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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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的一个月匆匆的过去，陆齐晏站在镜子前整理胸前白色栀子花的扣针。
“阿言。”
陆齐晏转身看过去，他的小妈头戴着粉色纱巾，把整个头包裹住。白色带着斑点的毯子披在背上，她好像瘦了很多，明确来说，病情恶化了很多。整张脸看起来消瘦惨白，除了唇色淡粉，没有哪处地方是能一眼就看出来是健康的体征。
邓琴捧着一个盒子来到少年身边，“这是给你和小染的。”
“这是什么?”陆齐晏奇诧接过。
邓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笑说：“我最喜欢的一对首饰。”
邓琴两个多月都在娘家，前两天才刚刚回来。因为工作上的事情，陆仍铭自从上次过年回来都没见过他的身影。
陆齐晏很少跟他爸联系了，总感觉少了一种说不清的分离感。跟邓琴就更加不用说了，在知道邓琴上个月住了两天医院后，陆齐晏去看过一次。
当时对方的父母都在，陆齐晏手提着水果有些不知所措。幸运的是，他礼貌的叫了一声外祖父外祖母也得了冷冷淡淡的回应。
陆齐晏觉得这就够了，不必要怎么去讨好。
上次见到她小妈也跟现在一样，只是他很震惊邓琴会给他拿东西。
握在手里的盒子有些重量，陆齐晏打开瞧了眼。
一枚银色戒指和一对项链。
戒指的光泽很好，如璀璨光芒；项链流光溢彩，上面的吊坠是个透明的圆球，被灯反射出蓝色的荧光，凑近看圆球里面像有座岛屿印着碧蓝的大海。戒指普普通通，上面只刻了个字母Y。
“谢谢小妈。”陆齐晏关上盒子，鼻子突然有些酸涩，低声说了句：“第一次有人送我这些。”
他收到的不是滑板就是头盔，除了这样的首饰，就是学习资料。
“我会好好保管的。”陆齐晏笑笑，“我替赫染谢谢您。”
邓琴没有接话，而是用手扯了下头纱便缓慢的离开了。
邓琴的身体一直不好，时而硬朗时而脆弱。
总有人提起一盏灯，在漆黑的夜里为你照明——母亲。
陆齐晏站到了门外，叫了声：“小妈！”
邓琴停下脚步回过头，“等我高考。”陆齐晏紧紧握着手中的盒子，“到时候你煮两碗饺子给小染和我。我一直都很希望家里人能多空出点多余的时间，来好好陪我。”
邓琴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高考加油。”
陆齐晏眉心跳了跳，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一瞬间的心脏骤停。他知道他等不到了，等不到明年的花开了。
少年终是死了心，扯了个淡淡的微笑，真诚的对人说了句：“谢谢您。”
清明期间高三只放了一天半的假，陆齐晏早早骑着机车在校门外等赫染。
今天他请了早上半天的假带邓琴回了她娘家，对方身体不好，一个人行动不便。
高一和高二提前放了假，校园内的人很少，更别说像往常一样挤破校门的了。
他今天没有穿机车服，而是穿了一身黑衣，胸前依然挂着栀子花别针。
赫染出校门的时候就看到了人，他穿的不是校服，跟陆齐晏一样，一整套的黑西装，很单调没有领带。左胸前也戴了一模一样的别针，整个人看起来傲骨嶙嶙。
“冷吗？”陆齐晏把头盔摘了下来，头发乱糟糟的被微风吹起。
一个多月他的头发长了回来，两天前刚剪了长出一截的刘海。
赫染摇摇头，回道：“什么时候出发?”
陆齐晏把另一个头盔递过去，说：“带你去吃点东西再说。”
“嗯。”赫染没意见，把头盔套上跨上了后座，很自然的搂住陆齐晏的腰间。
当事人有些诧异，陆齐晏嘴角弯了下，戴上头盔。
“晏儿！”徐仰招手匆匆忙忙的背着书包跑了出来，撑着双膝抬头看着两人，气息不稳道：“你们这是要回东城吗？”
两人同时看去，陆齐晏把护目镜推了上去问：“怎么了？”
“帮我跟小姑姑说，让她六月份时穿旗袍来给我打气。”徐仰直了腰板子。
“你不会发信息给她?”陆齐晏疑惑。
徐仰耸耸肩，“她把我拉黑了。上次回去不小心把她口红掰了。其实我是故意的，但是她不信，偏说我是有意的。”
“……”
“电话呢？”陆齐晏很佩服这两人。
徐仰陈述：“黑名单。”
“……”陆齐晏再次陷入沉默。
对人比了个ok的手势便发动车子离开了，走出校门口零零散散的学生都看到了赫染坐在陆齐晏车上，并且瞧见了年级第一紧紧搂着“金主”的腰间。
“赫哥也跟着齐晏一块回去吗？”何汀晚了一步出来，来到徐仰身边。
“嗯。”徐仰看向他，笑笑说：“走吧，哥请你吃大龙虾。”
“小心吃胖了。”何汀不屑，忽然撞了下对方肩膀，不怀好意的勾了勾嘴角：“吃炸鸡汉堡去啊。”
“再加一杯奶茶。”徐仰伸出一根手指眼睛亮了。
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在小路上除了飞驰远走的机车，就剩下学生们欢声笑语的谈论声。
陆齐晏带着赫染去餐厅简单的吃了一顿，在机车停在大桥上，浅浅的日落残留下一抹淡橘色的痕迹。
四月份，雨季过后，也是日出日落的最美时期。
耳边是鸣笛的喇叭声，陆齐晏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抽出华丽的项链。
“小妈给的。”他说：“大概可以理解成，聘礼。”
很美丽的项链在赫染眼前摇晃，在夕阳下更显艳丽。
“谢谢小妈了。”赫染笑了笑，眼尾弯了起来，“你帮我戴上吧。”
陆齐晏把盒子放到一旁的防护栏上，替人小心的把项链给系上。赫染的脖子很长，戴项链很好看，锁骨也清晰可见。
陆齐晏忍不住在对方侧颈轻轻落下一吻，他吻住了世间红尘，吻住了全天下。
“到你替我戴上了。”陆齐晏把盒子递过去，虽然说出口的时候有点别扭，但陆齐晏满怀期待。
“为什么是枚戒指?”赫染全神贯注的盯着那枚闪着光的戒指。
“你不是让我嫁给你吗？”陆齐晏突然觉得他男朋友现在的神色有些可爱，“所以我把项链给了你，把戒指也给了你。让你替我戴上，然后嫁给你。”
“……”
赫染的心脏如洪水滔天，砰砰直跳，在流到平地，变得万籁无声。
心脏像被洪水淹没窒息，刹那间骤停都是对陆齐晏的爱意，至死不渝。
陆齐晏把赫染随口说说的话，记了很久很久。竟然赫染想让他嫁，陆齐晏毫不犹豫的迁就对方的一切。
他不是恋爱脑，是真诚守护；不是没有自尊，是挚爱无上。
戒指穿过了陆齐晏的无名指，他的手指细长，多年的集训变得有些粗糙，虽然如此却掩饰不住这双手的好看之处，戒指的尺寸也刚刚好。
赫染摸摸那枚戒指，誓言道：“将来还会有一枚戴在你手上。”
陆齐晏抬手扣住对方脑袋往前去，在人额头上亲了下。
“你也是。”
两人回了东城，这边的天气没有始城的清爽。
这次两人什么都没带，陆齐晏手中只拿了一盒饺子。
清明节，两人再次回到冰凉的墓碑前。原本只有一束干枯的栀子花旁多了一束崭新的栀子花盆栽。
花开得很好，陆齐晏没有凑近，也没有打喷嚏。
这个墓碑不会有人送花，除了陆齐晏。这一束花是谁无缘无故的放在一块普通的石头前，无人知晓。
“妈妈。”陆齐晏心里面五味杂陈，他心里面有种预感，很强烈。
在脑里闪了一瞬，又将熄灭。
“给你带了饺子。”他蹲了下去，把盒子放在上面，“今年没有花，我知道你看多了也会厌倦。”
赫染一块跟着蹲下去，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也只是默默勾住了陆齐晏的小指头，上手给墓碑擦了擦。
在他们身后，一样的似曾相识，陆仍铭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可见眼眶湿润。
他口是心非，每一年都会给言芳淑带上一束玫瑰。他不要栀子花，又在每一次陆齐晏要去看望的时候把花带走。
在没有任何嘈杂的花园，两位少年对着至高无上的墓碑鞠了三躬。
陆齐晏牵住了赫染的手，他们胸前的栀子花象征的意义——一生守侯。
陆仍铭起身离开，他见证了陆齐晏走向了无忧的生活。他不是不爱陆齐晏，只是用错了方式，让对方从小都对他那么避而远之。
“爸。”
陆仍铭握成的拳头沉重的垂在一侧，迈出的脚步再也动弹不得，就连鼻子都酸楚不可。
“谢谢您。”
他家里的陆大人，一直都很至高无上，是默默付出的大英雄。
跟他妈妈一样，值得陆齐晏去敬畏。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