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天书》minsyung

1、一 真假太子

　　逍香楼的小二靠在账台上一脸的纳闷。
　　他观察着靠门那边桌坐的那位公子。看那衣袍的质地断然是闻名天下的蜀锦，纹样秀丽，配色典雅，高贵而不俗气，绝不是一般人家所能拥有的物什。而腰上的那条玉带更是彰显了佩戴者的身份。虽说这样的打扮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但最最扎眼的还是他脖子上的那一枚小小的玉佩。
　　这是顾氏一族的标志。
　　何谓顾氏一族？当初离朝国君荒淫无度，以致民不聊生，哀鸿遍野。是顾长生揭竿起义，号令百万义军推翻离朝的统治，救黎民于水火之中。然待天下安定之时，新皇帝却并不是顾长生，也不是顾家任何一位家眷，而是当初给予起义莫大经济支援的戚家大公子戚少华。转眼间，戚家王朝已掌权百年有余，戚少华早已仙逝，其子戚连城也因多年勤于政务而疾病缠身，以至于江湖中传出当朝皇帝其实早已死亡的消息。而多年来辅助戚家王朝的顾氏一族则是深得人心，可以说若是顾氏一族的族人叛了戚家自己做了国君那也是众望所归的事。
　　顾氏一族的人出现在皇城的酒楼并不是稀奇，但这位身怀玉佩的公子怎么看也不像是顾家子孙。
　　因为这一炷香的功夫，他就只点了一壶茶。
　　顾家人哪有这么寒酸的？小二如是想。

　　“客官要不要来个油焖大虾？这可是咱们逍香楼的招牌菜！”小二忍不住问，“今天的鲈鱼很新鲜，不如让小的吩咐厨房为客官准备一份清蒸鲈鱼？”
　　那位公子显得很惊惶：“不必了，我不饿。”
　　正在小二为难的当口，门口传来了清脆的话语：“既然如此，那就来几个拿手好菜吧。”话音未落，一把闪着银光的长剑便摆在了桌上。
　　“顾……”
　　“故意不叫东西吃，圣言兄怕是急坏了这位小二哥吧。”刚进门的那位公子打断了这位坐着的公子的话。
　　被唤作圣言的公子挠挠头：“颜兄所言甚是。”
　　见小二识趣地匆匆走开去传菜，二人才趁着大堂喧闹说起悄悄话来。
　　“顾颜朝来迟，请太子殿下赎罪。”
　　“颜朝你就别这么和我说话了，听着难受。”
　　“太子殿下自有高贵身份，不敢无理。”
　　“再这样我可走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开不起玩笑，哈哈。怎么样，给你脖子上挂的这枚玉佩还好使吧？”
　　“还说呢，你见过谁把玉佩挂脖子上的！”
　　“挂在腰间谁会去注意谁会看得到？我这不是怕别人怀疑你的身份才故意给你我的玉佩让别人认为你是顾家人么。不然要是被人发现当朝太子就躲在皇城底下，你觉得你会招来什么祸端。”
　　“达官贵人这么多，别人不一定会注意到我啊。”
　　“……戚圣言啊戚圣言，我该说你不谙世事呢还是该说你笨？你自己看看你的玉带！”
　　低头望向自己腰间，戚圣言讪讪地笑了笑。
　　玲珑翡翠玉，可是三公以上的朝廷要员以及皇族的人才能佩戴的，而戚圣言腰上的玉带正是玲珑翡翠玉所制。

　　戚圣言刚想说什么，从门外的大街上便传来了一阵喧哗声。顾颜朝左手食指比了一个“嘘”的姿势，右手则不自主地滑向放在一旁的长剑。
　　喧哗声逐渐清晰，逍香楼大堂内突然冲进数十名官兵，将戚圣言与顾颜朝团团围住。待背后不知谁的咳嗽声响起，众官兵自觉让出了一条道，道上风风火火地走来一位中年男子。
　　顾颜朝暗叫不好，这分明就是皇上早前钦点的骠骑大将军李信！
　　所幸这位大将军地位在三公之下，封官的日子也不长，倒是没有和太子爷打过照面。不过他是站在哪一边的，顾颜朝可不敢妄自论断。
　　一旁的戚圣言看这阵势，以为是皇叔派来抓他回去的，吓得手一抖，碰翻了桌上的茶杯。顾颜朝稍一侧身，茶杯便稳稳当当端在了他的手里。
　　“少侠好功夫，不知师承何处？”李信一介武夫，见顾颜朝小小年纪身手不凡便忍不住问道。
　　顾颜朝故意轻蔑地望了他一眼，不屑道：“就凭你一个小小的骠骑大将军，有什么资格问本宫师承何处！”
　　戚圣言紧紧握住自己的衣襟，额头上早已渗出汗来。
　　李信见他如此狂妄，不自觉地动了怒气，说话间也透出些许的讥讽来：“想必这位便是顾氏一族的传人顾颜朝顾公子了吧，早就听说顾公子少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笑话，”顾颜朝咧嘴笑了笑，“本宫要是顾颜朝，那身边这位戴着玉翎佩的公子又是谁？”
　　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戚圣言越来越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用余光扫了一眼戚圣言，李信确是瞧见了挂在脖子上的玉翎佩，当下便在心里确认了他是顾颜朝无疑。至于为什么会做出将玉佩挂在脖子上这种蠢事，李信倒没有特别在意，只当是顾家这位年轻传人的奇怪嗜好罢了。
　　不过据戚大人所说，顾颜朝应是和太子同行。既然他是顾颜朝，那刚才出口狂妄的公子就是……
　　“李信有眼不识泰山，请太子殿下恕罪！”见头头忽地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吓得数十名官兵也纷纷效仿，逍香楼内的宾客一听太子驾到，也全都吓得跪了下来。
　　李信将头埋在双臂间，“属下奉戚太守之命特护送太子回宫。”
　　戚连壁，你果然在皇城四处布下眼线等着抓太子啊。顾颜朝虽心中忐忑不安，但事已至此毫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哪敢劳烦骠骑大将军，本宫自行回宫就是。”
　　李信果然没有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退缩：“太子言重了。何况若不是担心太子殿下的安危，戚大人绝不会在皇城四周都布满了禁卫军。还是让李某护送太子殿下回宫吧。”言下之意即是告诉两人就算他不带两人回去，皇城四周的禁卫军一样会令其插翅难飞。
　　现已骑虎难下，顾颜朝料李信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只好应允。抓起长剑，顾颜朝故作威风欲走出逍香楼的门。
　　李信见太子肯跟自己一同回宫欣喜不已，心想这顾颜朝就让他快快滚回顾家，省得又拐了太子四处闲逛，便转过身对戚圣言打起了官腔：“顾公子请回吧，李某定当竭力保护太子，请顾公子放心。”
　　“顾兄，本宫就此别过，请好自为之。还有，以后喝茶吃饭切记心绪淡定，莫再次碰翻茶杯才好。”顾颜朝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一群人走后，戚圣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顾颜朝此行九死一生，就算皇叔不会加害于他，但假冒太子也一样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不过顾颜朝走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喝茶吃饭心绪淡定不要碰倒茶杯？他百思不得其解。
　　“哟呵，这地上怎么有用水写成的字？”店小二惊叹了一声。
　　回过神来的戚圣言顺着小二的手指望去，用水写成的“文”字斜斜地摆在地上。想来必定是顾颜朝在接住被他打翻茶杯时的杰作。原来他在地上留下了暗语，又怕戚圣言注意不到才说那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一眨眼的时间内不仅接住快要摔下的茶杯还要写出成型的字委实不易，看那字苍劲有力笔笔清晰更是难得，这造字之人武功修为可见一斑。
　　文……是了，文渊师父！一定是他！戚圣言突然跳起，随后猛地冲出了逍香楼。
　　“客官你还没……结账呢……”掌柜的话音未落，戚圣言早已没了踪影。

　　下节预告：
　　对弈之棋。文渊师父。颜朝有难，自有妙计？
　　“要是像你刚才那样的话他就会这么走这么走，你的将就死啦！”
　　“太子谨记，我做任何事都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担心，文某自有妙计。”
　　“您说文某这一剑刺下去，那人是能活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