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女皇》梅花不香

5、相见不识 相见不识，

　　台下声声叫好，养怡阁的柳如眉刚刚一手朦胧神秘的梅花篆字让所有人折服。
　　“下一位，翠香楼，芙蓉姑娘！”虽然纤纤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用艺名是所有不愿沦落风尘的女子最后的一点尊严，她也不想让那些人知道自己的真名。
　　当纤纤从舞台后面款款而来时，现场静默了几分钟，因为大家都知道了一位名叫芙蓉的秦淮名妓初夜百两黄金，真是前所未有啊！大家也想一睹这一位女子的芳容，究竟是怎样的才情与容貌，让她这么值钱。连二楼半掩的纱窗都已经无法遮掩里面一双双或探究，或嫉妒，或不屑，或猎艳的目光。
　　纤纤匆匆扫了一眼评委台，看到了记忆中的闻哥哥，他还是姿容出众，在一众中壮年名流中显得那么突出，如天上的明月，皎洁而遥远，仿佛他们的相识已经是前世的事情了。
　　王闻之在看到这个被称为芙蓉的女子时，瞳孔微不可见地缩了一下，这身影，与脑海中朝思暮想的那个身影完全重合了：她会是纤纤妹妹吗？在我恳求父亲母亲去张家提亲的时候，苏州传来消息说纤纤不知所踪，他真的很后悔，守着不可私相授受的规矩，担心女儿家名誉受损，没有早一点表明心迹。
　　众人的目光再次回到纤纤身上时，纤纤已经直到桌案前，提笔挥毫，她避开了这一世从小学的簪花小楷，因为闻哥哥最是熟悉她的笔法，她也没有用21世纪学的行书，而是把两者结合起来，写出了一种突破束缚，随时一飞冲天的感觉。而王闻之眼中跳动的火苗也在她下笔的时候慢慢熄灭了，她不是纤纤妹妹，纤纤妹妹自小乖巧，写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笔法古朴肃穆，体态自然，最是得师傅器重。如今这个叫芙蓉的女子，虽然也写得一手好字，却更肆意飞扬，带着女子所没有的洒脱，一点都不像自小养在深闺的女子，也暗暗责怪自己，关心则乱，怎么会随便看到一个身影像纤纤的女子就以为会是她呢？纤纤妹妹是多么纯洁的女子，怎么会在青楼这种肮脏的地方呢？
　　评委让小厮们送花签过来的时候，纤纤看到了王闻之的花签，还是他一惯用的玉筋篆，书写笔道，圆润温厚，一如他的人品一样，君子端方，如去间月一般。当然也听到一些老学究不屑的声音：“一个女子，写的什么字，不安分闺阁之中，这是想干什么？”“就是就是，这是打算上天啊！”……
　　纤纤在各种声音中退到了后台，红蕊数了一下花签说：“姑娘，我们一共有八张花签，好像与养怡阁的柳如眉姑娘一样多。”
　　纤纤却只顾坐在那里寻思：如今这处境，告诉闻之哥哥也没有用，他虽是世家公子，家里的事却是自己做不了主的，我现在也不原来的纤纤了，让父母知道了，徒添烦恼，我也不好意思舔着脸去冒充他们的女儿，就当他们的女儿已经走了吧！这个时代，贞洁大于天，官宦人家更是，怎么可能接受一个失了贞洁的女儿呢？就算接受了，恐怕也会受到世人唾骂，影响官运。
　　“姑娘，又到您了！”红蕊的提醒把纤纤的思维拉了回来，她再次回到舞台。
　　这时还是一张桌案，只是这次是比作画，桌案一字排开，所有比赛的女子同时作画，纤纤看到柳如眉已经开始作画，手法纯熟，浓的山，淡的雾，真真是有意境，连评委席上的王闻之都不禁露出了一点赞赏之情。
　　原主的记忆中，纤纤最擅长画花鸟，而且竹子画得最好，她画的竹子根根枝节分明，片片叶子挺拔，师傅曾夸奖她：“纤纤如若是一个男子，那一定可以称为竹公子了。”这个时代居然只有水墨画，一点色彩都没有，只是浓淡的变化。纤纤在红蕊耳边嘀咕了几句，红蕊急匆匆地去后台拿了一盒胭脂过来给纤纤。
　　这时二楼雅间一个妙龄女子的声音响起：“可笑，妓子就是妓子，还以为有什么本事，这时候了还要补妆？”旁边的丫鬟把给这女子捏肩边说：“就是就是，按奴婢说，公主根本就没有必要来这里，您想见王公子了，直接让皇后娘娘宣他觐见就可以了，您身份尊贵，看这些女子多一眼，就是伤了自己的身份。”
　　只见那妙龄女子指着丫鬟说：“就你贫嘴，我是来看她们的吗？她们值得本公主多看一眼吗？”之后她把眼光移到王闻之那边，娇羞了脸蛋小声说：“王郞还是那么丰神俊美，他怎么都不多看我一眼呢？”丫鬟赶紧说：“王公子那是恪守规矩，您身份尊贵，他就算心里喜欢，也不敢多看一眼的。”
　　说话间，再看舞台上，柳如眉的画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一幅远山云雾图，美轮美奂。再看纤纤这边，她用胭脂画出了很多梅花的样子，远处就用胭脂晕染开渲染成一片粉色云霞的样子，当然近处的梅花树干是深色的枯墨画出了骨节分明的样子，远处用淡墨画成了不规则的一枝枝，渐远渐淡，最后趋近于无，一直延伸到天边，与粉色云霞连成一片，右下角用行书龙飞凤舞“十里桃林”四个大字，没有属名。这一局，纤纤的推陈出新，为她赢得了十个花签。
　　第三场比试的是舞蹈，这是纤纤的弱项，因为从小爹娘就把她当作男孩子一样养育，琴棋书画都是请当世大儒教导，诗词歌赋也都重视，但是他们认为舞蹈是那些身份低贱的女子才要学的东西，而他们的女儿，只要做自己就好，不需要去取悦别人。
　　还好在21世纪的时候，妈妈是个很重视孩子艺术熏陶的人，她从小就学很多的东西，乐器、舞蹈、美术、乒乓球、篮球、足球……只要能找到老师，妈妈不惜代价，培养自己的女儿。
　　但是，她现在缺一名乐师，本来桑妈妈给她准备了乐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乐师临时被什么大人物请到二楼雅间去了。评委台上有不少琴技高超的人物，却没有一人愿意屈尊为选手伴奏。柳如眉刚好表演完了，她主动请缨：“芙蓉妹妹，我被你的才艺折服了，我也略通琴技，让我给妹妹奏乐吧！”纤纤轻轻一笑回答：“那就有劳如眉姐姐了。”
　　一首《空谷幽兰》，纤纤结合了现代元素，加上她过硬的基本功，柔软的腰肢，真的如一朵空谷中散发清香的兰花，让人移不开眼睛。本以为与柳如眉只是一次萍水相逢，没想到后来两人之间会有那么多的故事。最后纤纤夺得了花魁，柳如眉的才艺也是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两人联手，更成就一段秦淮街佳话。
　　表演结束后，纤纤就以身体不适，先回了翠香楼，最后是桑妈妈代领了属于花魁的奖品，无非就是些胭脂水粉，最有价值的是江左王郞的一幅画，据说是人们争着抢的，并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比如二楼雅间的舞阳公主赵如玉，她也才从皇后那边讨来了一幅珍藏在自己的闺房里，如今嫉妒的眼神一直盯着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