被打得神志不清的时候,把角落里的白弃拉出来,让张耀宗看,不停的说,“耀宗,这真的是你儿子,你看看他。”换来的结果就是张耀宗把白弃也打一顿出气。
这个每隔两天都要上演的戏码终于在12年后的一个冬天结束了。
燕池知道的是他的父亲在他12岁的时候意外落水去世了,冬天很冷,喝完酒回家的张耀宗意外落水,被发现已经是三天后了。
从知道张耀宗死讯那刻起,白弃觉得自己和母亲终于可以解脱了。
白弃从来没有体会过父爱,也不知道恩爱的夫妻是什么样的。
白弃从小的同学都知道他爸爸也对他不好,妈妈的精神也不太正常,他们觉得白弃也有病,总是对他避之不及。直到他考上苏城一中,都是新同学,知道他家里情况的人很少,大家还算友好。
但是总有知道的人在,那些不完整的故事就是白弃在高中最严重的困扰。但毕竟已经是高中,无知的人少了很多。所以除了几个碎嘴的,大家还算和善。
但燕池依然是他在高中生涯里唯一感受到的真正的善意,是他第一个重要的朋友。
“你的家庭不是你的错,不要成为绑架你的枷锁。”燕池看着眼前的白弃,和十五年前第一次见的白弃重合了起来。
那时候白弃也是一副缩起来的样子,就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想出来接触任何人。
“那不是我说割舍就能割舍的,那个影响早就融进了我的骨血里。”白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下有些颤抖的声音,“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不懂,我没见过,我都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我又凭什么得到呢?”
白弃不想说这些话,但是他已经忍得快要爆炸了。他不能跟宋祁言说,不能跟师母说,除了夜里那个抱着宋祁言外套才能入睡的自己,他无处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