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停止五分钟》AlongAlon

3、幻影

　　“因为一个拥有许多智慧和天资的人，大部分都十分会利用自己的优点，他们想要取得别人的赞赏，那种感觉对于他们来说棒极了。”
　　吴棉读到这句话时，拿在手中的笔从这行字中画下了横线。
　　这并不是他觉得这段话写的多么好，相反，他只是这句话可圈可点的无聊幼稚。
　　什么叫棒极了?
　　吴棉沉思了一会，抬起头来。
　　他优越的眉骨和剑眉给他的脸上添了一丝欧美人利落的感觉，高挺的鼻梁加上一丝顿感。
　　这家离公司很远的咖啡馆吴棉从开业就一直坚持每两到三天来一次。
　　让吴棉成为常客的原因并不是咖啡的口味，他很难尝出贵的咖啡豆和便宜咖啡豆到底有什么区别，索性放弃。
　　反倒是这里的环境有点意思。
　　蔷薇，攀爬在这家咖啡厅的屋内屋外。就像是锁链，连接着生命的奥秘。
　　它们呈着一种诡异的生命力，顽强的生长在这间咖啡馆的各个地方，甚至是在砖缝里也能寻找到他们的嫩芽。
　　每朵花的姿势都歪七扭八，他们把一切都奉献给了活着，所以已经不在意什么姿态。
　　“绿叶衬红花”，这句话在这家店不作数。描述这家店的蔷薇，最得当的一句谚语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是吴棉就是对这间店着迷的要死。
　　“我说你啊，每次咱们兄弟之间见面都要到这家店来。”
　　“要我说啊，这儿——”
　　“真俗。”
　　云灿仰头张开双臂，猛地扎进咖啡厅里侧柔软的沙发。
　　以他185甚至更高的身高来说，这样后仰一头栽进沙发的样子和长颈鹿偷吃地里刚成熟的西瓜一样滑稽。
　　云灿是吴棉高中就认识了的兄弟。时过多年，两个人的工作不同，性格上也有巨大的差异，可关系从不减当年。
　　吴棉习惯了云灿的吐槽，只是随口应了句，:“嗯，对，是俗。”
　　“呵。”
　　“敷衍。”
　　云灿大臂一挥，一把抢过吴棉正看的入迷的书。他把书反过来，大声地阅读起封面上用黑字标注的名称:“如何了解天才是怎么想的!”
　　云灿和吴棉是好兄弟，好到云灿可以替吴棉挡子弹的那种。
　　可云灿总觉得吴棉这样安静的性子太过平缓，他就像是一搜巨大游轮，他有权利照耀，却偏行驶在永远不会波涛汹涌的河面上。
　　咖啡厅本就不热闹，大声的打趣儿让那些埋头工作或是来这里约会的情侣都纷纷转头，好奇是谁在大声喧哗。
　　吴棉说:“无不无聊。”
　　云灿得意洋洋的回答道:“很有趣。”
　　吴棉懒得继续说什么，从云灿的手上拿走书，然后倒扣在了桌子上。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吴棉问。
　　云灿耸了耸肩，:“有份工作，内边让我过来问问你想不想跳槽到他们那去。”
　　吴棉的眉头皱的那一下就被云灿捕捉的透彻。
　　“好兄弟嘛，要富一起富，有好事肯定第一时间想到你。”云灿怕吴棉不答应，又补了一句。
　　吴棉果不其然，拒绝的很直白。
　　“不用，我现在这个工作也不错。”
　　云灿早就习惯吴棉每一次的拒绝。
　　他把书从桌子上拿起来，用指尖指了指封面“如何了解天才是怎么想的”中间的天才俩字，:“吴棉，你就是天才，干嘛非得窝在这?”
　　“我……”
　　“吴棉，你没有梦想么?”
　　吴棉被云灿这句话问的有点懵。
　　吴棉的人生和他的性格一样，都是十分平缓的。他没经历过多大的云帆，也不想经历，不好奇。
　　妈妈曾这样告诉他，“不用争不用抢，上天自会给你安排最合适的路子。”
　　父亲也与他说，“远航?看好眼前的路，比什么都强。”
　　他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梦想，吴棉没有梦想。
　　他凝视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一双浅黄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猩红色的蔷薇粘在玻璃上，死死的扒牢，就像是工作时时常看到的斑点血液绽放在肌肤上的各个地方。
　　绽放的花蕊被花瓣呵护在内，像是无数双小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吴棉。
　　它们也问吴棉，“你的梦想是什么?”
　　“吴棉，你的梦想是什么?”一个女孩的声音钻进耳朵里。
　　眼前的蔷薇化作冰激凌慢慢融化，就好像陷入了异世界。
　　吴棉转过头去强装着镇定，可他听不见云灿在说什么，他的嘴唇一动一动，像是要飞走的蝴蝶，梦想是天空的顶端。
　　再一眨眼，云灿消失不见了踪影，咖啡厅里刚刚的那些人都不见了，周围安静的很。
　　只有那蔷薇变成燃不尽的烈火，团团把吴棉围住，雄起的速度宛如他们强悍的生命力。
　　吴棉是待宰的羔羊，等死的士兵，满头大汗却无处可逃。
　　他多希望这个时候上天可以来一场暴雨，用雨点打醒这个世界，也打醒自己。
　　天花板被烈火烧的融化，一滴一滴像蜡滴在地上。
　　他的反应速度所幸很快，别过身去，避开了这会烫的他皮开肉绽的液体。
　　吴棉喘着粗气，汗顺着他的眉骨慢慢往下流。
　　天花板已经几乎烧光了，纯白色的天空上模模糊糊的闪现几个用黑色标大的字【你的梦 想是什 么】。
　　“我的梦想……”
　　“谁他妈一天天关心什么梦不梦想?”吴棉站在地上，眉宇间多的只有反感和愤怒。
　　吴棉就想当个普通人。
　　地板吱吱呀呀的表达着不满，烈火嗡嗡的吹在耳边，血液在身体里形成一股龙卷风让吴棉整个人血冲心头，他难得糊涂了一次，赌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不了一死了之。
　　“想什么呢，快跑!”
　　吴棉的臂膀猛地被一拽，感觉骨头之间的缝隙都多了一些，整个人往后栽。
　　他往后一倒，被一只小手撑了一下后背保持住了平衡，吴棉脑袋一片空白，就让女孩拉着往咖啡店外头奔去。
　　往前跑，世界就会倒着走。
　　吴棉好像跑了很久，发了疯一样跟着那个只能看到后背的女孩一直跑，他修长的腿笔直无比，加快速度之后，他和女孩并肩一起奔跑。
　　“你是谁?”吴棉问。
　　女孩侧过脸来，长发随风摆动飘过吴棉的唇边。
　　他慢慢的从下往上，先是女孩独特的薄唇，然后是小巧的鼻尖，在到最后，是那双本应该闭着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