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纸星星》默出景

14、迷路

　　陆齐晏跟着赫染去了对方做兼职的地方，习惯性看店面名称“老街饭馆”。视线转移，透明玻璃门两边贴着几个红色的大字。往里边看，能看清店内几乎坐满了人。
　　“我就不进去了吧，”陆齐晏在赫染还没推开门的时候说了句，“人太多我进去会影响到你们工作。”
　　“那……”
　　“你几点完工？”陆齐晏忙问。
　　“晚上十一点。”赫染下意识回应。

　　陆齐晏:“太晚了。”
　　赫染不明白他的意思，认为陆齐晏是觉得他干这个兼职下班的时间有些漫长，便解释:“不算很晚，早上七点开始。店长人好就是有些凶，不过一天的费用挺高，一百八。”
　　陆齐晏看着他真诚的模样，突然笑了一声，“你怎么什么都跟我说那么清楚？”
　　赫染只觉得陆齐晏这话有点奇怪，他只是不想瞒着对方，大大方方的面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想坦坦荡荡的告诉陆齐晏他的所有事。
　　“我怕你脑子转不过来。”赫染很真诚的说。
　　陆齐晏打了个响指，“这才是赫染，看来你的第二人格没有出现。”
　　“???”
　　“电视剧看多了?”赫染邹眉，“把脑子看短路了?”
　　“我只是觉得你跟说那么多的话有点反常，”陆齐晏说，沉默片刻看着赫染脸上茫然的表情，“没什么，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赫染没说什么嗯了声，陆齐晏看他推开门进去后把手插进兜里离开了。

　　陆齐晏喜欢热闹，但不喜欢街上过于拥挤。就像现在这样，跟着流动的人群缓慢移动。
　　“救救我。”在人群中被人拉住手臂，陆齐晏脸色疑惑看去，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头发凌乱手臂淤青一片。看着三十多岁的女人脸上布满泪水，左脸红了一片像是被打的。
　　陆齐晏轻轻邹起眉，他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反应有些迟钝。但他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听着她把话说完。
　　女人神色慌张，哽咽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响起。
　　“求求你帮我报警……”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一道粗暴的男声。“都让一下，汝铃你在哪?他妈的跑那么快，都他妈给我让一下！”一声暴怒人群很快疏散流通。
　　女人抓紧陆齐晏的手臂，眼角的泪水直流，看陆齐晏的眼神就像看到希望一样，好像就确信陆齐晏就能够帮她。
　　“您别怕，”陆齐晏听到声音确信就能明白是因为什么让女人那么慌张失措。
　　“我带你去警局你把事情说……”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男的就已经来到两人面前。
　　见女人神色惊恐躲到陆齐晏身后，男人上前开口就想破骂，看清站在他面前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陆齐晏顿了下。
　　眼前看着只有十七八的读书少年，身上那种强硬的压迫感让男人一下闭上了嘴。

　　“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爆出口还赶着一位女子？”陆齐晏脸色平静神色变得冷淡。
　　“她是我老婆，”男人刹了一下脚步，看到陆齐晏一身便衣黑装套着皮夹克，具有穿透力锐利的眼眸让男人产生了一点畏惧感，换了张笑脸，“我和她是夫妻，这不，管不好自家女人让她跑出来给丢了小兄弟的脸了。”
　　周围围观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嘴里叽叽喳喳的发出吵杂声，甚至有人掏出了手机，狭小的地区很快空出一片。

　　“他不是！”女人突然喊了一句，撕心裂肺的呐喊指着男人，“我是被迫跟他结了婚，我根本就不爱他！结果我不同意就被绑到这，他天天不是骂我就是打我，我曾多次出逃却没用。他喝了酒后更是让我痛不欲生，他就是个变态是个……”
　　“我他妈抽死你！”

　　陆齐晏抬手抓住男人握拳打过来的手，男人顿了会很快满脸怒火，“你他妈以为你是谁？一个小屁孩敢管老子的事!”
　　陆齐晏手疾眼快甩开男人的手，早就看穿男人左手想掏小刀的动作后，一脚用力踹到对方肚子上，毫不犹豫一拳打了上去。男人手中的小刀掉到地上，倒了下去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操！”男人紧握肚子鼻子流出血迹躺在潮湿的地上，还想伸手去抓小刀被陆齐晏一脚踢开。
　　“我就是看不惯像你这样低级的人。”陆齐晏蹲下去垂眼望着他，捡起那把开刃过后锋利的小刀，淡淡道，“社会有你这样的人简直侮辱了自己的眼，没点实力就乖乖躺家里等着死神给你收尸。”
　　眼见这个形式，周围很快响起掌声，纷纷叫好。
　　陆齐晏把小刀收到衣兜里，站了起来拍了拍手，看着满脸狰狞躺在地上嗷嗷直叫的男人，觉得骂得不够狠。
　　旋即补充:“最好光棍一辈子等死算了。”

　　周围人群眼见也就逐渐散去，女人惊恐的状态上渐渐缓了过来，回过神转身想感谢陆齐晏的时候，他早就跟着刚刚散开的人群一起散了，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央。

　　看着陆齐晏远去的背景，他就像一颗松树永远都是从土地上爬起，从高山上起立。
　　“谢谢你陌生人。”女人含着泪光很快离开这个地方前往警局的方向。

　　陆齐晏走在一条小路上，掏出那把小刀扔进了垃圾桶。刚刚站在那并没有觉得很冷，到了一个路口风从前面猝不及防的窜来，陆齐晏头发被吹得凌乱双手插进兜里。
　　走了一会绕过前方小路口，左拐过后再一次左拐才发现他自己好像迷路了。
　　这边周围全是居民楼，也没有看到哪里写有告示牌。
　　陆齐晏站在原地看着陌生的地区，掏出手机点开地图导航。

　　“前方五十米后向右前行进入北部环形路段。”
　　陆齐晏跟着导航。
　　“即将进入西街大道民宿一栋6号路。”
　　“?”
　　陆齐晏关掉导航，绕来绕去这里的居民楼和街区远比他想的大多了。
　　陆齐晏站在一条狭小的老街路口，墙上画了涂鸦，一处铁皮围栏前种着树，周围有几栋空旷的楼房。
　　犹豫一会点开微信给赫染发了个信息。
　　嗯:【赫同学现在抽得出时间吗？】
　　两分过后才收到对方的回信。
　　。:【挺忙的，洗碗的时候顺手回复。】
　　陆齐晏靠在墙上，看到这条消息莫名其妙就笑了。
　　嗯:【顺手？】
　　。:【不然?】
　　陆齐晏单手打字没发出去对方又接着发来一条。
　　。:【现在没时间估计要等会，怎么了？】
　　嗯:【我迷路了，彻彻底底的那种迷路，你能明白吗？】
　　赫染没回复，陆齐晏以为他在忙，结果不到半分钟赫染发起共享位置。
　　嗯:【？？？】
　　。:【你看着我的位置自己走过来。】
　　嗯:【你不过来接我？】
　　陆齐晏脸皮厚的程度已经远远的超过了赫染的预想范围，于是陆齐晏收到简便一字。
　　【嫑。】

　　陆齐晏看到信息懵了会，再一次被赫染气笑了。赫染来不来无所谓陆齐晏只是在走不出去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他，可能是因为今天刚好碰见赫染，对方又恰巧在这边兼职，也就想到了对方。
　　现在有了共享位置陆齐晏虽然有点路痴，但他不会因为不认路而不会看地图。

　　退出微信点开相机拍了一张照片，路上正巧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轮滚过水坑在前方留下印记，在老旧的路上留下熟悉的痕迹。
　　陆齐晏重新点开共享位置，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还是流量卡的问题。地图上方赫染的头像正在慢慢的往他这个方向靠近，不是眼花也没卡，头像距离显示赫染就是前往这边。
　　退出共享。
　　嗯:【不是说不接?】
　　。:【怕你被拐了。】

　　陆齐晏嘴角轻勾，把右手重新插进衣兜打字回复。
　　嗯:【我能被谁拐?被你？】
　　。:【拐了卖钱？】
　　嗯:【算了，我挺值钱的怕你买不起，所以降低成本价。】
　　。:【值三分。】

　　“……”
　　陆齐晏重新点开共享位置，赫染的距离也在慢慢靠拢，直走左拐。
　　陆齐晏关掉手机朝着赫染那个方向走去，两人相距几百米。
　　前方高墙死角，两人同时拐弯碰面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陆齐晏双手插兜看着赫染，眼前的人还没来得及脱掉身上的灰色围裙，十字路口车子飞驰路过，响起鸣笛声。空气丝丝凉爽，佛去两人一身疲倦。
　　“而且拐卖人口卖钱会被抓。”陆齐晏说。

　　赫染愣神想起刚刚的对话信息，很快反应笑了笑，“那你这不就是自投罗网?”
　　“对啊，”陆齐晏说，“自愿跟着赫同学回家。”
　　“我家容不下你。”
　　“硬塞。”
　　“你睡地板。”
　　“我想睡天花板。”
　　赫染笑了，“你睡走廊，晚上吹风，雨天被淋，白天被晒。”

　　陆齐晏没有回复像是默认一样，伸出手揽过赫染的肩膀，带着赫染往他来的方向走。
　　“还请赫朋友指路。”
　　赫染一笑，也没回话。

　　陆齐晏回到家中已经快七点，洗澡过后打开冰箱除了青菜还是青菜。
　　伸手拿出一些才发现不止有青菜，还有被青菜遮挡住一半的透明塑料袋。
　　扒开青菜，是饺子皮。
　　打开下层冷冻，两包速冻水饺。

　　简单煮了一碗水饺吃完过后坐到沙发上，看了一眼时钟九点半。
　　躺了一会起身穿好衣服拿上房门钥匙出门，来到赫染做兼职的饭馆。
　　十点四十七，店里的人比今天看到的少了些。夜里的风很大，街上的行人零零散散的不比白天多，却灯火通明。

　　陆齐晏站在饭馆外，赫染出来的时候把手中的盒饭递了过去。
　　十一点这个时间段街上寂静无声，仔细听却能听到雨滴掉落一处铁碗发出的声，周围照着橘黄色的灯光，空气却比白天拥挤的时候清新了很多。
　　陆齐晏能看清赫染见到他脸上吃惊的表情。
　　“举着很累。”陆齐晏开口打破赫染不知所措的局面。

　　“等多久了?”赫染的声音有些闷，一开口是想问陆齐晏怎么来了，开口却换了个意思。
　　陆齐晏递给赫染的盒饭里面装的是炒面，赫染如果没记错那家炒面十点收摊。陆齐晏递过来的时候赫染能闻到熟悉的香味，心里突然感触变闷。
　　“没多久。”陆齐晏揉了揉鼻子把手插进裤兜，“你今天说晚上没时间吃饭，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就大发慈悲给你带饭。”

　　“谢谢。”赫染莞尔一笑。
　　“要谢谢就把你在学校的学习笔记借我参考。”陆齐晏说，“一个盒饭换你的笔记不过分吧?”
　　“其实我的笔记谁看都可以，”赫染说，“我都借，你问我就给了。”

　　“我喜欢助人为乐。”陆齐晏说，“也欣赏你。”
　　赫染顿了会，回应：“我有什么好欣赏的，”把手中的盒饭装进书包，“我就一普通人。”
　　“普通人也有值得别人欣赏的地方，”陆齐晏说，看着赫染把书包背好提醒，“回去你在热一下，炒面估计都凉了。”

　　“谢谢。”赫染看向他，“笔记去学校给你。”
　　陆齐晏嗯一声，回去的时候全身都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