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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钟承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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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几次？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越江鸣低着头，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遭遇，垂落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庞，钟承玉看不见他的表情。
一开始，他就像原作中写的那样身负神秘血脉、打脸反派、战胜强者直至修为同辈无人能敌，他带领人族战妖族、封魔族，收服后宫美女无数、揽尽天下奇珍异宝，可谓出尽风头。最终他站在修界巅峰，在众人的仰慕中修得大道，踏破虚空前往更高层的世界。
接着他就跌入“混沌”之中。
就这样循环往复，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人生。或许是因为重复了太多次，记忆逐渐刻入灵魂，不知从第几次开始，他渐渐产生了一些即视感。
某些不起眼的地方其实藏有秘境，某些看似和善的人其实表里不一，某些表面顺利的事情其实会有波折……
他只当是受到上天眷顾，自己有着超出常人的直觉，于是又重复着这种叱咤风云的人生不知多少次。
终于，终于，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日子里，他突然想起了一切，想起了他反复经历的人生。第一次想起来，他是愤怒的、不甘的，但他从来都是个不会认输的人，权当是需要突破这个世界必须经受的考验。
有了记忆这个助力，他更加卖力地修炼，为冲破“混沌”做准备。即使自认为做了万全的准备，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混沌”的威力。
无论多么坚固的防御都会被蚕食、无论多么雄厚的灵力都会被吞噬、无论多么强大的□□都会被溶解，最后只剩一丝灵魂在无尽的混乱中飘摇。
也不是每次重生都能记起，每一次恢复记忆的机会他都格外珍惜，想尽一切能想到的办法去突破混沌。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慢慢地，他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他能够战胜的东西。
于是，他放弃了。
声色犬马、游戏人间。反正无论怎样都无法脱离这个世界，反正无论怎样财宝、女人、权利……一切东西无论他想不想要都会自动来到他的身边，他荒废人生、虚度光阴，想要借此来麻痹自己。
然后他死了。
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力量量在推着他向前，什么都不做也会按照原本的进程发展，如果他的行为与原本相差的太多，那他就会死去。
……
说着说着，一直看似冷静的越江鸣突然暴起，他抓住了钟承玉的肩膀：
“令人眼红的气运、无人能及的实力，对我来说唾手可得，可这又有什么用？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我逃不出这里，我救不了小荷，救不了叶凝柔，救不了兄弟，救不了任何人，我阻止不了战争，我改变不了命运，一切一切只会朝最坏的方向发展。”
“我不明白，为什么女人会莫名爱上我，为什么兄弟会盲目忠于我，为什么敌人会无端敌视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对这样无能的……”
钟承玉看着越江鸣的眼睛，里面的愤怒、恐惧、无助、绝望……所有的感情爆发出来，就如同他所说的混沌那样在蚕食着他的理智。
钟承玉觉得骨头都要被他捏断了，于是他眼疾手快把槐月塞进对方嘴里。
温养神魂的药物燃出清新的香气沁入鼻腔，虽然作用不大，但越江鸣还是借助这一缕蛛丝从混乱中清醒过来。
他松开了手，像被抽掉了脊梁一样颓然跌坐在断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的身影被苦闷与失落笼罩着，这个不断重复的世界中，清醒代表着孤独与痛苦。
过了好一会，越江鸣开口了：“谢谢。”
钟承玉施法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客气。听你的话，你应该已经放弃挣扎了，可从第一次见你到现在你的表现来看却不是这样，为什么？你发现了什么吗？”
“我后期因为没有按命运的安排走而半途死了很多次，大部分是意外。但是，有两次我是被暗杀的，两次都是一样的气息，应该是同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杀害我，除了我自己，而这个人却能打破这个定律。我猜测他可能知道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一开始我以为那个人是你。”
原来是这样。
钟承玉若有所思，然后他随口说了句不相干的话题：
“你想去看看小荷吗？”
“啊？”
越江鸣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话题，愣了一下。
“我知道刘伯老家在哪，他好像已经辞了钟家的工作回老家了。”
小荷自幼与他相依为命，在一次次的轮回中为了救他而牺牲，自己恢复记忆的时机没有规律，但大部分时候都已经无力回天了。
想去看小荷吗？
想。
想要看看她是否改变了命运，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是否过上了幸福的人生。
想去看小荷吗？
不敢。
他不敢去看，害怕她的命运没有改变，害怕自己只能看见冰冷的尸体或者冷清的坟墓。
槐月里的药草静静燃烧，越江鸣忘了抽，好久都没有说话。
他神色变换，似乎在挣扎，最终喉头一动挤出很轻的一声：
“好。”
……
处理完瑞江村的事宜，两人就上路了。
刘伯的家在一个偏僻宁静的村庄。
没有瑞江村那种压抑的氛围，走在小径上，钟承玉感受到了书中所写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那种恬静与舒适。
一户人家锣鼓喧天、鞭炮鸣响，大家都有说有笑地聚在那里，热闹极了，看起来像是在办喜事。
钟承玉拉了个村民问情况。
这位村民十分热情：“那是老刘家的闺女要出嫁了，新郎是邻村的牛二娃，又勤快又老实，他家以后要享福咯！二位是路过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人多热闹又能沾沾喜气。”
两人婉拒了对方的邀请。
新郎背着新娘进门、跨火盆、拜堂。喜宴上，新郎官和刘伯刘婶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喝的满脸通红。
越江鸣、钟承玉就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看着院子里热闹的景象，钟承玉施了障眼法，没有人发现他们。
越江鸣看的出神，他一眼就认出了新娘那熟悉的身影，是小荷。
她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
“嗯，这丹药治凡人的病绰绰有余，可以保他们一家老小健康无病；这长命锁是熊重随手做的，能招好运，对修者无效但可以让他们家一辈子平安顺遂……”
钟承玉一边念叨着一边从手上戒指一二三四里拿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越江鸣沉默，他怎么那么多东西？自己唯一一个空间戒指里就一点基础丹药和几块灵石，感觉自己这点东西都没眼看。
最终，越江鸣留下了几块灵石，它们能换不少钱，以及那一瓶钟承玉塞给他被他藏起来没吃的伤药，闻起来像是西瓜味的。
留下东西后，两人离开了刘伯的屋子。
……
他们一直呆到喜宴结束。
“就这样走了？你不看看小荷，跟她道个别？”
越江鸣走得很坚决：“不了，她已经过上幸福的生活了，我就不掺和了，我只会为他人带来不幸。”
“还有，谢谢你，谢谢你当初把小荷安排到刘伯那里。”
看着走在前方的越江鸣，钟承玉喊住了他：
“越江鸣，我想要离开这里，你也想要离开这里，我们目的相同。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受这个世界命运的桎梏，我改变了小荷的命运，将来我也能改变更多人的命运，你想要的我都能为你实现。”
钟承玉伸出了手：
“你要一起来吗？一起改写命运，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越江明停下了脚步，转身定定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久困黑暗的人看见了光，他抓住钟承玉的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手上传来了热度，钟承玉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