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污泥里的美人(大结局终篇) ...
-
房间很安静,木板被踩下的吱呀声、人轻声交谈的嘀喃声、衣裳相肩而过的细微摩擦声,都没有。
这间象征着黎家主权者的名义的房间,仿佛是处于人世间的另一个空间,吞噬了一切的声音。
“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轻的仿佛一吹就会散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可以侵蚀所有声音媒介的房间响起。
坐在床边的少年把手放到了床上,白皙纤细的手指按压在床上安然熟睡的青年脸上,一寸寸的,划过他的眉骨,在他的眉间反复摩挲,直到那一片苍白的皮肤被他的指腹搓出了一小块的红痕,他才恍惚的把他的手收回。
他所有的东西在他看起来放下心结的时候,都向他敞开了手里的权势、财富、军队,还有那一览无余的信任。
珍贵还稀少。
“嘎吱”
房门被关上了,门内只有那个还在沉睡的青年。
周家附近别墅的大厅
“喂,你这个家伙不要在反复的蹂躏我心爱的花了,它都要被你给弄伤了!”
红瑚一脸埋怨的看着正在不停的扯拉着风信子的刘局长,她心疼的将他手里的花拯救出来,小心的把被他伤害的话捧回花瓶里,看着手上流水似的红液,更加气愤了。
刘局长讪讪一笑,按理说他是他们这群人里面年龄最大的一个人了,心态肯定要比这些小年轻好的多。可是在场的人里,水音在慢悠悠的吃东西,袭老师在那里查看周家的动静,红瑚甚至还有心情在那看综艺。
只剩下他一个人心里像熬着火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冰水都要烧开的从他头上面冒出烟来,那个还没有来。
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红瑚还在一旁让他离远点,别挡着她看电视。内心的焦急没有被排解出去,只能把自己手伸向那无辜的花了。
“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袭老师从楼下下来问着刘局长。
“周楚暮那个家伙之前被我给拖住了,我每天都给他说了一些华国下来政策的边角料,他应该没有用很多的时间和游家交流。”
游家和周家说的是盟友关系,其实不然,他们只是在逃出华国捕下的网时才是盟友,像这种关键的上面消息,他们是不可能和游家交流。
毕竟多一份消息就多一丝逃出去的可能性,也就能更好的掌控局势,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刘局长说的基本上都是真的,那么游家很有可能会被周家当做一个替罪羊羔,为周家挡住一大半的火力。
刘局长想到这,嘴角的笑意怎么都下不去,那些消息都是他半真半假的说,就比如他告诉他华国根据a市的情况下放了十八个专门针对他的政策, 都是真的,只不过他只是隐瞒了华国重启政策的时间而已。
现在的华国满目疮痍,军用力量没有外面想的那么强,所以这个政策其实是在下一年才开始启动的,他只不过是把时间隐瞒了一下而已。
刘局长想想又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周楚暮那个小兔崽子把他这个老人家的身子骨放在电椅整整呆了一天一夜,直到他的身体实在是受不了崩溃才过来跟他输液,之后的几天他装模作样的演了一副铁骨铮铮的模样,又受到了不少的刑罚。
“游家那边是我在交流,他们完全不知道周家那边的动作,所以我装作无意的给他透露出刘局长所在的位置。”
正在往嘴里塞了一块美味的小米糕的水音说着,他跟游家的游乔夜交识还不错,在某次聊天的时候把这件事透露出去了。
游家的人也不傻,一想就知道周家的打的算盘,他们现在没少到处去拉救兵。
“不过,游家的人具体怎么做,不就要看那个小子了吗?我可比不上那个小子,仅凭几天的时间就让大半游家的人对他产生了还不错的好感,对自己下手也狠。”
水音轻轻巧巧的就把话题转了过去,话语间显现出对那个小子产生了一股浓浓的好奇心。
红瑚撇了撇嘴,“什么嘛?池欠那个家伙就是披着小白兔皮子的大灰狼,从小到大管会装可怜,你们可不要被他的皮囊蛊惑了,被他吃了都不知道。”
“你这小家伙,怨气这么深,怎么?你也被他搞.过了。”水音饶有趣味的问着。
红瑚没有理他,她怎么可能说出她的黑历史来给这些人取笑,一想到小时候的黑历史,她就气的牙痒痒。
小时候,是她先认识清涟的,看见被人欺负的池欠,她觉得他很可怜,就拉着他去找清涟来帮他涂抹伤口。结果没想到她引进家门的是一个说谎话不眨眼的小骗子。
自从他认识了清涟,他就很喜欢跟着清涟在一起,这个她其实是很能理解的,因为她也觉得清涟身上有一股很奇特的气质,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很治愈。
但是这个家伙,他除了跟着清涟外,他还不喜欢有除了他以外的人跟着清涟。
而她这个最开始的人就成了他眼里的绊脚石,他就开始用各种谎言来促使清涟远离她,就像他会制造一些谣言说她欺负新进来一些长的好看的男女,还用武力来胁迫他们这些拐了十八道弯的话。
也幸亏清涟没信,不然她现在就不是气的牙痒痒了,而是扑上上去咬住他的喉咙,同归于尽了。
“那个周家那几个蠢货都被我给煽动了,其实也不叫煽动,他们本来就对这个新上任的周家家主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周楚暮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可不像前一任家主那么仁慈的让他们这些蛀虫啃噬周家的财产,这次的逃亡计划又把他们垫在最后,他们这才一股脑的爆发了。”
说到那几个精.虫上脑的家伙,红瑚的喉咙里就直犯恶心,比讨厌池欠还要讨厌他们。
袭老师敲了敲桌子,“那么现在的话,就只剩下清涟了。”
清涟的动作可是要比他们执行的更加危险,黎家家主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他不仅要从黎家拿到军队的调令,还要确保黎家家主不会掺和到这件事去。
要知道,无论黎家是站在华国这边还是周游两家这边,对他的影响其实不是很大,毕竟华国在对周游两家的敲打中,为了保障a市不发生难以挽回的动荡,他们是不会轻易动黎家的。而黎家又可以从里面获取难以想象的巨大利益。
没有人可以想象一个拥有巨额财产的亡命之徒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可以付出多少难以想象的代价。
红瑚倒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其实这个问题完全不用担心的,根据她的观察,黎家那位位高权重的当权者怕是对着清涟有着难以明喻的心思。
那天的事她到现在现在为止还是心有余悸,站在楼梯上的男人就看了她一眼,她回去就做了噩梦。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他们获取自由后,清涟还有没有自由。
但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她就没有把她的心思说出来。
“咚-咚—咚——”
三声长短不一的敲门声在外面响起来了。
他们都站起来看向了门外,袭老师上去打开了门。
帽子下面的人冲着他们一笑。
众人的心情瞬间平稳了,看来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清涟走过来也没有说别的废话,直接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块铁做的东西,众人围上去一看,是一块刻着字的方章,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东西就是黎家可以调动军队的凭据。
黎家的军队严格意义上不算华国的军队,他们只是借着华国的名义正大光明的养着他们的私兵,所以像正规军队的手持调令还要有上面传来的指令不同,他们就是像古时候人畜养私兵,手持印章就可以使唤军队。
这个印章是清涟在黎家的书房找到的,黎家所有的地方都对他开放,包括埋藏很多秘密的书房。这个东西所处的位置也非常容易想象,就是保险柜的位置,而密码就是清涟和黎昕尧认识的第一天。
这一切都太过于顺遂了,顺遂到清涟拿到它的时候,他都怀疑这个东西是假的,但是显然不是,这个东西的下面有一个黎家私人的标记,不可能是假的。
但是不管这些事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好,还是他的运气就真的那么好,他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那么现在要做的事,就是用这个方章去调动黎家的军队,让他们来包围周家的人,同时切断附近的电信号传递,让周家的人无法和游家的联系,给周家施加压力,相信就算周楚暮坐的下去,他身边的那些饭桶也坐不下去。
只要他们有一个人向着华国投诚了,剩下的很多人都会跟风上去,到时候就算周楚暮不想投也不得不投。
周家说到底也不是周楚暮一个人的家族。
只要周家一投降,游家也不足为俱,游家里面老旧势力与新起势力本来就是针尖对麦芒的,在逃亡这一方面,争议颇多,更有周家这一催化剂,他相信很快游家的新任家主就会上位。
把这些东西安排妥当后,清涟看向了天空。
天马上就要亮了。
——
从床上醒来的青年,侧脸苍白又冷漠看着窗外,窗外树影重重,黑色在里面如鱼得水的穿梭,黎昕尧看见窗外的重叠的人影,空旷的眼里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少爷,事情安排妥当了。”
管家站在旁边。
“嗯,务必要保证小少爷的安全,特别是狗急跳墙的周家。”
这座别墅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黎昕尧都掌控在其中,唯独一个清涟,总是跳脱在他的计划之外,肆无忌惮的试探着他的底线。
可是他对他终归的是下不了手。
只是希望这件事过了之后,他可以一直乖乖的呆在他的身边。
再过不久,他的病就要控制不住了,那个道士说的不错,逆天改命总要付出代价,不管是他的腿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的病不是表面上宣称的抑郁症,事实上黎家的家主患抑郁症本来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只要有人细心观察,他总会发现他的病不是抑郁症。
很可惜,那个人并没有在意。
黎昕尧轻轻咳了几声,干裂的唇上沾上了几滴鲜艳的血色,他用手擦了擦,苍白的唇上倒是染上了几分鲜活的颜色。
他不想再用其他的一些东西来逼迫他。
真的不要再逼他了,他的自制力没有他想的那么好,他也不知道他可以做出哪些事来。
房间里的青年闭上了眼睛,他的眼睫纤长,无力的颤动着。
——
“阿涟,你怎么还在皱着眉头啊!我们不是都要成功了吗?”红瑚笑嘻嘻的看着清涟。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一切都按照他原来的预想执行,周家的人已经开始接触刘局长他们了,至于游家就更简单了,之前在宴会上和他交换联系方式的游乔夜成为了游家的新任家主,而池欠就是负责接洽他们这件事的负责人。
“阿涟,我们终于要解放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再被困在这里了。你想走的时候叫上我好吗?”
这是池欠在最后给他说的话。
红瑚想要去c市,她喜欢画画,c市有一个很出名的艺术学校,刘局长向上级报告了他们的功劳,红瑚被批准可以去c大去学习。
因为这件事,她已经缠了他很久,想要清涟也和她一起去。
所有人都认为清涟不会再留在这里,池欠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他会让清涟在他想要走的时候告诉他。
水音的音乐天赋很好,他想要去国外留学,华国批准了他去留学的名额,还负担了他的学费生活费,袭老师是跟着水音一起去的。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追求的自由。
那他呢?
他的自由又是什么?
周游两家没有反抗多久,事情就结束了。关于周游两家的罪证,有清涟手上在揽星阁的罪证,也有刘局长费尽心机收集的证据,再加上那些投诚的人为了减少自己过错而坦白出来的罪证,已经传到了上面。
至于周家那些反水的人还是游家及时投诚新家主会怎么处理,都要等上面的消息。
时光会带走施加在人们身上所有的伤痛,没有人会甘于在淤泥里沦陷下去,勇气是冲出穹牢的的馈赠。
如果可以选择,清涟一定不会去参加这个庆功宴。
他不想在黎昕尧最后的印象里留下他被子弹打穿的画面。
那样,实在是太残酷了。
狰狞的血色浸入了弥漫着欢乐的红色地毯上,吵闹的会场上竟只剩下了血液滴在地上的水声,一滴一滴的,仿佛刺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时间仿佛一直在慢放,惊恐的口型,无措的动作,带着光泽的眼角,清涟都看的清清楚楚。
还有那个飞奔过来的人。
“Freedom is priceless.”
自由无价
“May we meet in the long river of destiny.”
愿我们在命运的长河相遇
作者有话说:这个故事被拖了这么久总算完结了,谢谢一起陪同我的读者小天使们,下个故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