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踏雪路》方块姜

31、第八章 其实它们都

　　通过调取模糊的走廊监控大家看到，是一班班长在楼梯口主动和唐天宁打招呼，两人边讲话边往教室走，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肢体上的接触。

　　一班班长也说，当时他刚巧遇到唐天宁，两人回班级的路上顺便交流了这周班会的内容，没想到母夜叉突然出现挡住他们，像疯了一样把他们揪到办公室。

　　明白事情原委，校长领着唐进武去母夜叉家里找人，谁也不知道他们都谈了什么，反正母夜叉此后一直没回学校。

　　两天后的一大早，唐天宁开心地跑进班级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要换班主任啦！”

　　同学们先是愣住，然后瞬间欢呼起来：“太好啦！”

　　很快，初一六班换了位和蔼可亲的苏老师当班主任。苏老师是英语老师，说话轻声细语，讲课逻辑清楚，同学们都很喜欢她。

　　又过了几天，校长拉着母夜叉给唐天宁道歉，唐天宁盯着一脸不情愿的母夜叉，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要你公开向全校说清事实，承认你的错误。还有，”唐天宁眼神一变，她抡起胳膊狠狠扇了母夜叉一巴掌。

　　唐天宁扇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把母夜叉的脑袋打得嗡嗡响，母夜叉捂住火辣辣的脸，气得直哆嗦。

　　唐天宁冷冷地说：“这巴掌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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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周五，程景峰把练习册往包里一塞，刚走出校门，唐天宁在后面喊：“程景峰，你等一下！”

　　程景峰回头瞧见唐天宁跑过来，她把手上的木盒递给程景峰：“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程景峰接过来问。

　　“是给你的礼物，感谢你在我被打的时候帮我说话，还有谢谢你一直耐心地给我讲题。”唐天宁笑盈盈地说，“你一定要回家之后再打开盒子哦，我先走啦，拜拜！”

　　唐天宁离开后，程景峰摸了摸发烫的脸，他把木盒轻轻放进书包，飞快跑回家。程景峰回家后直奔房间，打开木盒的一刹那，他不由得惊叹道：“哇！这么棒！”

　　盒子里是一把木制的格洛可手抢模型，整个枪身由深红色的木头制成，木头表面有深浅不一的花纹，质地坚硬，摸起来油润细腻。里面还有许多配件，不仅有不同容量的弹匣，还有各种枪管、瞄具、手电等。

　　程景峰看到盒盖上粘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程景峰同学：之前你说过你很喜欢枪，但玩的玩具枪都很烂，我就用木头做了把稍微好点的玩具枪。这枪只能抛壳，不能击发，所以你可以放心玩。希望你能喜欢这个礼物。唐天宁。”

　　这哪是稍微好点，这做得可太好了！程景峰细细端详这把木头格洛可，从外观看，除了枪管是实心之外，其他地方和真的格洛可没太大区别。拉动套筒拆开枪看到里面的部件时，程景峰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好家伙，连复进簧都是木头做的？！”

　　程景峰头一次见到木制弹簧，正当他仔细研究这个弹簧时，身后突兀响起乔方乐的声音：“哇哦，好漂亮的手枪。”

　　程景峰吓一跳，他急忙把枪放回盒子盖上盒盖，回头问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门开着我就进来了。”乔方乐指了指大敞的房门，她好奇地盯着木盒说，“那个木头枪不错哎，我也想看看。”

　　“不给你看！”程景峰迅速拉开抽屉把木盒塞进去，他气愤地说，“不管门开还是关，你进我房间都要先敲门！”

　　“可是以前我都是直接进呀。”乔方乐不明白程景峰怎么突然这么生气。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程景峰说，“还有，你不准告诉爸爸木头枪的事！”

　　“哦，想让我保守秘密啊，”一听这话，乔方乐露出坏笑，“那你得先答应我……”

　　“乔方乐，你给我听着！”程景峰怒气冲冲打断乔方乐的话，“今天这秘密，你保也得保，不保也得保，如果你说出去，你就死定了！”说完，他把乔方乐赶出房间，再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乔方乐气得牙痒痒，她站在门外大喊：“程景峰，有种你永远都不要让我给你买辣条！”然后乔方乐回到自己房间，也砰的一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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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7月，学校马上要放暑假了，乔方乐把书本装进袋子准备拿回家。放学后，她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走在路上，突然听到梁浩叫她：“乐乐。”

　　乔方乐有些意外：“你们放假了？”

　　“还没。”梁浩走近后说，“我帮你拿吧。”

　　“谢谢。”乔方乐把袋子交给梁浩，两人边走边聊。乔方乐问：“下学期你就要上初中了是吧？”

　　“对，我要去133中学了，和你哥一个学校。”梁浩说，“明年你也应该会去那里的。”

　　“嗯。”乔方乐点点头。梁浩见乔方乐情绪有些低落，便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唉。”乔方乐叹口气，抬头说，“你知道电灯泡是什么意思吗？”

　　“电灯泡？不就是灯泡吗？”梁浩疑惑地说。

　　“不是的。”乔方乐说，“昨天，我跟好朋友楠楠闹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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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几个月前学校春游那天坐大巴，乔方乐上车后发现同班好友楠楠和一个男生坐在最后一排正有说有笑。“楠楠，你那有座吗？”乔方乐挥手大声问。

　　楠楠和那个男生看见乔方乐，面色都有些尴尬，男生坐到旁边的空座上，这样楠楠和男生之间空出了一个座位。楠楠指指这个座位说：“你坐这吧。”

　　“好嘞！”乔方乐没想太多，她来到最后一排坐在楠楠和男生中间。其他同学见状都憋笑盯着乔方乐。

　　“乔方乐，你真像个电灯泡。”一个同学忍不住说。

　　“电灯泡？”乔方乐一脸问号。

　　“什么像啊，她就是电灯泡！哈哈哈……”另一个同学大笑道。

　　“你们在说什么啊？”乔方乐无比纳闷。

　　“哎呀没事，不用理他们。”楠楠对乔方乐说。乔方乐望着大家玩味的表情，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因为有心事，这次春游她也没有玩好。

　　后来乔方乐才知道，几乎全班都知道楠楠和那个男生在偷偷谈恋爱，同学们叫她电灯泡是因为她傻了吧唧坐在两人中间，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就在昨天，乔方乐拿着两张票兴奋地和楠楠说：“我终于买到快乐油条的话剧演出票了，等放假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看啦！”

　　楠楠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乐乐，这两张票可不可以都卖给我，我男朋友也想看快乐油条的话剧，我想和他一起看。”

　　乔方乐愣了下：“但是之前都说好就我们俩去，而且快乐油条只在这里演一次，你不会不知道这个票有多难买吧？”

　　“我知道，可是他真的很想去看，他没有买到票，我也没有办法……”楠楠的声音越来越小。

　　乔方乐盯着楠楠的眼睛，片刻后她轻轻点头：“行，票我都卖给你。”

　　“谢谢乐乐！”楠楠眼中充满感激，她立刻掏出钱包，“多少钱，我给你钱。”

　　乔方乐收下钱说了句：“以后我们不要再做朋友了。”之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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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景峰说我这样做很绝情，楠楠只是想和男朋友看场话剧，又没做坏事。但我觉得很没意思，她只想去约会，根本不关心我怎么想，我不想把精力放在一个完全不在意我的人身上。”乔方乐问梁浩，“难道我做错了吗？”

　　梁浩笑了笑说：“我之前说过，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你哥不看重的事，不代表你不看重。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这没有对错之分。”

　　“是嘛。”乔方乐把路上的石子踢到一边，“可我还是觉得很难过，又少了一个朋友。”

　　梁浩停下脚步说：“乐乐，你看我们现在站在哪里？”

　　乔方乐看看四周，迟疑地说：“人行道？”

　　“是地球呀。”梁浩说，“地球这么大，未来你会遇到更多的人，也一定会交到新的朋友。而且地球上不只有人类，还有其他动物、植物，天地山川，其实它们都可以成为你的朋友。”

　　一阵微风吹过乔方乐的脸庞，带来一股清新木香。乔方乐做了个深呼吸，说：“听你这么说，我好像不怎么难过了。”

　　“那就好。”梁浩微笑道，“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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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9月，程景峰升入初二，课程整体难度提高不少，开学刚一个月，大大小小的考试已经压得大家喘不过气。

　　这天早自习大家都在背单词，苏老师来到教室说：“同学们先停一下，咱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一个男生跟在苏老师后面走进教室。男生个子很高，身材挺拔，鼻梁高挺，眼睛深邃明亮，长得像漫画里的帅气王子。

　　“哇——”一时间班里女生兴奋起来，“好帅啊！”

　　看着女生们心花怒放的样子，程景峰内心不屑一顾：切，这人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至于那么高兴嘛……

　　男生被班里热情的欢呼声吓了一跳，差点要退到门外。

　　“别走啊，过来介绍一下自己吧。”苏老师把男生拉过来说。

　　男生局促地搓了搓衣角，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叫孙振。”

　　孙振的声音也很好听，女生们都盯着他，眼里都是小星星。

　　“唐天宁，你是班长，孙振以后在学习生活上遇到困难的话，你多帮帮他。”苏老师对唐天宁说。

　　“好的老师。”唐天宁说。

　　苏老师环顾班级，对小胖说：“王同山，把你旁边的位置收拾一下，让孙振坐你旁边。”

　　小胖指着教室角落的空桌椅说：“老师，我这东西太多了不好收拾，你让他坐最后那个位置呗。”

　　“那地方放清扫用具了更不好收拾，就坐你旁边吧。”苏老师说。

　　小胖只好把旁边桌上堆成山的书本塞回自己桌洞，孙振走到座位上坐好，坐在小胖前面的程景峰瞥了眼孙振，孙振感觉到了，他抬头看向程景峰。

　　两人目光交汇，程景峰心里一惊。

　　孙振的表情和刚才怯懦的样子截然不同，他的眼中似乎带有一丝杀气。

　　程景峰以为自己看错了，他定了定神回头再看，孙振却垂下眼睛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