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shleep

14、第14章 情书

　　于飞今天收到一封信，情书。

　　女生没有留名字，趁于飞没在教室偷偷塞进他桌子里。最损不过辛业超，他把情书发到五人“三个儿子一个爸”的群里了。

　　年轻不拽世界怎么精彩（辛业超）：[图片.jpg]

　　请假期爷爷吃炫迈（李磊）：辛业超！！！你丫的又把名字改了！

　　年轻不拽世界怎么精彩（辛业超）：这是重点吗！

　　此人穷得没网名（夏墨）：哎呀！飞哥这是收到情书啦！

　　帅的很烦躁：辛业超你他妈有毛病啊！

　　贺乔南：1

　　傻逼辛业超不许改名（李磊）：[微笑.jpg]

　　年轻不拽世界怎么精彩：磊子，你有必要专门改名来提醒我吗！

　　傻逼辛业超不许改名（李磊）：有必要

　　年轻不拽世界怎么精彩：飞哥，情书谁给你的？

　　帅的很烦躁：不知道，没有名字

　　年轻不拽世界怎么精彩：人家女生觉得你温柔，你一笑空气都甜了，我的妈呀，她是对你有多大的误解

　　请假期爷爷吃炫迈：自求多福

　　此人穷得没网名：狗头保命吧超哥

　　贺乔南：惜命

　　此人穷得没网名：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来自南哥的嘲讽

　　帅的很烦躁：今天你必死

　　宿舍，于飞把情书放到桌子上，抓起纸笔，拖着椅子凑到贺乔南旁边，“帮我想想发言稿怎么写呗。”明天是月考总结大会暨期中八省联考动员会，因为于飞在月考的时候成绩年一，所以他需要上台分享学习经验和方法。

　　“自己写。”贺乔南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隐隐不安，从看到那封情书开始。现在他享受着于飞带来的陪伴，以后呢？以后他会找一个心爱的人相伴余生，自己又会是孤身一人。他不能干预于飞的未来，也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将对方禁锢在自己身边，但是一旦抓住了光，谁又甘心放手呢？

　　长久以来，陪伴自己长大的都是冷漠指责。亲戚指责他是灾星，邻里嫌弃他是扫把星，同学嘲笑他无趣，但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生活在一个不幸的家庭，却要带着无名的灾祸被人戳着脊梁骨长大。

　　有些指责是没道理的，他们想，便做了。

　　但这一切都被于飞打破。恣意的少年带着光闯进他的世界，驱散黑暗，带来温暖的火种。想到未来的某天，自己将会失去这个火种，重新坠入黑暗，说是痛苦也不为过。这些他都不敢说出来，也不敢表现出来，他害怕自己的存在会成为眼前少年前进的障碍，毕竟他的运气向来不好。

　　“喂！发什么呆呢！”于飞拿手在贺乔南眼前慌着，奇怪这人怎么说着话还能走神。见他回神，于飞摇晃着他的胳膊说：“贺乔南，你忘了咱俩天下第一好吗？帮我想想呗~”

　　贺乔南捱不住他的软磨硬泡，他念一句，于飞写一句。他偷看于飞侧颜，不免再次出神。于飞说他俩天下第一好，有没有一种微小的可能，他们两个之后还能继续保持着联系，保持着和现在一样的关系。他们不会因为毕业各奔东西，不会因为分隔两地变得陌生。

　　不要，他不想那样。他必须争取，努力保护他们的友谊，即便是未来于飞有了心仪的女孩，自己也绝对不能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他不会干扰于飞的生活，但是他不能离开于飞生活。高中三年甚至之前的十八年里，他没有融入过人群。他只是在扮演一个旁观者的角色，以第三视角度过了自己的青春，是于飞把他带入集体。谈论话题时，于飞会问他的想法；中午聚餐时，于飞会问他想吃什么；举办活动时，于飞会想方设法让他参与。

　　“贺乔南？你怎么又走神了！接下来写什么？”于飞奇怪，今天贺乔南走神的频率有点高，又赶紧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把他叫回来。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于飞也大致了解贺乔南的性格，只要没看住他，指不定又能想到哪去。他太敏感，以至于对所有事情都小心翼翼，对自己要求完美到偏执。于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了解他更多一点，也许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吧。

　　“没什么，继续。”贺乔南不再去想，继续念着发言稿。

　　月考总结大会暨期中八省联考动员会。

　　高三活动少，但是会议多。二中更是将此规定落实到底，一方面是让学生复盘总结、查缺补漏，另一方面也是帮学生做思想工作，疏通负面情绪，减轻压力。高三是重要且敏感的时期，高考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未来，更是一个家庭、一所学校的希望寄托。

　　但如今的时代给予了考生过多的希冀，他们无力消受。所在的省份竞争压力大，目标院校遥不可及，家长与孩子之间信息不互通，孩子责怪家长不理解，家长失望孩子不思进取。这种矛盾的存在，使得他们之间存在一道巨大的鸿沟，不可逾越。

　　这道鸿沟的存在是时代变迁的痕迹，是不可磨灭的。他们的热血，他们的努力，早已经不再是为了奔赴未来，更多的是为了完成任务。他们不再是为了成就完美的自己，而是为了光耀门楣，让家长有吹嘘的资本。换言之，他们的未来只是过年过节亲戚之间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他们对自己未实现目标的寄托投影。正因如此，他们奔忙着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以至于忘了他们的孩子是个有自我意识的活生生的人。

　　于飞拿着稿纸从容走向演讲台，熟练背着“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我是于飞，很荣幸作为学生代表站在这里发言。我发言的主题是如何高效率的学习。”背完开场白，他低头看着稿纸，一字一句地往下念，“我喜欢你，希望你能做我男......”于飞愣住，他手里的那还是昨天听写的发言稿，是昨天女生给他写的情书！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紧紧盯着他，震惊，起哄，惊喜。于飞脑中飞速运转，怎么才能把这句几乎没法挽回的句子抢救一下。他放弃了，他都已经快把男朋友三个字说出来了，哪还有挽救的余地，难不成和数学谈恋爱吗？他强装镇定，战略性咳嗽，面不改色地编着“如何高效学习”这个话题。“学习是通过阅读、听讲、思考、研究、实践等途径获得知识或技能的过程。简单来说："学习"是获得知识或技能的过程；那么高效学习就意味着，一个人能够快速地获得知识、技能，节省大量时间。如何做到长期的高效学习？”

　　他怀着忐忑地心情编完高效学习，不紧不慢地走下演讲台，即便我心都快跳出来了，也不能表现出来。

　　目睹全程的南飞女孩又怎会放过这个绝妙的糖点呢，之前的小群已经逐步扩大到一定的规模，起初的老成员将群名“二中情报网”改成“孔雀东南飞”，从二人名字中各取一字。

　　【劳资就不淑女范儿】这算是表白吗？

　　【疯的很正经】嗯嗯嗯！怎么不算呢！

　　【萌死1条街】我听到了什么，飞飞子是不是说了男？

　　【逗比别闹快吃药】哎呀，这刹车刹的，直接都说出来得了！

　　【吃薯片不吐土豆皮】是我们太小心了咩？蒸煮都把糖甩我们脸上了，那还矜持个屁！姐妹们都浪起来吧！

　　【坐在墙边等红杏】男？是要说男朋友吧！这除了贺乔南还能有谁！妈妈我搞到真的了！呜呜呜呜~

　　......

　　真的是倒霉啊！怎么好巧不巧把放在桌子上的情书当成稿子拿过来了！造孽啊！于飞尴尬得快要抠出一座比奇堡了，但俗话说得好，祸不单行。于飞走出礼堂的时候，不小心被地上的音响电源线绊倒，直接脸着地摔了下去。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还好没有破相，只是嘴角被磕破了。一会儿功夫，天也阴沉沉的，顷刻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了下来。于飞猝不及防只能抱头狼狈地跑回教室。

　　他跑回教室的时候，还在微微喘着粗气，脸颊有点红，因为下雨眼睛雾气像是刚刚哭过，再加上嘴角磕破，狼狈极了。但这些特征在某些人眼里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翠玉媛媛】我的妈呀！有没有一班的人透个底！刚才贺乔南在没在教室！

　　【儒雅的小仙女】卧槽！刚才于飞回班，一副被那什么的模样，眼睛含着水雾，嘴角还破了！

　　【珊珊不来迟】啊啊啊啊啊！贺乔南刚回教室！

　　【百度搜不到姐的爱】！！！卧槽！这是告白应激反应吗！

　　【智商未成年】我需要人工呼吸！！！

　　【注定孤独终老】我好想看照片啊！！他俩为啥不能晚点啊！！

　　......

　　贺乔南刚回教室是因为班主任找他商量数学竞赛的事情。他的班主任叫罗永浩，同时也是他的数学老师。罗永浩明白贺乔南天生就是为数学而生的，如果不去搞研究真的是屈才了。他想让贺乔南参加竞赛，争取到保送Q大数学系的名额，人才就应该在他该去的地方发光发热。

　　两人哪知道校园里的暗流涌动，一个自觉倒霉，一个满心竞赛。回到宿舍之后，于飞就抱头吐槽今天发生的倒霉事，说自己祸不单行，不仅拿错稿，磕破嘴角还要被雨淋。贺乔南也跟他说数学竞赛的事情，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

　　“我就算了吧。我只想应试，并不想让数学伴我一生。”于飞想想要是每天睁眼闭眼全是数学，自己的脑袋可能就要英年早秃了。他又想，数学好的人头发都会很少吧。他又看着贺乔南的头发，不知道这家伙光头是什么样。正想着，手已经在贺乔南头上来回摩挲了。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贺乔南发质很好，柔然茂密。

　　贺乔南被于飞这么一摸，变得全身紧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两只耳朵直立起来。于飞也反应过来，赶紧收回手，但又忍不住攥紧回味着残留的触感。

　　“那你岂不是要一边复习，一边学竞赛？”那样会更累，但是贺乔南底子很好又聪明，应该能应付过来吧。

　　“嗯，晚自习培训。”

　　“你们不点名吧？”于飞突然有一个想法，他可以跟贺乔南一起去，就在旁边写作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但是他就是想去。

　　“不点。”贺乔南不明所以，如实回答。

　　“不点就好，做完这套卷子就睡觉吧，快一点了。”于飞打着哈欠，只想把题做完赶紧去跟周公约会。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