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佬死于我手》Y三次方

9、习剑

　　遥香殿守门的侍卫闲谈说，公主怎么三天两头就捡个人回来，这是遥香殿，又不是收留所。
　　前些天一个江烬厌，今天又一个无厘头，当真是菩萨发善心了。

　　明遥回殿时，青鸢正在帮江烬厌束发。
　　少年像学堂里念书的小孩一样，坐得端端正正，换好了阁里带回来的一袭锦缎刻丝墨色衣袍，意气风发，凛冽桀骜。
　　或许是因为他总是一身戾气，看上去也不好惹，明遥觉得他穿黑色比白色更好看。
　　少年余光注意到明遥进来，他稍稍偏过头，撞上对方含笑的清澈眼眸。
　　思索片刻，他稍显僵硬地突然弯起嘴角，牵动着两腮的肌肉，然后眼含期待地看着对面的人。
　　明遥：“……”他在干嘛。
　　“你…做什么？”
　　江烬厌闻言，变回正常表情，说：“在笑。”
　　明遥：“……”。
　　青鸢帮他束好了马尾，解释道：“公主，是奴婢方才跟二陛下说，没事就应该多笑笑，老是摊着一张脸会显得很刻板，但二陛下…好像不太会。”
　　明遥这样一想，自己倒是乐了。
　　“不会也无妨，假装挤出来的笑还不如他那张面瘫脸。”
　　明遥说着，把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家伙拽了出来，低头看着他：“无厘头，让青鸢姐姐去给你收拾一间屋子，完了再来找我，好不好？”
　　小家伙连连点头，只要是明遥说的话，他都听。
　　青鸢带着无厘头离开后，房内便只剩了两人。
　　明遥仔细打量少年一番，满意地点头：“这身衣裳真好看。”
　　江烬厌打量自己一番，捕捉到了重点。
　　她只说衣裳好看，不说他好看，明明是因为有了他，这身衣服才有抛头露脸的机会，她为何不夸他好看。
　　江烬厌问：“刚才那是谁？”
　　“你说那小孩？我在路边捡的，带回来了。”
　　江烬厌脸色又沉了沉：“什么都捡。”
　　“怎么，有问题？”明遥扬起下巴，回怼道，“你不也是被我捡回来的。”
　　“……”
　　他理亏，不甘心地闭了嘴，没再搭腔。
　　明遥凑过去，也懒得继续跟他开玩笑，谁会跟一个怪脾气幼稚鬼斤斤计较呢。
　　少女从手中幻化出千槿，递到他跟前：“喏，这个送你。”
　　江烬厌迷了迷眸，他似乎很喜欢，却没有上手去接。
　　“…我不会用。”
　　明遥轻嗤：“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没哪个人一出生就会用剑，他们少说也得自己摸索个几十年几百年，不过呢，你运气好遇到了我，我能教你。”
　　少年表情一瞬间便明媚了。
　　明遥乐呵呵地又问：“学不学啊？”
　　江烬厌：“学。”

　　明遥往日里都在后院练剑，可直到后来学会的法术越来越多，掌握得越来越透，她就很少再花时间在这种苦功夫上。
　　后院种着一排排的花，那些被江烬厌看作野种的浅蓝色小花，其实叫蓝星花，它们是以前明遥找乐子时随意种的，却没想到越开越旺，一年比一年美。
　　“浮月，出来。”
　　话音刚落，少女四周泛起有形的纯白波澜，那些波澜像是有神智，一丝丝地往上涌，最后在它们的主人面前汇聚化形，成了一柄银剑。
　　那是明遥的佩剑，浮月。
　　“长剑其实比其他兵器法术都容易学，我先教你几个最基本的动作。”
　　预备式，出剑，摇剑，飞剑，收式，寻常剑谱里都有的最简单的动作，明遥挨着给他示范了一遍。
　　少女手握着剑柄平举到胸口，浅色双瞳目视前方，忽地，她将长剑抛至空中，清瘦的身子轻轻一跃，踩着微风遥遥而上，灵活轻盈的体态像一只淡青色的蝴蝶，在空中盘旋飞舞。
　　明遥跃身，接住半空中的浮月，踏着四周飘落的桑叶，顺利地落下地面，手腕一扬，尖锐的剑锋正好抵在少年的胸膛。
　　她眉眼含笑，收回了浮月。
　　“可看清了？”
　　江烬厌回过神：“……”。
　　他光顾着看她了。
　　明遥是第一次做小老师，性格还算温和：“哪个动作没看清，我帮你。”
　　江烬厌压根不记得她做了哪些动作，只能随便扯：“抛剑那里…”
　　“行，你把千槿举起来，举到胸前。”明遥边示范边说，“千槿是灵兽兽牙铸成，本身有残余的灵气，等你跟它磨合了，很多动作它能自己带着你做。”
　　她上前端平他的手肘，声音很轻：“剑握稳，用点力。”
　　少年眼尾的余光在偷看，看明遥的发丝，眼睫，嘴唇，心思早飞了十万八千里，手上的劲儿也越来越松，千槿都快掉地下去了。
　　“江烬厌，你在干嘛？”小公主皱着脸，抬起头来看他，“再不专心我可不教了。”
　　他闻言，赶紧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举平了手腕。
　　明遥倒是继续心无旁骛地帮他纠正动作，嘴里低声念叨着：“你若是不认真学点本事，以后回仙界了该怎么办，到时候如果再有人欺负你，就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你好歹是二陛下，不能一直做仙界那群人的阶下囚。”
　　明遥每多说一个字，少年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忽然，他转动剑柄将剑身反了方向，抵在明遥脖子前，少女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往后倒，下一秒，她却是抵在了对方热忱的胸膛上。
　　脖子上的冰凉让明遥不敢扭头，她皱着眉斥：“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江烬厌埋下头，贴近她耳畔，语气里的埋怨意味明显：“你昨日不是才说，我可以留下来？”
　　明遥被这样架着，有些生气：“我说的是在魔之眼回到魔界之前你可以留在我身边，但到时候十五日期限一满，你是要被带回仙界的。”
　　少年眉头紧皱，眼底的寒意快要溢出来。
　　他听得懂明遥话里的意思，她是想说，他不属于魔界，他是仙族，他就该回到那个只有痛苦和恨的鬼地方。
　　江烬厌握着剑柄的手越来越用力，手背青筋根根暴露，他重重地喘着气，目光片刻不移地盯着明遥的侧颜，像是要盯出个洞来。
　　少女沉默无言，她知道他不会伤她，所以也就没躲。
　　直到片刻后，江烬厌调匀了呼吸，手上的劲儿也松了，他咽了咽喉，哑着声音祈求：“…不要赶我走，求你了。”
　　明遥被他的气息惹得身子一颤，她深刻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好快，一直跳一直跳，震得连脑袋都晕乎乎的。
　　“江烬厌，你先放手。”
　　少年无比固执：“你先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不要送我回仙界。”
　　明遥无奈：“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但两界立有契约，这是没办法的事，所以我才会想教你些本事，免得再有人欺负你。”
　　江烬厌胸膛一团火。
　　气极了明遥这幅对他好又不完全好的样子，他胡乱把手中的千槿塞进少女怀里，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我不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