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纸星星》默出景

2、雕像

　　次日，学校课间操时间，操场上学生们热情开朗的做起早操。
　　陆齐晏趁着这个时间把整个十二中都逛了一遍，原本可以一个人慢悠悠的欣赏着学校，且把熟悉学校当为借口的理由不做早操的他，身边却多了一位“热情似火的导游。”
　　十二中相比其他学校来说，确实还要大得多。篮球场就有好几个，有两栋食堂一个大型体育馆和足球场。

　　“你可别小看后花园里的这座水泥雕塑，”何汀手指着立在花坛中间的雕像，“他可是校长亲手完成的，当然，赫哥也在这石雕上出了几份力。所以，对于十二中来说就是一个奇迹的象征。”

　　陆齐晏本就没有什么心思去听他介绍什么雕塑，直到听到赫这一词才把目光投放到那一座水泥雕像上。但看到花的一瞬间，脚步也同时离开了两米多。
　　看着竖立在他眼前的水泥雕像大约两米左右，相当于一层楼的高度。低座是个圆盘，圈中无数片长叶的形象，看似普通简单。中间却立着三根细长弯曲的石柱，中柱有阶梯人能走上去，柱上多出蝶与叶捧着无数颗星星。
　　虽然看着简单，但这座水泥雕像却放在了启程教学楼的后花园中。
　　周围种着五颜六色的鲜花，把原本不入人眼的石雕衬托得别具一格。

　　“校长当时想着做个雕像放在学校中央美化学校环境，想是想了，却不知道要做个什么样的雕像。于是就与其他老师开会讨论了，得出的结果都不满意。”何汀思索着捏着下巴，片刻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叫了赫哥来，我这最新播报员就只能了解到，好像是一位姓赵的老师推荐的。”

　　陆齐晏捂住鼻子往前走了几步绕过鲜花，来到水泥雕像下。
　　抬眼看着这座雕像，上阶梯的石柱上无数个蝴蝶翩翩起舞，顶端是无数颗星星连接着。
　　这个设计不像其他学校的一样，其他学校的不是鸽子就是中间有个圆球。
　　反而这座艺术品看着有些压抑的感觉，据他进学校前提前了解过一些。十二中可是名校，不做一个积极向上的雕像反而搞这种花里胡哨的。
　　他觉得奇怪，学校居然还同意了。

　　“那为什么不放到教学楼前？”陆齐晏退了出去放下紧捂着红了一片的鼻子，不假思索问道：“不是说美化环境？美化却美化到后花园来了？”

　　“这还不是赫哥的主意，”何汀说，“他说星星配鲜花会更耀眼，哪有什么耀不耀眼，我看就是他故意跟校长干的。毕竟他在我们学校又不是无人不知。这个石雕也是高一下学期才开始摆弄的，我经常能看到赫哥来这瞎逛。”

　　听对方介绍他的兴趣也就莫名其妙的上升，问道：“也就是说，这水泥雕像是校长和赫染一起完成的？”

　　“大部分是赫哥完成的，”何汀说，“校长负责搞水泥和材料了。”

　　陆齐晏若有所思，看来他的新同桌居然还是个雕刻家。
　　就是看着不太顺眼，跟对方介绍自己的时候，人家压根不想理你。而是搞得他陷入尴尬的氛围中，本来不想计较什么。
　　但这态度令他还在为了被对方拿花砸后，态度不诚恳的事上耿耿于怀。
　　随后陆齐晏跟着热心导游来到体育馆，踏进门后眼前的场景直入他眼。

　　只见身穿黑色球服的人把手中的篮球退到三分线外，轻轻一投。
　　就落入框中，还是空心。
　　看着就很轻松一样，就像一把儿戏连站在原地闭眼一样不看也知道能进。
　　这人打篮球确实有点实力。

　　那人像是没感受到有人进了体育馆，跑去捡球后又把球高高抛起。
　　进了。

　　陆齐晏单挑着眉看着对方，少年投球运球的动作行云如水。高高举起球的同时，腰间漏出一截白净的皮肤。
　　耍帅倒是一流，整个体育馆都能清晰的听到篮球碰撞地面与少年的脚步声。

　　“他不用做早训？”陆齐晏问。

　　“嗯？”何汀似乎跟他一样忘了前来的目的是什么，只顾着看那人自顾自的打球了。回过神来，解释道:“他不早训也没人会管。”

　　“为什么？”条件反射张口就问。

　　“因为他敢不早训，”何汀眉毛一挑，”“你敢吗？”

　　“你也不敢吧？”陆齐晏抱起手臂看向他，“所以就热心肠给我当了导游？”

　　何汀:“……新同学太嚣张怎么办？仗着一米九的身高欺负一个弱小儿童，呜呜呜。”

　　“……”
　　陆齐晏翻了个白眼，向正在捡球的人走去。

　　刚刚看不清对方身上穿的球服是什么样，走进一看。
　　他愣了一下 ，这人的球服跟他的一模一样。
　　只是陆齐晏的球服的号码为18，对方的为10。同样的颜色和款式，后边是个人姓名的首字。
　　一个陆，一个赫。

　　“你的球服为什么和我的是同一种款式？”陆齐晏伸手拉住对方手臂。
　　他的球服是赵老师定制的，只有他们球队的人才会拥有，如果他没看错，对方球服上的袖子旁有个红字歪斜的7。
　　世界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不可能连买个球服都能买到同款，况且是定制的。

　　赫染轻轻邹了一下眉并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拍开对方的手，手里拿着篮球依旧是盯着他看。
　　只是被拉住手臂的一瞬间愣了会。

　　何汀见状不妙，上前拿开陆齐晏的手，笑着解释:“这是赵老师之前拿给球队的球服，是去参加比赛穿的，平时也能穿穿。我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挂在宿舍晒着。”

　　“赵老师？”陆齐晏脱口问，“赵意老师？”

　　“你怎么知道？”何汀不可思议。

　　“是我小学班主任。”陆齐晏说，目光仍放在赫染身上，“上了初中就不是了，不过仍有联系，常常回去我们学校。”

　　“那么巧？”何汀有点惊，“赵老师也当过赫哥的班主任，初中班主任。”

　　话音落下，氛围一下变得尴尬起来。
　　太巧了。

　　“不好意思，”陆齐晏抿了抿嘴松开，“刚刚是我太冲动了。”
　　在十二中能看到一模一样的球服，正常反应下有点过于激动。

　　赫染看了他一眼后，把球扔给了何汀转身离开体育馆。

　　“他对人就是这种态度？”陆齐晏觉得这人有点莫名其妙，还很奇怪。
　　热情介绍自己对方却理都不理，就是看着你。

　　“不是的，”何汀说，“他就是不擅长与人交流，你多多缠着他说话就行了。”

　　“……”
　　“我为什么要缠着他跟我说话？”陆齐晏挥了挥手说，“我闲着没事了吧，走了。”

　　没了何汀在旁边叭叭的介绍他去了一趟学校里的超市，绕过后花园时远远的瞄了一眼那座雕塑。
　　真是赫染完成的？
　　他总感觉对方好像是认识他似的，但他对这个人完全没有什么映像。

　　回到教室铃声已经响起，陆齐晏旁边的人还没回来，等再次看到赫染的时候，对方已经换上了校服。
　　那人从他身后经过，坐到位子上掏出手机插上耳机拿书看了起来。

　　你多多缠着他说话就行了。
　　脑里不受控制凭空出现这句话，莫名其妙，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后还是转过了身。

　　“我听何汀说，”陆齐晏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桌面，“后花园的那座水泥雕像是你设计完成的？”
　　眼见这人并没有想回复他的意思，陆齐晏只好尴尬的转过身去。

　　“嗯。”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什么，这是他第二次听到他同桌惜字如金的开口说话。
　　“校长出的力最多。”

　　他侧过身问:“那为什么放后花园？”

　　“你明知故问？”

　　陆齐晏邹着眉，想了会问：“因为星星配鲜花会更耀眼？”
　　好，太好了。
　　这人又不说话了。

　　陆齐晏啧了一声，自顾自的拿笔开始预习课文。刚来两天可不能落下了功课，一节课下来都在埋头苦干的动笔。

　　放学时间教室里少了一大半的人，唯有陆齐晏还坐在位置上思考问题。这十二中试卷出的题比较难一些，一直卡在一道大题上。
　　得了结果陆齐晏犹豫着，因为这一道题他就得出了两个答案。

　　一个邹巴巴的纸团朝他仍了过来，很巧不巧砸到了他的额头掉到桌子上。陆齐晏愣了会，抓起纸团抬头一看就瞧见赫染直勾勾的盯着这边。
　　“……”
　　“不好意思，”那人说，“我在教他解题，想扔进垃圾桶扔错了。”
　　熟悉的语气和态度，让陆齐晏火气一下就窜了上来：“那你可真是别具一格啊。”他紧握着纸团，咬牙切齿。
　　忍了。

　　“谢谢夸奖。”赫染淡淡的说，继续若无其事的教别人解题。

　　陆齐晏火冒三丈，看着那人弓弯的腰那么认真的给别人解题他就来气，这态度怎么出去没被别人打残。
　　也是，想到他半个月前在花店面前打趴的那三个人，还有他鼻子上贴的创可贴，也就默默闭了嘴。

　　看着手里的纸团，陆齐晏倒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有多嚣张，升制A班的人还需要他教解题？
　　打开手里的纸团，里面的解答题跟他自己正在解的题一样，过程一样，答案另不同。
　　陆齐晏左思右想对照着两个题，他算错了一步，拿笔改了一步答案一致了。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完后，陆齐晏才拿上书包起身离开教室。又经过后花园看了一眼雕像，现在不得不佩服。
　　这人的雕刻想法，与他的性子真是别具一格。
　　少年双手插进裤兜里去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