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老妪（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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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
茶水扑在有些年头的木质桌板上，浸下去。夏莅随意拾起桌旁摆放的桌布，擦了擦。
“我靠，你这说的，什么情况啊？”拥挤的小摊中发出一声惊叹。
“嗐，其实也没啥大事，就城里那周老爷家女娃前几天出门游玩时据说是瞧见了妖怪，回来就得病了。”
“也不知是谁先说的，本来我还挺怀疑，直到昨日我亲眼见到那些专门搞那什么、降妖除魔的，少说也有十几人，一半穿着黑衣一半穿着白衣，黑压压的站成一片在周府门口。不是那些人还能是谁？。”
那解释的男子耸了耸肩，凑近那不明状况的人耳边，用手作了个喇叭形：“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他道完，又转念一想，道:“不过近百年来这些怪事也是频频，这桩事便不显得稀奇多少，只是我本以为像我们这种小县城，发生这种事情的几率几乎没有。”
“唉，该来的总会来。”在男子一旁的人听了叹了口气。
那解释的男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亦叹道:“所以这些日子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做活吧，晚上少出门……”
语落，那男子似饱了，高喊一声“小二”便结了单，走了。
夏莅喝着茶水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她刚解决完一单，体虚，尚且还不能吃太多东西，便来这小摊歇歇脚，解解渴。
‘待会还得去一堂客栈，把东西收拾好再走。’她想。
正午。
夏莅休息好了，便结了茶水的钱，起身离开。
客栈离她歇脚的小摊有些距离，要些时候。许是艳阳甚烈，这街上的行人也受不了这般酷刑，便也都走得急忙忙。
“咚！……”重物落地的声音。
夏莅瞥到一个似竹篓的影子落下来，连带着里面的菜。一个身形弓背老妪也接连的倒在地下。
“嘁，老太婆别挡道！”撞的那人分外不在意，才不管那地上的人怎样，嘴碎了一句，便抬脚快步走了。
那老妪亦是不计较，揉了揉被撞的肩膀竟也只是不吭声的拾起那落在地上的白菜。来来往往的人又多，那白菜留着的地就更少了。夏莅看着那好些个白菜被人来回踩，完好的不剩几个，默默移开了眼。
‘真惨。’夏莅想着。
又见那老妪腰背弓起，低矮，本就衬得她瘦弱无力，蹲下时更显得要钻到地底下去。
夏莅看着这一幕，有些默然。许是念她身形单薄，在地上捡菜的手枯如朽木；许是念她神色平缓，在地上捡菜时的身影似儿时生活的村子里的李太婆；更许是念这地上的大白菜都要被往来行人糟蹋的一干二净。
‘唉，这白菜好惨。’
想着，夏莅便上前帮那老妪拾起白菜。所幸捡的不算很晚，虽只留下了几个，但洗洗还可以吃。只可惜，这满篓子的白菜最后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不到。
夏莅在心里默默为逝去的白菜点了根香。
“太婆，您的菜我给您捡着放到篓子里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行动。
两个人干活总比一个人干活得快，捡东西也这样，不一会，便把零零散散的白菜都捡到了竹篓里。
夏莅做完这些，起身拍拍手，然后向老妪道了别，转身准备走了。做好事不留名才是真大侠。
她这样想的。
没曾想还未走出几步，便觉着有股不小的拉力扯了一下她的衣摆。
夏莅没防备的一个踉跄。她皱起眉转身想看看是谁，垂眼便对上了方才那老妪灰暗的眸中。
“太、婆？怎么了？”夏莅疑问道。
只见身前矮她一头的老妪，干扁的唇中发出嘶哑地声音:“姑娘，方才多谢了。”
想着，也到了地方。老妪让夏莅再此等候一番，她进屋收拾些东西，再邀她进来。
夏莅乖乖站着没动，正午的天烈，日光洒在地上，显得树木丛生，百草丰茂。但这般的美景，却叫它有了个缺点——那就是面前的这房屋子。
屋子有些破旧，瞧起来似是有十余载。许是因主人爱打扫，这屋子看起来亦并没有平常房屋的简陋破败。
却不过……
“姑娘，外面天热，你进房歇息歇息，我这就去煮面给你吃……”
夏莅听闻，连忙摆手:“不必，劳烦太婆了，我站在这更好。”到底是一老人家，且怪有些不好意思的。
“没事没事，我一家都丢着我去了京城做活，老伴也去的早，留一些人来过的气息也算是好的。”
那老妪对着她一笑，笑的面上的褶皱更深，笑得她心里一颤。夏莅没有再推迟，进了屋。
屋里与外面一致，是有些旧败的，不同的是添了些许的器物，便显得不败了，单只剩下旧，却也干净整洁，叫人看了心情舒畅。
只不过，那床被上的一凸起叫她看得有些疑惑，但是为旁人的隐私，亦不好过问。
夏莅在屋里找了个小板凳坐着，看着眼前煮面的老妪，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没看到这番情景了？自她离家以来，除了赶单子，就是在赶单子的路上，除了客栈，便没了其他地方。
有时她也会想这样的生活便是她想要的吗？她也想过要不投个湖，跳个崖，一了百了罢，反正这世上亦没有亲人，亦没有心系她的人。
或许有，但隔壁的太婆早已子孙满堂，亦只是在看她悲怜，如今二三个年轮，记不记得她，倒是另一回事了。
但她没办法，娘希望她活下去。于是她一天一天的活，好好做人，好好做事。
“嗒。”
碗扣在桌上，老妪煮好面，笑盈盈道:“姑娘在这吃，我出去给你打水喝。”
夏莅收了思绪，把褡裢脱下放在怀里，低头吃面。
准备出门的老妪看到她这番举动，语气关切:“姑娘，你这样抱着会不会不太好吃，要不我帮你拿去，等吃完你再要？”
夏莅抬眸看她，摇摇头，笑道:“不必，这样就好。”
老妪见状，似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便不再语，出门了。
门关上，传来“咔嗒”一声。这声音很细微，掺杂在老妪的声里：“那姑娘你先吃，我关会门，可以避避暑。”
夏莅并未应，只是手上的吃面的动作慢了些。
不该。
颈后漫上凉意，她手不察的拽紧了褡裢，面上却是淡然。
若是避暑，不必锁门。
却偏偏，锁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老妪（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