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踏雪路》方块姜

27、第四章 我记住你们

　　讲到这，梁浩说：“我的故事说完了。”

　　“好长的故事呀。”乔方乐感慨道，她咽下最后一块炸鸡胗，思考半天说，“没想到你以前的生活这么……水深火热啊。”

　　梁浩笑了笑：“是有点，不过都过去了。”

　　乔方乐皱眉想了会，说：“可我还是不明白，你妈妈为什么这么讨厌你，甚至把你爸的死都算到你头上？”

　　梁浩看向乔方乐：“还记得那个日记本吗？”

　　“夹着纸条的日记本？”乔方乐问。

　　“嗯，日记本是我妈的，当时我和邱叔叔没有找到算命经书，只有日记本。里面写着当初她和张绵本来没想要我，实在没办法生下我之后，张绵就把我丢在路边，是王婶捡到我又送回来。后来因为没钱养我，张绵准备偷点东西换钱，我一岁生日那天张绵出去了就再没回来。我妈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所以她一直想让我彻底消失。”梁浩说。

　　“啊……原来是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乔方乐忽然想起李监看她时那个嫌恶的眼神。

　　这时梁浩抬头看天，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不然你哥又要担心你。”

　　“哦。”乔方乐把吃剩的垃圾装好，背上书包。

　　回家的路上，梁浩对乔方乐说：“今天我和你讲的这些，你不要和别人说。”

　　“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乔方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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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学期结束后，程景峰想拥有一台电脑的愿望越来越强烈，于是他问程海强：“爸，我想买电脑行不行？”

　　“你买个屁！”程海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电脑想干什么，不好好学习天天打游戏，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不是，我要电脑是为了学习！”程景峰急忙解释，“现在很多学习资料要用电脑上网查的，对不对乔方乐？”程景峰向乔方乐投出求助的眼神，希望她能帮帮自己。

　　乔方乐向程景峰微微一笑，然后她对程海强说：“爸，现在我们学习书本上的知识就够用了，再说每周还有微机课，有什么资料上课都可以查，不需要买电脑。”

　　程海强听完后，气得用指头狠狠点程景峰的脑门：“你看，我就知道你又耍我玩，我告诉你，高考之前你就别想着买电脑的事！”

　　等程海强出门后，程景峰气呼呼地瞪乔方乐：“你就坑我吧你！”

　　“嘿嘿！”乔方乐朝程景峰做了个鬼脸。

　　程景峰气愤地说：“乔方乐，以后你有事别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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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一鼻子灰的程景峰约小胖和梁浩去网吧大倒苦水：“你们说，电脑是多么重要的学习工具啊，我爸怎么就不明白呢？”

　　小胖为难地说：“话是这么说，可咱们用电脑也就玩玩游戏，你要说用它来学习，我自己说着都不信。”

　　程景峰拍拍小胖说：“你心虚啥。电脑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科技发明，作为八九点钟的太阳，我们一定要学会使用电脑。玩游戏的同时我们也在学习它的使用方法呀，这叫什么……寓教于乐嘛，是不是？”

　　“是是是，”小胖说，“但你就算把电脑吹出花来，咱也没钱买呀。”

　　这时梁浩小声说：“……我家里有电脑，可以去我家玩的。”

　　“是嘛，你家有电脑？”程景峰立刻精神了。

　　“嗯，是我舅舅不用的电脑给我了，玩游戏还可以。”梁浩说。

　　“太好啦！”程景峰激动地握住梁浩的手，“等有时间我去你家玩！”

　　“砰！”突然间网吧大门被踢开，网吧里的人望向门口，原来是牛虎带着他的小弟们来了。

　　牛虎是这里有名的混混，他爷爷当过民兵，力气很大，牛虎也继承了他爷爷的一身蛮力。不过这身力气牛虎没用在正道上，他经常和一帮混子在街上抢学生的钱。程景峰曾经和牛虎打过架，知道他打架确实比一般人厉害，所以遇到牛虎，程景峰能躲就躲，尽量不正面交锋。

　　牛虎吊儿郎当走进网吧，他揪起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小学生说：“说好的钱呢？都几天了，嗯？”

　　小学生吓得哆哆嗦嗦：“我妈不给我钱呀……牛哥我错了，我凑到钱肯定给你！”

　　“没钱给我，有钱上网啊！”牛虎猛地一拽，小学生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牛虎一挥手，后面的小弟们七手八脚把小学生兜里的毛票都搜刮出来。牛虎数了数，对小学生说：“这些我先收着，还差三十，明天再不给我，你就得爬着回家了。”

　　“呜……知道了牛哥。”小学生捂着被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跑了。牛虎随地吐了口痰，坐在小学生的座位上，小弟们坐在周围，一群人就在网吧里玩了起来。

　　牛虎和小弟们打开CS联机，他们骂骂咧咧玩着游戏，一堆污言秽语充斥在网吧里。大家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祈祷牛虎他们打完游戏赶紧走人。

　　没想到牛虎一伙人越玩越兴奋，他们乱喊乱叫，有人甚至踩在凳子上手舞足蹈，饮料和零食被扔得到处都是。

　　小胖实在受不了，他悄悄和程景峰说：“要不咱们走吧。”

　　程景峰无奈点头，两人刚想叫梁浩一起走，牛虎忽然大叫一声：“我靠，我怎么死了？”接着一个小弟喊：“靠谁打的我？”还有人嚷嚷：“谁爆我头了！”

　　检查后牛虎发现，有个网名叫戈登自由人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进来，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这人就把牛虎他们都打死了。

　　牛虎一拍桌子站起来吼：“戈登自由人是谁？滚出来！”

　　网吧里一片寂静，小胖有些害怕地抓住程景峰的胳膊。

　　“没人承认是吧，把门锁上，今天这人不出来谁也别想走啊。”牛虎环视一圈，让人去锁网吧的门。

　　这时，梁浩站起来说：“是我。”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他，程景峰和小胖更是瞪大了眼睛。

　　牛虎走到梁浩面前，眯着眼上下打量他：“你想干什么？”

　　“你们太吵了，想让你们安静点。”梁浩直视牛虎说。其他人都惊讶地看着梁浩，因为还没有人敢对牛虎说这种话。

　　牛虎冷笑：“你开外挂口气还这么大啊？”

　　“没开外挂，就算再来一次，我照样把你们都灭了。”梁浩盯着牛虎说。

　　“妈诶，他不想活了吧？”小胖担心地小声说。

　　“别说话！”程景峰捂住小胖的嘴。

　　牛虎看着梁浩，忽然笑起来：“好，那就再来一次，我看着你打，看看你是怎么灭我们的。”

　　梁浩被“请”到牛虎的座位旁边，牛虎和梁浩还有小弟们登上CS，网吧里的人都聚过来，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牛虎选了当时很火的雪地对战图，这是很经典的田字格地图，游戏一开始就可以捡枪直接打。游戏开始后，大家从地上捡起枪，到处找梁浩。忽然一人大喊：“我死了！”

　　“啊？”牛虎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人喊：“靠，我也死了！”

　　“我天，这也太强了。”小胖远远看着电脑屏幕，“梁浩枪法好准，基本都是一枪爆头！”

　　程景峰也被梁浩惊到，他玩CS时曾经试着摸索每种枪的弹道，天天练瞄准练走位，但实际对战中还是觉得吃力。可在梁浩这里，枪像长了眼睛，指哪打哪。梁浩移动鼠标时整个手臂都在发力，视角移动快到发晕，见面最多两三枪就能把对方解决掉。同时梁浩的走位如鬼魅般飘忽不定，牛虎根本找不到他。

　　当梁浩又一次把牛虎他们全部打死后，牛虎站起身把鼠标狠狠一摔，盯着梁浩面露凶光。他的小弟在旁边拱火：“牛哥，咱揍他吧！”

　　梁浩站起来握紧拳头，其他人都躲在一旁不敢出声，程景峰见状走到梁浩身边，小胖也跟着跳出来。

　　“你们跟他一帮的？”牛虎问程景峰。

　　“反正不跟你一帮！”小胖嘴快怼道。

　　牛虎歪嘴一笑：“好，那就连你们一起打！”说完他和小弟们抄起家伙准备开打。

　　“都干什么呢！”网吧门口忽然一声怒喝，所有人转头望去，网吧老板正站在那里。

　　老板愤怒地朝这边走来，他满脸横肉，膀大腰圆，让人一看就不禁后退三分。他看了眼程景峰和牛虎，然后上前狠狠拍了几下牛虎的后脑勺：“我才出去一会你就造反？你皮又痒了是不？要不要我把你爷叫来收拾收拾你？”

　　牛虎捂着脑袋大喊：“你干嘛打我！”可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你坏我生意，我不仅打你，我还要揍你！”老板撸起袖子说，“出去打，走不走？”

　　这下牛虎怂了，他心虚地喊：“我还有事，没工夫和你打！”接着他转头对程景峰他们恶狠狠地说：“我记住你们了，你们给我等着！”然后他朝小弟们一挥手，“我们走！”

　　牛虎他们走后，其他人都回到了座位上，网吧老板拍了下程景峰的肩膀：“你欠我的上网费到底啥时候给？”

　　程景峰尴尬地笑：“老板，我这月不宽裕，下个月肯定给你行不？”

　　老板翻了个白眼：“行，那就再推一个月，下个月要是再不给，我就告你家长了啊。”说完他就走了。

　　“谢谢老板，下个月一定给！”程景峰大声喊道。看梁浩疑惑的眼神，程景峰解释说：“这老板和牛虎他爹以前是同学，两家人很熟，所以都知道牛虎是什么德行，只要有打架肯定都是他先挑起来的。”

　　“怪不得，那人也太无法无天了。”梁浩说。

　　“确实，那牛虎就是欠收拾。”程景峰对梁浩说，他话题一转，“哎你玩CS枪法不错啊，怎么练的？”

　　“就是多练，找人对枪练反应，练熟就好了。”梁浩说。

　　程景峰一脸崇拜地看着梁浩：“我去你家玩电脑的时候，你要教我怎么练哦。”

　　“好啊。”梁浩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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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期间，乔方乐经常去图书馆看书，去图书馆的路上会经过平安分局，这天她看到有个人坐在分局门口一动不动。

　　那个人是二毛奶奶。

　　以前二毛奶奶走路昂首挺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现在她驼着背安静地坐着，满头白发随风乱飞。

　　乔方乐刚想上前，一个男人跑过去把二毛奶奶拉起来：“妈，回家吧，别到处跑了！”乔方乐认出那是二毛爸爸。

　　“在家待着心慌，在这我能安心点，”二毛奶奶声音发抖，“要是警察抓到凶手，我立刻就能知道。”

　　“警察抓到凶手会说的，你在这等也没用啊。”二毛爸爸带着哭腔说，“孩他妈在住院，你又这个样子，我还得去上班，我……你让我怎么办啊！”

　　“你放心，我没事，我就在这等着……”二毛奶奶喃喃自语，这时乔方乐看到两行红色的泪从二毛奶奶深陷的眼窝里流出来。

　　“别犟了，快跟我回家！”二毛爸爸边抹泪边拉扯二毛奶奶，引得一些路人好奇围观。

　　乔方乐到最后也没有勇气走上前，她低下头，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