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五条悟】白月光竟是我自己》春日澄

1、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1.

　　第一次见到五条老师那天，是我高专入学。

　　约定的时间很早，为此，我特地早起了半小时，打着哈欠倚在一棵树下，终于等来了迟到的老师，我拍了拍脸颊稍作清醒，再憋着一口等了一个小时的气，抬起头迎过去。

　　雨后的石板路蒸腾出一种潮湿的味道，他背对着太阳向我招手，又带着股太阳也压不住的锐气，即使只是从五官上看也绝对不会是性格温和的类型。

　　他尚未走近，我就先被阳光刺得眼睛发疼，却还依然睁着眼睛努力去看。那个身影背光而来，却不比太阳暗上几分，我分明是看他，却好像在看太阳。

　　只是第一次见面，我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悸动感，这种奇妙的感觉不断催促着我向他搭话——这太奇怪了，我竟觉得自己喜欢他。

　　可能是小动物的直觉吧，其实我觉得五条老师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我能感觉到，他墨镜下的眼睛一直在看着我，好像其中混杂着一些沉重而复杂的情绪，就像有什么压抑许久的东西东西要翻涌而出了似的。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他是在克制着什么情绪，最初我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直到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能感知到的那种浓烈的感情，说是惊喜也好，是遗憾也好，都不是老师对初次见面的学生该有的。

　　这太奇怪了，不过比起这个，更加让人感到惊讶的是，就在今天，这个第一次见到五条老师的我，好像对他一见钟情了。

　　2.

　　进入高专的第一年，在我的生日那天，我成功对五条老师告白了，进展比想象中更加顺利，在同期为我庆生的祝福包围中，我成为了五条老师的恋人。

　　其实原本我是打算暗恋的，不过这场单方面的暗恋还没过多久就宣布结束了，起因是他们说我看五条老师的眼神不对，就像漫画里陷入热恋期的少女。

　　其实就连真希也觉得奇怪，五条悟明明就很不靠谱，而且还有七海先生做对比，为什么我会喜欢性格这么恶劣的人。

　　但无论如何，喜欢就是喜欢，我也不是藏得住心事的性格，既然被问到，就干脆诚实一些，承认自己喜欢五条老师。

　　最开始我确实是有些羞涩的情绪在，但在察觉到五条老师并不抗拒的态度后，行事就开始愈发大胆起来，一场暗恋迅速演变成了鸡飞狗跳的明恋。

　　不过自从我顺利说对五条老师出自己对他的喜欢开始，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我确实成为了五条老师的恋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作为男友，无论是牵手还是拥抱，五条老师一直在抗拒着我肢体上的亲近。

　　那次我试探着去亲吻他，却被他用一根手指抵住了额头。他没有开无限，这样我才能隔着短短的距离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也能透过墨镜的边缘看到他的眼睛。

　　我有片刻的发懵，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离他很近，二人之间只有手指那么宽的距离，心脏开始狂随之跳起来。

　　“这种事情，暂时还不允许哦。”

　　仿佛一桶冰水倾倒在了身上，我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果然不出意料，五条老师又是这种态度，他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么，就眼神也变得愈发难懂。

　　在某个瞬间，我竟然觉得自己永远不能够触碰到他。

　　其实我早就意识到，自己交往一年的男友，我的五条老师，他似乎透过我，在看些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事。说是想法阴暗也好，这种目光时常会让我觉得，这是我从某个不知名的人那里偷来、抢来的爱恋。

　　我知道这属于无端的臆测，可我没办法解释这一切，只能让自己尝试着接受，绞尽脑汁从自己身上寻找一个更合理的原因，然后努力去改善这种情况。

　　或许是因为我的告白显得太草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还不够可靠，总之，应该是我没有什么说服力，也不被人信赖的缘故。

　　“五条老师可能觉得我说的喜欢是玩笑吧。”我在脑内尝试着措辞，“所以等我长成可以被人安心依赖的大人，到时候再来说喜欢这种话，是不是就会变得可信一些了呢？”

　　隔着眼罩看不清神色，不过我看到他的手轻微的颤了一下，似乎不以为意，甚至还转过身去，随意地倚靠在椅背上。

　　“是是，老师会好好期待的。”

　　其实这几句话几乎耗尽了我一年份的勇气，可是得到的依然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回应。我虽然没有抱怨的意思，但眼眶依然不自觉发涨，因为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涩感，说出口的语气也难免弱上几分。

　　“说这种话……您是在小瞧我的喜欢吗？”

　　五条老师把头转向窗外，没有回答。窗外的景色很好，我的心也和太阳一起下沉了，沉到很深的地方，不能得见天光。

　　3.

　　其实在夏油先生离开之后，事情就已经变得越来越糟糕了，咒术师人手愈发不足，腐朽的高层，压榨学生的老顽固……还有每天为各种大事小事忙到没时间睡觉的五条老师。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个糟糕的咒术界才能稍微的、变得好上那么一点。

　　“啊，有任务吗？好的，我知道了。”

　　人手不足啊……

　　还有需要我去做的事情，我也不会因为一点小小的不适推辞，谁知道被我拒绝掉的任务会跑到哪位同僚身上，如果对方在任务途中出了什么问题，我一定会自责到死的。

　　挂断辅助监督的电话，我撕下头上的退热贴，匆匆将退烧药倒进嘴里，来不及等到药物起效，就上车赶往任务现场。

　　我没想到窗对咒灵等级的估算会出错，也没想到，高烧过头会导致短暂的耳鸣和眩晕。这种微小的不适，和一个同样微不足道的失误加起来，居然会要了我的命。

　　因为是一击即死，也没感觉到什么痛苦。

　　贴着兔兔贴纸的手机落在地上沾了血，被前来善后的工作人员当作遗物打包好一起带走，不知道怎么到了五条老师手上。

　　我眼看着自己的躯体被带回高专，再被运送到解剖室里。

　　可能是因为灵魂还能走动的缘故，最开始我并没有什么死亡的实感，明明已经是灵魂体，不会被任何人看到，却还躲在一旁，借着树干的遮挡偷偷看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没有去看解剖的画面，他只是站在门外等，手上还拿着我的手机。

　　这种女孩子才会喜欢的迷你翻盖手机和一米九的人实在不太相配，拿在他手上显得有点滑稽，只见他一直低着头没说话，表情也是罕见的严肃。

　　我有些好奇，于是探头过去看，发现他正在一条条翻看着我存在草稿箱里的简讯。这个功能曾被我当作电子日记本使用，里面都是一些零散的记录，大部分的内容都和五条老师相关，记录一些他的日常和喜好之类的。

　　除了这些堪称五条悟起居手记的内容，其他的也无非就是写写和他相处的小事，诉说一些恋爱中的少女心事，然而现在这些东西都被本尊看到了，我的心情确实有些复杂。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和五条老师恋爱整一年的日子。

　　葬礼那天，我看到他顶着大雨去我墓前放了一束花，墓地和他都安静的可怕。雨幕被无限隔在外边，我碰不到他，也碰不到雨。

　　我想像往常一样跳过去闹他，可无论跳出来多少次，说多少遍的话，也没能把自己的声音传达给他，情急之下就想伸手去拉他，手掌却从他的身躯上穿透而过。

　　我缩了缩指尖，悻悻收回手。

　　那一瞬间，我忽然就理解了“死亡”这个词汇的含义，不过我觉得，幸好五条老师还没有那么喜欢我。

　　因为死掉这件事，还挺让人难过的。

　　4.

　　人死后需要有专人负责引渡，这种职业就叫做引魂人。

　　因为人手不足的关系，引魂司偶尔会寻找一些遗愿非常强烈，一直在人世徘徊不去的死者成为新的引魂人。当然，为了不被生前的事情牵绊，所有即将成为引魂人的死者都会被抹去生前的记忆，这样才能够留在引魂司工作。

　　面前的青年这样解释着。

　　和我想象中的严肃老人不太一样，我见到的引魂人是个挺单纯的大男孩，他摸着短短的头发，问我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完成。

　　“诶？还可以许愿吗？”

　　“因为是咒术师嘛，救人的越来越多，善行累计也越来越高，就像有人会许愿来世成为富豪这种事，理论上都是可以实现的。”

　　“既然这样，我想用我所有的善行，兑换一个继续和五条老师在一起的机会，这种愿望也可以吗？”

　　“……诶？你认真的？”

　　“是。”

　　听了我的愿望，青年一时间有点为难，他似乎是查询了什么信息，又想了想，才艰难说道：“因为以前没有人要求过，所以也没有这样的先例，所以不确定到底能有多长时间。”

　　“我知道不该随便干扰别人的判断，不过……”他犹豫很久才开口，为了充分表达自己的情绪，手臂还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确定要这样选吗，说真的，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我顿了顿，攥紧了手里的引魂铃，几乎要把铃铛上繁复的纹路嵌进掌心，随后松开手，轻声道：“没关系的。”

　　他见我不听劝，摆着纠结在一块的表情拿出铃铛，将之前准备好的白色细绳换成黑的，再帮我系在手腕上，随后嘱咐道：“铃铛响第四下的时候，你就会回到这里了，至于具体的，你会有多少时间待在那边，我真的不知道。”

　　“叮——”

　　随着第一声铃铛响起，眼前逐渐被黑色的浓雾覆盖。隐约中我听到引魂人叹了口气，他一边忙着赶去引渡下一个人，一边说我放着转世的机会不要，还吐槽说我傻。

　　怎么能说是傻呢，这多快乐啊，害我自顾自纠结了这么久，结果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而且只是用我自己的善行，就能换来和五条老师重新认识的机会，我觉得自己不亏——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五条悟诶，那个五条悟。

　　所以即使只有一天也好，我想拼尽全力去过，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去活，在最后的分离到来之前，能爱就去爱，哪怕只有一天也是赚的。

　　5.

　　就在今天，我见到了高专入学的五条悟。

　　我成为了五条悟的学姐，代替乐岩寺老师迎接他入学。眼看着他一步步走来，脚步声和阴影一起落下，我面对着他，也直视太阳，才刚不过一瞬，就几乎要落下泪来。

　　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就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这次我打算坦诚一点，要赶在五条悟知道我喜欢他这件事之前，主动对他告白，为此还做了很多心理准备。

　　很多做过一遍的事情再做一回反而没有当初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来之前我在心里编排演练了无数遍表白的措辞，但真要在他面前说一遍时，又觉得发不出声音来。

　　不知怎么，我忘掉了所有的准备方案，突兀开口道：“抱歉，虽然有点突然，但我还是想说——我非常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啊？”他确实露出一副没有准备的样子，不过没过片刻，他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托腮道，“不过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啦~看在你还算顺眼的份上，大方原谅你哟？”

　　该说果然不愧是五条悟吗，只有他才能说得出这种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话。

　　“叮——”

　　第二下摇铃声响，我的眼前是耀眼的太阳。

　　或许是因为太明亮的缘故，只要太阳出来了，就再也不会去看别的事物了。

　　可能是因为喜欢吧，有他在时，我的目光就不自觉地挪到他的身上，即使再次成为了恋人，有时我依然会看着他，不知不觉就发起呆来，这样被发现也是很正常的事。

　　感受到我的目光，五条悟转过身与我四目相对，随后他走过来，浑身上下都写着不爽。

　　“我说，你到底在看什么啊？”

　　几十万字的五条老师起居录当然不是白写的，我猜比起“看什么”，他应该更想问的是这个。

　　「到底在看谁啊？」

　　我面上不解，心里却有点想笑——什么嘛，这种糟糕的误解，居然也会有出现在五条老师身上的时候。

　　看着他逐渐失去表情管理，我甩开脑子里报复般的恶作剧心态，答道：“我在想，再过十年，悟会是什么样子呢？大概也和现在没什么差别吧。”

　　没等他回答，我接着自顾自地说。

　　“不过我的话，肯定还是在继续喜欢悟的。”

　　只有我自己才明白，那是曾经发生过的，确凿的事实，而不是某个不确定的未来——我无比真切地知道，自己将会一直喜欢他，用我所有的时间和生命去喜欢他，到死为止。

　　6.

　　第三次铃声响起时，我正在收拾自己留在高专的东西。

　　其实我本来就没有为自己添置过什么，反正知道自己早晚要走的，到时候打包起来也格外方便一些。

　　毕竟是已死之人，对于要离开的事，即使没有铃铛提醒，我也多少会有些预感，于是今天我就打算出去，把所有的个人物品都扔到高专外面，丢到超级远的地方。

　　“你要出去？”

　　我还没来得及走出门，就被正好回来的五条悟一把攥住了手腕，得力于他少年时期迅速拔高的身躯，阴影投在眼前，显得很有压迫感。

　　不得不说，五条悟实在是太过敏锐了。

　　可是唯有我已经死了这个事实，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的。

　　所以现在被发现也好，我总该道别的。

　　“其实我一直在困扰这件事，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释。”我没有强行挣开五条悟的打算，只是拿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你有时候也会觉得奇怪吧，为什么会有一种，我很早就认识你的感觉。”我深吸一口气，对他说出那个真假参半的借口，“其实，我是属于未来的人。”

　　“哈？”纵使是五条悟也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我不敢和他对视，只是一件件对他说出自己来自未来的证据，然后用最简短轻松的语言解释自己要离开的原因。

　　不熟悉当下的漫才艺人，讨论时会不经意说出还没上映的电影剧情，偶尔会对旧时代的电子设备发出“好不方便”这样的感叹，还能说出那种类似于“预言”的话来避免危险，甚至在“窗”都没有获得任何情报的情况下救出菜菜子和美美子那两个孩子……

　　其实不用我解释的，就在我提出一定要和灰原一起去完成那次任务开始，就已经是破绽百出了，但是没办法吧，我不能眼看着他们再一次走到那个悲剧里。

　　“就是因为来自未来，所以到了时间就自然会回去的，就像那个……家庭O师里的，类似于十年火箭筒，之类的？”

　　果然，五条悟又臭着一张脸开口着问道：“像你说的，如果按照这种设定，总会有一个现在时间线的你会被换回来吧？”

　　“对哟，下次可就是堂堂正正的见面了。”拼命忍住声音的哽咽，我笑着说道，“所以大概在未来的某天，等我们都变成超级可靠的大人，那时候一定会再见的，到时候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哦？”

　　“叮——”

　　是铃铛响起的第四声，这次长达三年的、漫长的道别也该结束了。

　　“所以快回去吧。”我笑着催促道，“继续站在这里说不定会影响到未来的时间线哦？蝴蝶效应什么的——”

　　“知道了知道了，好麻烦啊，话说……”

　　五条悟嘴上念着麻烦，却还是在转头走回高专时回头看了我一眼，圆盘墨镜挂在鼻梁上，露出我最喜欢的那双眼睛来。

　　他问道：“临走之前，需要一个爱的拥抱吗？五条特供哦，来嘛来嘛~”

　　我不想回答，就当做距离太远没有听见，迎着他的目光站在原地，笑着不断向他挥手告别。

　　我看到他不爽地“切”了一声，然后目送他越走越远。

　　其实五条老师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吧，他长得好看，眼睛也好看，虽然性格龟毛了一点，但是啊……

　　“再见。”我默念道。

　　只要他站在这，我的眼睛和身躯就会比语言更加诚实，克制不住自己看向他的目光、奔向他的脚步。

　　但是，我早就已经死了啊。

　　我们终将相遇，即使相遇就意味着下一次的离别，但没关系，无论如何，如果想说再见，就要记得好好道别。

　　至少，对于以后再也不能和他相见的我来说，这是最后、最后的回忆。

　　既然毫无遗憾地渡过了整个青春，所以拜托了，今后的每一天也要这样顺利下去——和即将成为夏油老师、灰原老师的大家一起。

　　哪怕这次迟到的，缺席的，全都是我，也只会是我。

　　等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我才敢放声大哭，一直哭到喘不过气，连胸膛都带着窒息的疼痛。

　　这一生，我一共说过两次超级过分的谎，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第一次骗了五条老师，说要他等我长成可靠的大人，第二次骗了五条悟，要等他自己长成可靠的大人。

　　真糟糕，原来我才是那个恶劣又任性的骗子。

　　7.

　　时间是一个很快又很慢的东西，会在不经意的时候，轻轻慢慢地溜走。

　　其实那天道别之后，五条悟回到高专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属于她的房间，那里被收拾的非常干净，一眼看去，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看不出有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就像从未存在过那个人一样。

　　但是后来，五条悟依然会告诉很多人，自己会有一个很爱他的女朋友，而现在这个女朋友，一定也在未来的某个地方等待着他。

　　即使是曾见到过那位的硝子医生和夏油老师，面对真希和熊猫八卦的眼神时，态度也很是模糊，被问得不耐烦了才给出一个敷衍的答案。

　　“大概存在过吧。”

　　直到那天，高专来了个很可爱的转学生，第一眼看起来是那种，即使放在人很多的普通高校，也绝对会受人欢迎的类型。

　　而且就连态度也非常积极，面对着传闻中经常迟到的老师，也会忍着困倦，早起半个小时提前到达约定好的地方。

　　五条悟远远就看到了等在树荫下的女生。

　　是她没错，从外貌到声音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这也太好辨认了吧，唯独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太一样，比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还更加陌生一些。

　　不记得了吗？

　　来晚了这么久，让别人等待了这么久的人，却还这么理直气壮地忘记了曾经的约定，真让人生气啊。

　　他眼神明明暗暗，慢慢渡步过去。

　　第十个年头，已经成为了老师的五条悟终于等来了自己迟到的恋人。

　　不过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夏油杰在看到那名转学生的的一瞬间，第一反应是回头轻声警告五条悟。

　　“悟，她现在不记得你，至少也要收敛一点，毕竟你也不想吓到她吧？”

　　五条悟停下了走出办公室的脚步，一下咬碎了嘴里的水果硬糖，胡乱点了点头。

　　“别这么说嘛，我可是很有耐心的。”

　　在五条悟的授意下，所有人都默契地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但是又不能完全忘记五条悟曾经提到自己会有个女朋友时，那种可以称之为“变态”的发言。

　　五条悟非常、非常聪明。

　　就因为聪明，所以非常清楚自己的优势，面对着曾经深刻喜欢过自己的人，想要再次获得她的喜爱也是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他知道这个人的所有习惯和喜好，哪怕对方没有一丝一毫关于他的记忆。

　　果然，他等到了喜欢，等到了告白，等到了再一次的恋爱。

　　但总会有点不甘心的，那些过去的事，就都当作不存在吗，明明以前也那么喜欢的。所以还是要等，等到那个恢复记忆的契机，等到她想起全部的回忆为止。

　　不过看着她眼神闪烁，脸颊泛红想要亲密接触的样子……

　　虽说是要等待她恢复记忆的，但那种引诱超——犯规的，明明他已经很努力在忍耐了吧，为什么还没有想起来呢？

　　真的，稍微有点等不及了。

　　所以就在她今年生日吧，说起来也是恋爱一周年的一日子呢，想要补足一年份的亲近，就要先好好准备惊喜才行。

　　没有过去的记忆也没关系，就当是新的开始也不错，既然已经是恋人了，想做一些，更加亲密的事情。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任谁都好，都不会预料到，时间这条单行道，偶尔会有人倒着走。

　　生者向前，死者向后。

　　所以为什么，明明走出门时还那样鲜活，为什么再见面时就躺在解剖台上了啊？往常不是最在意形象了吗？倒是起来看看自己啊，脸色好难看诶。

　　硝子把看不清表情的五条悟从解剖室轰了出去，顺便交给他一件东西，是被塑料袋装好的遗物，一个小巧的粉色翻盖手机。

　　“是她的东西，因为里面都是关于你的事，所以我想还是由你处置会比较好。”

　　咒术师下葬的流程真的很快，快到有点让人措手不及。

　　一天过去，原本来参加葬礼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五条悟却还留在墓园里，而且没有半点想要离开的意思，当然也没有面对死者时尊敬的态度。

　　他也不在意地面是不是有泥水，曲着双腿坐在被雨水打湿的墓碑旁边，双手交叠，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就只是来这里坐着。

　　他动也不动，就像是即将风化的石像。

　　“悟，走了，那些老家伙又在找事情，大概是清闲太久了，总之先去看看再说。”

　　雨幕被无限隔在外面，将生与死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不远处是夏油杰在向他招手。

　　五条悟抬头答应着，把包装十分精美的花束放在墓碑旁边，站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大步走过去。

　　今天风有点大，能够把很细小的声音传得很远。新上任的女生引魂人已经开始工作了，在前往墓园寻找亡者的路上，她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子，在雨中打了个喷嚏。

　　都成为引魂人了，已经死掉了诶，居然还会感冒吗？

　　不经意间，她和某位有着一头显眼白发的生者擦肩而过，忽然感觉到对方正在低声说话，声音带着点不明显的疲惫。

　　“骗子。”

　　他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