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踏雪路》方块姜

29、第六章 大家好，我

　　2003年6月，程景峰小学毕业，因为非典的影响，学校停办他们这届的毕业典礼。

　　程景峰和小胖非常伤心，不仅没有毕业典礼，就连网吧也关门。他们只好老实待在家里，度过一个无聊的暑假。

　　非典结束后的9月，程景峰被分到133中学，小胖依旧和程景峰同班。开学第一天，小胖看完分班表，开心地抱住程景峰：“咱俩就是有缘，分都分不开！”

　　“你注意点！”程景峰扒拉开小胖的手，“都上初中了，要稳重懂不。”

　　“好吧。”小胖撅嘴说，“今天就半天，咱俩下午打游戏去呀。”

　　“行啊，等放学……哎呦！”正说着，程景峰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下，他没站稳跌倒在地。

　　“谁这么不长眼……”程景峰刚要发火，一看见撞他的人瞬间没声。

　　“对不起对不起！”一个高马尾大眼睛的女生连声道歉，她用力把程景峰拉起来，“实在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哦，没事。”程景峰脸颊微红。

　　女生看程景峰确实没事就走了。“人这么多，她跑那么快干啥，真是的。”小胖说。

　　“人家可能有急事，所以就跑快一点呗。”程景峰无所谓地说，“行啦，我们赶快去排队吧。”

　　两人来到初一六班的队伍里，这时程景峰看到刚才撞他的女生站在队伍前面，他心中暗喜。

　　接着老师带同学们进入班级，并让每个人到前面做自我介绍。轮到那个女生时，她大方走上讲台说：“大家好，我叫唐天宁！”

　　唐天宁介绍完自己后，同学们礼貌鼓掌，其中程景峰的鼓掌声最大。

　　等大家全部介绍完毕，老师说：“咱班先选个班长吧，有没有人想当班长？”

　　唐天宁举手：“老师，我想当班长！”

　　老师很高兴：“好，还有没有人？”

　　教室里鸦雀无声。

　　“……那同意唐天宁当班长的人举手。”老师顿了顿说。

　　全班一半以上的人都举起手，其中程景峰的手举得最高。

　　老师点点头：“行，就让唐天宁当班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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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程景峰被选为体育委员，他经常协助唐天宁管班级纪律。程景峰这才发现管纪律是件挺累的事，因为总有人不听他们的话，为所欲为不管不顾。

　　某天自习课老师不在，唐天宁重申自习纪律：“自习课不准讲话，不准吃东西，不准打扰别人，做完数学作业可以先交给课代表。现在开始自习。”

　　没过一会，班里就出现嗡嗡的说话声，唐天宁抬头看到平时爱讲话的王焦和同桌正嘻嘻哈哈地聊天，她把笔一放，走到王焦面前：“你们讲啥呢？”

　　“班长，我俩在讲题呢。”王焦指着桌上的练习册嬉皮笑脸地说。

　　唐天宁掀开练习册，底下是一本打开的漫画书：“你俩在看这个对吧。”

　　王焦撇撇嘴：“我们讲话声也不大啊，你怎么净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程景峰看不下去了，他过来说：“王焦，你没看见旁边人被你烦得只能捂耳朵做题吗？讲话这事都说你几次了，班长帮你瞒了老师多少次你心里没数吗，别蹬鼻子上脸！”

　　唐天宁拿起漫画书对王焦说：“漫画书我没收了，放学找我要。”

　　王焦看漫画书被收走，他腾地站起来伸手揪住唐天宁的衣领：“书还我！你凭什么收我书？”

　　“你松手！”程景峰朝王焦吼道。

　　“我不松！”王焦喊，“书还我我再松手！”

　　唐天宁瞥了眼王焦抓领子的手，平静地问：“你放不放开。”

　　“就不放！你……”没等王焦说完，唐天宁双手迅速抓住王焦的手腕往里狠狠一卷，紧接着脚下一绊，王焦扑通摔倒在地。

　　“啊！疼！”王焦趴在地上抱着手，痛得直吸气。班里同学都盯着他们，程景峰也惊呆了。

　　“怎么回事！整个走廊就你们班声最大！”突然，教导主任站在门口严厉地说。

　　“没事老师，我管纪律呢。”唐天宁说。

　　“管纪律也小点声，别的班还在上课呢！”教导主任瞪了眼唐天宁，走了。

　　唐天宁整了整衣领，看了眼王焦，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王焦狼狈地爬起来，他闭紧嘴巴，整节课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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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秋季运动会就要举行，其中有个新比赛项目：男女混合迎面接力跑。为了让班级取得好成绩，这天体育课，程景峰带参赛队员练习迎面接力跑。

　　“大家记住，跑的时候接力棒一定要立起来交接，手型也要提前摆好，我们再练几次。”程景峰对同学们说。

　　又练习一会后，大家到操场边休息。程景峰看唐天宁一个人坐着，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班长，我……”

　　唐天宁正在理头发，看到程景峰过来，她说：“哎正好你帮我拿下皮筋。”

　　“……哦。”程景峰小心接过皮筋，顺势坐在唐天宁身边，他看着唐天宁绑头发，脱口问道：“你头发为什么卷卷的？”

　　“天生的，我和我妈都是自来卷，之前试过拉直太麻烦，就让它随便长了。”唐天宁绑好马尾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额……”程景峰连忙躲开唐天宁的眼神，“我想问你，你是不是会武功啊？那天你摔王焦的时候真的好厉害。”

　　唐天宁笑笑说：“也不算武功啦，我爸以前会点打架功夫，他教了我一些。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呀。”

　　“真的吗？”程景峰喜出望外，“你有时间就教教我吧。”

　　“嗯。”唐天宁点头答应，忽然她想起一件事，“对了，这次数学小考第九题你是不是做对了？”

　　“是，那道题挺难的。”程景峰说。

　　“那题目我看了半天没看懂，等会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怎么做呀？”唐天宁请求道。

　　“好哇。”程景峰连连点头，差点没压住开心的嘴角。

　　“谢谢你啦。”唐天宁微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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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六一大早乔方乐就起床，她卯足劲写周末作业，终于在临近中午时写完了。乔方乐把笔一扔，跑到程景峰房间门口喊：“程景峰，你出不出去玩！”

　　“不出去。”程景峰头也不抬地说。

　　乔方乐走进房间，看程景峰还在奋笔疾书，她问：“你作业咋还没写完呀？”

　　“早写完啦。”程景峰拍拍桌边的练习册说。

　　“那你在这写什么？”乔方乐疑惑地问。

　　“数学卷。”程景峰说，“我自己买的卷子，这些都是拔高题。”

　　“你自己买数学卷做题？”乔方乐不可思议地瞪着程景峰，“作业还不够你做的，你这不是闲得慌吗？！”

　　“我乐意，不行吗？”程景峰没好气地说，“快出去，别打扰我做题！”

　　乔方乐小声嘀咕：“你真是疯了。”然后她就自己跑出门找同学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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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期末考试出成绩的时候，程景峰的数学成绩排名全班第一，那天他盯着排名榜傻乐了很久。

　　这学期最后一天是家长会，唐天宁负责接待家长，她刚把一位家长带到座位，就有人过来问：“孩子，这是初一六班吧？”

　　“是的，您是谁的家长呢？”唐天宁问。

　　“我是程景峰的爸爸。”程海强说。

　　“叔叔好，我带您去程景峰的座位吧。”唐天宁微笑着带程海强来到程景峰的座位边。

　　家长会上，老师一直夸奖程景峰，这让程海强很不习惯。以前程海强参加家长会都要听老师数落程景峰半天，说他成绩差不听话动不动就打架，现在程海强觉得老师嘴里的程景峰都不太像自己儿子了。

　　家长会结束后，程海强走出学校，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过来热情打招呼：“程景峰爸爸你好！”

　　“你好。”程海强呆呆点头。

　　“我叫唐进武，是唐天宁的爸爸，咱孩子都是一个班的！”唐进武和程海强说，“我看你们家程景峰的数学成绩真不错啊，天宁也说她不会的题让程景峰讲完就会了。我想问你是给他报班补课了吗，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

　　“我没给他报班，都是他自己学的。”程海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哎呦那他可太聪明了，”唐进武羡慕地说，“我得让天宁好好向你家孩子学习，多提提成绩！”

　　“行！”程海强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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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一第二学期的开学第一天，程景峰打着哈欠来到教室。瞥见啃面包的小胖，程景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小胖前座，他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挂，敲敲小胖的桌子：“哎，给点粮食！”

　　“我就这点面包了。”小胖抱着面包说。

　　“我看到你包里还有面包，都露出来了。”程景峰指指小胖的书包。

　　小胖急忙拉上书包拉链：“我没吃饱，这袋面包我等会还得吃呢！”

　　程景峰扑过去抢小胖的书包：“我没吃早饭，这袋先给我吃，等中午我请你！”

　　两人为了面包正打打闹闹，班里其他同学也在唠嗑，谁都没注意此时一个女人阴沉着脸走进教室。

　　女人站在讲台，把手里的书狠狠拍向讲桌，大吼一声：“吵死了！这是菜市场吗！”

　　教室里的吵闹声瞬间停止，所有人都盯着这个愤怒的女人。

　　“你们班班长是谁？”女人开口问。

　　“我是班长。”唐天宁站起来说。

　　“懂不懂礼貌？你应该说：‘老师好，我是班长！’”女人吼道。

　　“……老师好，我是班长。”唐天宁被女人吓一跳，她小声重复道。

　　“大点声！”女人又拍讲桌，其他同学都吓一哆嗦。

　　“老师好，我是班长！”唐天宁大声喊。

　　女人的目光在唐天宁身上扫了几遍，一脸鄙夷：“你们班的班长就这样吗，烫个卷发骚给谁看！”

　　程景峰立刻站起来质问女人：“你怎么说话呢？！”

　　“我怎么说话了？你站起来干什么？想造反啊？”女人瞪着程景峰连问三句。

　　“老师！”唐天宁直视女人大声说，“我头发天生就这样，从来没烫过！”

　　女人翻了个白眼，嘴里挤出嗤的一声：“撒谎精。”

　　“我没撒谎！”唐天宁愤怒地喊。

　　“还敢顶嘴？”女人捡起粉笔头用力朝唐天宁头上丢去，“把头发给我拉直了！不拉直别来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