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踏雪路》方块姜

36、第十三章 那段记忆很

　　在教官的用心训练下，郭远晨站了一下午军姿，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教官才放过他。

　　食堂里，大家围在圆桌前，用自己的餐盘盛饭。郭远晨坐在林乐乐旁边，他扶着腰，有气无力地说：“哎呦好累啊，我的腿都没有知觉了！”

　　“你这一天过得挺充实的嘛，看来劳逸结合的方法确实不错。”林乐乐挑眉说。

　　“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我都知道错了嘛！”郭远晨想站起来盛饭，结果发现腿使不上力，他只好伸直胳膊，颤颤巍巍地去够圆桌中间的饭勺。

　　林乐乐看了眼郭远晨，她站起来，从郭远晨手里拿过餐盘，三下五除二盛好饭菜，放到郭远晨面前。

　　“谢谢你啦！”郭远晨看着林乐乐，不好意思地说。

　　“赶紧吃吧！”林乐乐低头专心扒饭。

　　郭远晨拿起筷子正要吃饭，忽然发现有道菜自己很喜欢吃，他赶紧拍拍林乐乐的胳膊说：“你能不能再帮我盛点菜啊？”

　　林乐乐给了郭远晨一个嫌弃的眼神：“这些还不够你吃啊，想吃自己盛！”

　　“好吧。”郭远晨终于闭上嘴，乖乖吃饭了。

　　————

　　晚饭之后，所有人在小操场集合，大家按班级排成方队坐在地上，开始军训拉歌。林乐乐对这种活动没有太大兴趣，她的注意力全在灯光下到处飞舞的花蚊子上。

　　“乐乐，这里蚊子好多啊！”胡思敏挠挠脚踝说，“我被咬了好几个大包！”

　　“我也是！”林乐乐轻轻一拍，又打死一只蚊子，她无奈地说，“蚊子都被灯光吸引来了。”

　　“唉，唱歌什么时候能结束啊，我好想睡觉！”胡思敏打了个哈欠说。

　　“不知道。”林乐乐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挥舞着驱赶身边的蚊子，她抬起头，看到郭远晨站在前面，正带领大家喊拉歌口号。

　　“让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谁英雄，谁好汉，咱们拉歌比比看！”郭远晨扯着嗓门喊，他的声音甚至比教官还要洪亮，初一三班在郭远晨口号的带领下气势高涨。林乐乐看郭远晨在方队前面精力充沛的样子，完全不能把现在的他和刚才在食堂里虚弱的样子联系起来。

　　太神奇了，这个人难道不觉得累吗？林乐乐疑惑地想。

　　————

　　等到拉歌结束，大家排队洗漱完毕，就到了熄灯睡觉时间。熄灯之后，林乐乐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她集中精力酝酿了好久，终于有了点睡意，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左臂的伤疤突然一疼。

　　这次疼痛非常剧烈，让林乐乐一下子清醒了，她捂住伤疤想缓解痛楚，可疼痛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整个左臂也变得又涨又麻，林乐乐只好坐起来，抱住左臂默默忍受疼痛。

　　这时，上铺的胡思敏小声说：“乐乐，你睡了吗？”

　　“没有，你怎么也没睡啊？”林乐乐悄声问。

　　“我想上厕所，可是我不敢去！”胡思敏说。

　　“那我陪你去吧，正好我也有点想去。”林乐乐说。

　　“好呀！”胡思敏拿着手电筒翻身下床，她和林乐乐手拉手悄悄走出宿舍，往厕所走去。

　　军训基地的厕所是那种农村的旱厕，在一处角落用红砖垒成一个个小砖房，前面再用半人多高的木板门挡住，虽然有定期清理，可里面还是臭气熏天。

　　“乐乐，你先上吧。”胡思敏举着手电筒说，“我给你照亮。”

　　“好。”林乐乐屏住呼吸速战速决，出来之后，她拿过手电筒，给胡思敏照亮。

　　九月的夜风已经有了些许凉意，草丛里响着各种昆虫的叫声，吵得人心烦意乱。林乐乐边举手电筒边环顾四周，忽然她看到远处的草丛里，有一个黑影在动。

　　“草丛里好像有东西在动。”林乐乐低声说。

　　“啊？”胡思敏吓一跳，“真的吗？”

　　“嗯，而且看起来还挺大的。”林乐乐对胡思敏说，“你在这待着，我先去看看！”

　　“乐乐等等我！”胡思敏想喊住林乐乐，可林乐乐已经快步朝黑影走去。手电筒的亮度不高，照不清太远的地方，借着朦胧的月光，林乐乐边走边仔细辨认黑影的轮廓，想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乐乐又走了几步，离黑影越来越近，突然，那个黑影一下子变高，并且迅速朝林乐乐扑了过来！

　　那一瞬间，林乐乐发现，眼前的场景迅速变化成灰蒙蒙的钢铁厂，漫天的大雪飘落，那个黑影变成有着血红眼睛的怪兽，朝她张开血盆大口。

　　林乐乐呆呆站在那里，她抓着手电筒，完全僵住了。

　　这时胡思敏追上来，她喊了一声：“乐乐！”

　　话音刚落，林乐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乐乐！”胡思敏赶紧跑过去，把林乐乐抱起来。

　　那个黑影也跑到近前问道：“她怎么了？”

　　胡思敏这才看清，原来草丛里的黑影是郭远晨。“你在这干嘛？”胡思敏问。

　　“我抓蚂蚱啊！”郭远晨一脸无辜。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出声？吓死人了！”胡思敏埋怨郭远晨。

　　“我抓蚂蚱我怎么出声？你们也把我吓一跳好不好！”郭远晨看着林乐乐说，“她这是吓晕了吗？”

　　“不然呢？”胡思敏气得不想理郭远晨，她轻轻拍掉林乐乐脸上的土，喊着，“乐乐，你醒醒啊！”

　　郭远晨见状，背对林乐乐蹲下来，他对胡思敏说：“你把她放我背上，咱们赶紧去找老师吧！”

　　————

　　林乐乐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好像一只小船，在风浪中摇来摇去，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一个人的背上，旁边还有胡思敏扶着她。

　　林乐乐迷茫地问：“怎么回事啊？”

　　“乐乐醒了！”胡思敏对郭远晨说。林乐乐挣扎着从郭远晨背上下来，她疑惑地问：“郭远晨？你怎么在这？”

　　“乐乐，刚才就是他吓你的！”胡思敏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和林乐乐说了一遍。

　　“哦，原来是你啊。”听完之后，林乐乐长舒一口气，她低头拍拍身上的灰。

　　“乐乐，你的头疼不疼，咱们去找老师吧！”胡思敏说。

　　“千万别找老师我没事！”林乐乐忽然抬头大声说，胡思敏和郭远晨都愣住了。

　　“乐乐，我看你晕过去的时候头磕到地上了，咱们去找老师检查一下吧。”胡思敏劝道。

　　“我没事！我脑袋一点事没有，真的，你看我现在不仅能走路，我还能跑能跳，身体完全正常，真的不用找老师。”林乐乐在胡思敏和郭远晨面前卖力地又跑又跳，她无比真诚地说。

　　郭远晨和胡思敏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更加迷惑了。郭远晨伸出两个指头，试探着问林乐乐：“林乐乐，这是几？”

　　林乐乐有点生气地问郭远晨：“你啥意思？”

　　“我想确认一下你的脑袋……”郭远晨还没说完，就被胡思敏打断，“好啦，乐乐觉得没事就好，我先带乐乐回去，你抓完蚂蚱也赶紧睡觉吧！”说完胡思敏就拉着林乐乐回宿舍了。

　　郭远晨尴尬地挠挠头，自言自语道：“唉，我就是想抓个蚂蚱啊……”

　　————

　　“乐乐，你真觉得没事吗？”回宿舍的路上，胡思敏问林乐乐。

　　“我真的没事。”林乐乐语气非常真挚。

　　“好吧，那之后你觉得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哦。”胡思敏说。

　　“嗯！”林乐乐点头。

　　两个人悄悄回到宿舍，大家都睡得很熟，林乐乐坐在床上，听着旁边同学规律的鼾声，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在晕过去之前，林乐乐确定自己想起了钢铁厂的一些事情，可是醒了之后，记忆又变得模糊起来。林乐乐拍拍脑袋，努力想回忆起当时的那段记忆，冥冥之中她觉得，那段记忆很重要。

　　可惜不管林乐乐如何努力，她再也想不起来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林乐乐看了看左臂的伤疤，发现这个时候伤疤也不疼了。

　　不管了，睡觉！林乐乐躺下之后把被子盖在头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

　　接下来的军训生活虽然枯燥，但还是有很多乐趣，在军训中，林乐乐慢慢和班级同学熟悉起来，她和胡思敏也成为了好朋友。

　　到了军训的最后一天，收拾好行李之后，林乐乐和胡思敏手拉手登上大巴车。随着大巴车驶出军训基地，林乐乐看着车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初中生活要开始了，一定要加油！

　　大巴车开回学校之后，初一新生直接解散放学，林乐乐拖着行李箱欢快地跑回家。打开家门，林乐乐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她把行李箱放好，快速煮了两包泡面，吃完泡面后又开始洗澡洗衣服，忙完这些，林乐乐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等醒来之后，她听到外面有切菜的声音。

　　林乐乐开心地打开房门，大喊一声：“我回来啦！”

　　正在厨房切黄瓜的程景峰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眼林乐乐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就回来啦！”林乐乐跑到厨房和程景峰说，“我不在家这么长时间，你是不是特别不习惯呀？”

　　“唉，耳根清净的日子又没喽！”程景峰把切好的黄瓜片放到盘子里，一脸遗憾地说。

　　“你怎么是这个反应啊！”林乐乐非常失望。

　　“不然我要怎么反应，本来就是嘛，你不在的时候，我连睡觉都特别踏实。”程景峰咬了一口切剩下的黄瓜头，然后潇洒地把黄瓜头扔进垃圾桶，得意地看着林乐乐。

　　林乐乐气呼呼地看了程景峰一眼，她噔噔噔跑回自己房间，又噔噔噔跑出来，把一个弹弓放到程景峰面前：“你看！”

　　“哎呀这弹弓不错啊！”程景峰眼睛一亮，他拿起弹弓试着拉了拉，“弹弓皮筋劲还挺大。”

　　“这是我同桌给我的！”林乐乐骄傲地说。这个弹弓是郭远晨自己制作的，军训的时候，林乐乐看郭远晨用弹弓打野果特别厉害，她和郭远晨说自己也想玩，郭远晨就把这个弹弓送给林乐乐了。

　　“你同桌人还挺好嘞。”程景峰掂了掂手里的弹弓说，“弹弓借我玩几天吧。”

　　“不借！”这下林乐乐硬气起来，她把弹弓抢到自己手里说，“谁叫你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睡觉特别踏实来着！”

　　“哦，原来在这等着我哪！”程景峰无奈地摇摇头，他立刻摆出一副诗朗诵的架势说，“其实自从你去军训之后，我是茶不思饭不想，晚上睁着眼睛睡不着觉，望眼欲穿只盼你早日归来啊！”

　　“真的吗？”听到程景峰这么说，林乐乐笑得特别开心。

　　“当然是真的了。”程景峰一本正经地说。

　　“弹弓给你玩啦！”林乐乐把弹弓往程景峰怀里一扔，蹦蹦跳跳回自己房间了。

　　“这小姑奶奶是真难伺候啊！”程景峰感叹道，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弹弓，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就继续切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