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神奇科技还是聊斋志异 ...
-
李留良是四人中唯一男子,很是苦恼。妻子与庶母总是针锋相对,互看不顺眼。他身为太子,该享受的待遇一样没有,却要时时劝架,剩下的那个丫鬟翠奴是个蠢的,用眼神暗示她也看不懂。
妻子东方桃虽然讨厌顷罡道人,但坚信他的算卦。
翠奴身世颇为坎坷,可以写出十几卷话本子的那种。翠奴原名崔钰,原先是个公主,国土面积还不小,在当时是除了烜国版图外最大的,也是给李厉统一天下画上句号的地方。她母族犯了谋反大罪,生母所出的亲兄长也被他们父亲所杀。以公主之尊,年仅一岁就被父亲随便扔给一个大臣,让他随便送人养着。
大臣生怕哪天陛下回心转意想看公主了,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养到六岁。果不其然,陛下身边内侍报信,说陛下要过来看看这个女儿长成个什么样子了。
甫一见到这个孩子,就下令处死,连带捎着大臣家满门也下天牢。
这臣子很是倒霉,对待公主比自己亲娘还要好,结果却是这个下场。
实则在崔钰亲爹把崔钰扔给他的那天晚上,就被掉包了。
这大臣养了六年的,根本不是真公主。
陛下也并不是突发奇想来看女儿。是因为遇到了位世外高人,声称举国运道全在陛下幼女身上,公主是大运之人,从未见过如此鸿运的命格。
崔钰她爹于是就问:“假使将人吸收,能否吞掉此人运道,通通转移到食者身上?”
就是把他姑娘吃掉的意思。
这天杀的世外高人说,可以啊。
然后兴高采烈的来大臣家里见女儿,发现这孩子长相和她那家里造反的婊子妈不沾边。再找那高人一看,货不对板。可能疑心病是皇帝的职业病,当场大怒,满门抄斩。
真正的崔钰被母亲的侍女换走,她害怕皇上哪天想起了小主子,便不能苟且偷生,还不如趁早先把身份换个清白的。崔钰辗转到了一个小小知县家中,成了庶小姐。那个侍妾孩子刚被换走,命也一命呜呼。
庶女嘛,虽然爹不疼还没娘,还缺衣少食。家中嫡兄嫡姐偶尔也会照料于她,日子过的勉强,但还行。
十二岁这年知县家中贪污被查,畏罪携妻女连夜潜逃,把庶女丢下了。追兵追过来时看这孩子被家人丢弃,颇为可怜。其中一个问她,父亲往哪儿走了?
崔钰无心随手指了个方向,养父一家就被抓捕,人赃并获。
此事太过离奇,被亲爹注意到,送回皇宫。
十二岁,已经大了。转运之法也不是那么容易,活生生一个小姑娘,她爹不知如何下口。只能先把人关起来,再问那高人如何实施。
那高人早已不知去向,也没人知道此人是什么来历,是不是骗子也无从得知了。
崔钰见到生身父亲的第二天,国亡了。
李厉打进来了,崔钰脚下行过的所有土地从此归入烜国版图。
作为王族,崔钰是其中唯一一个没卷铺盖细软逃跑的,也可能年纪太小没有概念,也可能是不大聪明。
顷罡道人第一眼见了她像是见了宝,彼时崔钰已被充作官奴,在扫洒的宫人中偷偷摸摸的捉促织儿玩。这老道也一眼将其认出,直接带去面圣。
“这孩子命格颇为奇特!崔燚应该是受了蒙蔽,把这孩子错认为了大运之人。实则不然,在尚未觉醒之前沾上之后只会倒大霉!她是否极泰来的命!在陛下灭崔王时,臣以为崔燚应该是想食之骨肉达成逆转运道,听闻这孩子当时才刚找回来,命格引导崔王宫覆灭,独她存活,完成最重要的一环……”
李厉:“直接说结果。”
“也就是霉运已皆数散去,人生往后的顺遂还会影响身边人,她成了真正的鸿运之人了,和凤凰涅槃是一个道理。陛下可否恩准……让老道收这孩子为徒?”
李厉没同意。
思索片刻,深觉这一脸蠢样的小孩是个有价值的,看着顺眼了不少,给这老道多浪费。大手一挥,扔给了同样一脸蠢样的太子做侍女,先培养感情,等大了点封个太子侧妃,如果太子喜欢就封正妃。
这样一想颇好,以崔钰母族与太子生母那边八竿子扯不到一块的一丁点儿亲戚关系为由,给儿子送了个吉祥物。
是真的可以转运的那种吉祥物。
东方桃用堪称是慈爱目光的看着崔钰。她是现代人,一贯没有主仆意识,虽然有时嘴上说说封建迷信不可取,其实比谁都要迷信,马车上并不拥挤,可她人都要和崔钰贴在一起了。
宠妃当马夫,没有经验才正常,驾驶技术非常豪放,像是在逃命。虽然颠簸,但有崔钰在,愣是没撞上树啊石头啊那些东西。
东方桃问道:“为什么要秘密寻国师?多派些人手不是能找得更快?”
她把甜点拿出来当午饭吃,和崔钰一起,再探头给师七香拿些,被拒后愤愤不平骂骂咧咧后,然后继续啃。
李留良皱眉,道:“朝中元老大多不喜她……要是知道父皇想把国师找回来,怕是很麻烦。”
“对了桃娘,我也不饿。”一看就甜的发齁,他怕晕车。
他说的是父皇清理这些朝臣会很麻烦,李厉是某些程度上算个暴君,才不管对错。
“那倒也是。你见过国师吗?是什么样子?”
“当时年岁尚小,记不太清。小时候也能听到宫人嘴碎,说国师是个鬼怪,也有的说是狐妖。那些东西都几乎都无人见过是什么样子,自然也就敢随意编排。”
“要怎么找?国师有什么特征?”
李留良从包裹中拿出一张纸,展开道:“是父皇所画,时间太长……可能在记忆中会有所美化。我从来没听说过国师是个多么温柔的女子。”
言外之意就是当不得真,不能按这画上的来。画的滤镜太深,真人可能没有那么好看。
东方桃凑近一看,这画中人美的不像个人了。穿着朴素,头上也毫无点缀,头发垂到小腿,简易的束在脑后。画中人在鎏金铜瓦的宫墙中弯腰垂眸喂着锦鲤,目光无端有种悲悯众生之感。
东方桃不敢置信:“你父皇画的?”
李留良纠正:“也是你父皇,你现在是我的妻子。现在在外我们说什么都行,回去了千万别落人口舌了。”
东方桃又仔细端详。她还是不可置信,这感觉就像一个壮汉拿着绣花针绣花,绣的还非常好。平心而论,她对李厉印象只是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虽说看起来不老,但可能实际年纪上来了,人也就更无法理喻,实在是不知如何跟这种全天下最尊贵的老头相处。
“国师那么好看,为什么都讨厌她?她为什么离开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为什么是国师?”
“我所知也不多,这么多年也无人敢提。父皇昨夜亲口所说,国师实际应该被称为帝师吧,是他少年时候的恩师。中途好多年未见,再见的时候父皇已灭了前朝,再见到恩师很是激动,就封了国师。”
东方桃:“目前为止完全可以理解,然后呢?”
“国师在宫里的短暂时间里,干的唯一一件事是大兴土木,修建了永曦楼。对,就是最高的那栋,前些日子师贵妃放的风筝就是卡在了永曦楼屋檐上。……这些不重要,也是以前所听说,父皇只告诉我怎么找她。”
……这做法,像极了宠妃。一个国师,在宫里建了最高的宫殿,李厉还真尊老啊,还真让她建。
东方桃哑口无言,道:“我无法理解……曦在你们这是赤轮的意思吧?是吧?在皇宫建造,还用这个名字,父皇没有怀疑过她要造反吗?她是不是真的要起事做女皇?毕竟是父皇的老师,肯定也有本事。这个名字是要与日月争辉?”
她对这女人莫名升起崇拜之情,好狂。
“野史记载,父皇听说师父的做法,很是高兴,这样便能时常见面。”
东方桃想,原来李厉年轻时候头脑这么发达,这都不在意。难怪现在如此多疑,原来是补上之前的了。
“什么野史?父皇不是还没有……怎么连野史都出来了。”
东方桃有时也会畅想自己做皇后的那天,有时在梦中嘿嘿傻笑,都是因为梦到当今圣上驾崩导致。
李留良理所当然的说:“这点史官也不知晓,自然算野史。”
东方桃:“那她为什么会在那么远的地方?”
“李厉当年帝位并不稳固,为了堵住朝臣的嘴呗,国师被下令烧死了。”师七香声音从前面传来,她嘲讽道。明明身为宠妃,这话怎么都不像一个妃嫔,和平日行为大相径庭了。
李留良纳闷的想,怎么一个个全都直呼他父亲姓名?
这也是师七香出发后第一次讲话,稳重的和平时跋扈无理判若两人。如果东方桃再凑近些,就会发现师七香的脸色非常不好。好似这趟出行会改变些现有的事物,有些心事重重。
焚烧之刑,一般对非人之物才会用。
东方桃心想李留良他爹真是个人渣,她看人果然从不走眼。
“所以国师她真不是人?传说中的妖?怪不得那般美貌,我觉得她应该是个迷惑人心智的那种妖,大概是狐狸精那种类型……要不然我怎么会一直盯着这幅画看。李留良你别这么看我,喜欢看美丽的东西是人之常情。”
马车骤然停下。崔钰也惊醒,扒着车窗,“到了吗?到盛鼎州了?”
东方桃笑她:“怎么会那么快,现在连城都没出。要到那里……至少也要两月吧。”
师七香用马鞭敲窗:“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