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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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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x上官婉儿
看到太平公主给上官婉儿的祭文,被美得不行,就写了这篇yy文。写这篇文完全是为了满足我yy的私心,内容多与史实不符,请不要考据。如果你觉得我写的东西令你不快,请不要看。
欢迎友好的科普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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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珮升青殿,秾华降紫微。
还如桃李发,更似凤凰飞。
——唐·裴守真
盛唐时节,歌舞升平,民生安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有说文必秦汉,诗必盛唐,这个朝代文武名宿辈出,为后世留下了数不清的瑰宝。
大唐帝国疆域辽阔,名扬四海,千载之下,炎黄子孙仍被称作唐人。
唐都长安,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也看不尽长安的繁花。锦簇之中,真国色唯有大明宫里的牡丹,她的祖父母是太宗皇帝和长孙皇后,父母俱为真龙,自出世起,便注定了一生的荣华。
高宗和武后对公主极尽疼宠,她要什么,便给什么,给不了的只有长安城上的一片月亮。小时候,公主觉得自己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作为老幺,受到了理所当然的疼爱。
那时的她,读不懂母亲眼中的愧疚。这愧疚并不经常出现,特别是,从未在父亲面前出现过。
八岁那年,皇后生母荣国夫人长寿而终。公主代母尽孝,出家为外祖母祈福,道号“太平”。
太平,这个道号跟了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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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
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
——唐·李白
掖庭起于周礼,在唐代,不再是皇帝选妃之处。它位于太极宫的西部,是宫女、内侍的居住、劳动场所。
在这里居住的,有太监、女官、民间选来的宫女,然后就是罪臣的家眷和普通罪犯的妻女。作为罪犯的家眷,她们是宫中的奴隶,依唐律“奴婢贱人,律比畜产”,她们没有出头之日,只能盼天盼地,盼望有朝一日遇到天灾喜事,皇帝大赦天下,遣散宫人。
麟德元年,宰相上官仪弹劾武后被杀,家中女眷充入掖庭。一夜之间,媳妇郑氏由相府贵妇沦为杂役奴婢。她抱着襁褓中的女儿,住进了吃不饱穿不暖、睡大通铺,蚊虫缭绕的奴房。
她恨吗?恨。她怨吗?怨。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全家的仇人是皇后武媚娘,但她不敢说,也不敢表露出丁点不满。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郑氏就认了命。她从不奢求还能恢复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她不想让女儿作为一个奴婢,走过一辈子。
郑氏是宰相公子的妻子,见惯大排场,自然与那些贫贱出身的奴婢不同。有宰相之妻云:“死即甘心,使妾为舂婢,不如死也。”即是死也不愿入掖庭为奴。昔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郑氏,能熬过繁重的劳务、艰苦的环境,都是为了养大自己的女儿。
自记事起,婉儿就天天听母亲给自己讲礼记尔雅、诗词歌赋,还有策论。郑氏虽通文墨,却学得不精,她只能常常去习艺馆借来典籍,再对照着讲给孩子。掌管书籍的内侍受过上官家恩惠,也不为难她。
起初,婉儿不喜欢这些东西,她觉得既难懂又拗口。待她长大了点,可以洗衣服了,用来读书写字的时间就更少了。
郑氏的性子温雅,如今没入奴籍,也没学到市井粗妇的脾气,女儿怠学,她也狠不下心打骂。毕竟,孩子那么小,正是在长辈膝下撒娇、满院子玩乐的年纪,如今却要跟着大人老人一起洗衣织布,十根小手指上都长出了茧。
但她不甘心。
婉儿看到母亲偷偷在墙角哭泣,手边放着她借来的书籍。习艺馆的书籍不能久借,看几天便要原样还回去。郑氏手边的这本,婉儿还没有翻开过几页。
婉儿看到了母亲手上的老茧和皲裂,想起了她省给她吃的口粮,和为了让她多学一会而增加的劳务。自从她长大了,郑氏要做的工作就更多了。为了给婉儿省出时间读书,郑氏把分给女儿的工作揽到了自己身上。
郑氏从来不对婉儿说从前的故事。但婉儿知道,在好几个她以为她睡着了的深夜,她都会抱着她,小声告诉她,她的父亲是上官庭芝,祖父是上官仪,曾经官拜宰相。
婉儿知道宰相的分量,但她觉得那些事非常遥远。也许郑氏也这样想,所以才没有讲给她。
自那之后,婉儿一改前态,开始发奋读书。因为当她这么做了,郑氏疲累的脸上就会绽开笑容。那蜡黄粗糙的皮肤,在这一刻仿佛有了过去的美丽。
婉儿没有见过母亲落难之前的样子。她只是自觉能看出那种美。
她也不知道自己学习的用处。掖庭里罪臣之后大有人在,没有几个通过才学翻身了的。修习学问只是因为郑氏希望她这么做,仅此而已。
大唐宫禁森严,皇宫各处日夜都有守卫巡逻。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普通宫女一年有一次与亲人见面的机会,即是在兴庆宫大同殿。常有人苦等一天也见不到亲人踪影,十分凄惨。
每到这个日子,婉儿就苦中作乐。至少,她还有母亲,母亲还有她在身边。
掖庭里没有什么娱乐,做奴婢的,也没有这个资格。天黑了,又没有灯光,婉儿就会坐在门阶上看夜空,看星星,看月亮。
有时月白风清,玉兔格外的亮,她就会想,如果从别处看,月亮是否也是这一亩三分地里看起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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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凤二年,上官婉儿十三岁。
她恭敬地跪伏在地,眼中只有天后凤足上翘起的鞋头。
天后简单问了婉儿的年龄、专长、平日所学,婉儿不卑不亢,一一作答。然后便是出题考校,婉儿文不加点,一挥而就,不但笔酣墨饱、沈博绝丽,且书法娟秀工整,格仿簪花。
天后捧着婉儿所作文章,静默许久。宫人鸦雀无声,房间里只有风刮过纱帘时,猎猎的响动。
随侍太监心中觉得,这下上官氏要倒大霉了,就在这时,天后抬起了眼。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只有常在跟前伺候的人明白,那微微上翘的唇角意味着怎样的喜悦。
“抬起头来。”
“是。”
婉儿轻轻应了,抬首正对上一张明艳又威严的脸。
传说天后被选为才人时,得太宗皇帝赐号为媚,如今虽年逾五十,仍是乌发如云、顾盼生辉。在这位美人身上,只能见到非常淡的岁月。
天后也在打量婉儿。
年方豆蔻,上官仪的孙女已出落得玉软花柔,宫婢一年只发一次春衣,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也没能削去少女的丽色。
只是,尚显稚嫩的眉宇之间,隐约留着一分野性、半分不驯。天后仿佛看到了什么,在那对黑琉璃似的眸子里,流淌着的不止是伪装出来的恭顺。
她知道,这个姑娘有想要的东西,而这东西,她要从她的身上得到。
“你的祖父擅长五言绝句,其辞藻华丽,时人多有仿效,称‘上官体’。今日,我仿佛又见到了。”
婉儿没想到天后会提起上官仪,一时愣住了,眼中惶恐,竟不知如何作答。
“婢子、婢子——”
——既然她想要,那么不如索性给了。
“而且,青出于蓝。”
天后雍容地笑,她上前拉起婉儿的手,问道:“你恨我吗,因为上官仪的事?”
她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婢子不敢。”婉儿忙低下头。
“那,你可愿意跟在我身边,为我起草诏令?”
“婢子愿意,谢天后恩典!”婉儿跪下谢恩。
十四岁时,天后奉诏入宫。父亲武士彟亡故后,几位堂兄便对寡居的婶母落井下石,杨氏不堪受辱,只好带着女儿搬回长安居住。
接到旨意,杨氏悲痛欲绝。于她而言,这道旨意会永远地夺走她的女儿,但年轻的武媚从中看到了机会。
“母亲不必悲伤。”她这样对母亲说,擦干她止不住的泪水,“我将要侍奉圣明的天子,这是我们的福分。”
天从人愿,那不是母女二人最后一次相见。杨氏得到了安定富贵,封荣国夫人,九十一岁长寿而终。
天后,即后来的则天大圣皇帝,在婉儿十三岁那年将她封为唐高宗李治的才人,替她脱去了奴籍。
婉儿把母亲郑氏接出了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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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战国时期,楚国大夫屈原遭馋流放,当秦军攻破楚国郢都时,他在汨罗江畔投水殉国。据传,那时是农历五月初五,楚人纷纷扬舟江上,投下米团,以避免这位贤臣的肉身被鱼虾分食。这也是端午节的来历。
五月已经到了,天气也热了起来。
端午节时,皇宫会在太液池上开展龙舟竞渡,年年岁岁,太平都在宫里陪着父母,听宫人献上的祝祭,看这些一成不变的项目。
现在,她足够大了,她想出去走走,看看长安城里不一样的景色。
不过,她一个人做不到,她必须找个出过宫的人带着……找谁好呢?太监宫女光是听听就吓得要死,腿抖得像筛糠,跪地哀求小祖宗饶命。
“这怎么成?母亲知道会杀了我的。”
“她不会的,要杀,就把我一起杀了!”
太平抓住李贤的袖子,他挣了几下,她就是不放。李贤怕伤了她,也不敢用力,只得向另一边扭过脸去,来传达拒绝的意向。
“贤哥哥,你就答应我吧。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了,母亲也不会怪罪。”太平抓着袖子摇晃。
“不成,不成。”
“那我就不让你走了。”
僵持了快半个时辰,李贤终于受不了了。他叹了口气,无奈道:“唉,好吧。但你必须处处听我的,还要紧紧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