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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放肆 你虚伪懦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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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惊呼着倒退了一步,满座宾客面面相觑,远处教坊司众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裴婧姝提裙奔下来,骇然道:"你不要命了?"
她只想挫如愿的锐气,并不欲杀她,否则将来如何面对安王?
如愿挣扎着支起上半身,本想站起来,奈何双腿虚软,只得用力握住膝盖,迫使自己挺直腰背,瞪着她哑声道:"我就是太惜命,才会由着你们作践。”
“别不知好歹,以你的身份,能踏进中宫,已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裴婧姝沉下脸道。
如愿神色冷厉,越过她直直望向皇后,满眼鄙夷道:“真想不到,堂堂一国之母,手段竟如此下作,连寻常内宅妇都不如。”
皇后虽说不得宠,又被太后压制,可明面上谁敢如此无理?一时间再难冷静,环顾左右怒道:“都瞎了吗?还不掌嘴?”
近旁两名内侍扑过去,不由分说制住如愿,抬手就朝她脸上扇去。
如愿眼冒金星,两耳嗡鸣,羞愤之下激起了骨子里的野性,一边尖叫着挣扎,一边摸索着抓起掉在脚边的发钗狠命挥刺。
“哧”一声裂响,动手的内侍哀嚎一声,捂着脸踉跄推开,痛得满地打滚。
同伴定睛一看,见他面上血流如注,那支钗竟深深扎进面门,当即打了个寒噤,按着如愿的手像被烫到一般倏然缩回。
皇后又惊又怒,忙命人将受伤的内侍带下去,努力平复着情绪,沉声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当着本宫的面行凶,你眼里可还有王法?”
如愿颤颤巍巍站了起来,拂开鬓边散发,不卑不亢道:“奴婢命如草芥,皇后想要便拿走,何苦大费周章?”
她唇角染血,衣衫凌乱,虽狼狈不堪,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可怜,只觉得可怕。
“真是反了天了,”皇后拍案而起,喝道:“将这贱婢押下去,交由掖庭令……”
“殿下息怒,”角落一名年长女官趋步上前,叉手禀道:“此女并非宫人,掖庭令无权处置,况她又是奴婢,按照本朝律令,应交由其主或管教或打杀”
皇后顿觉懊悔,一时冲动之下,竟忘了她是安王宠婢,这下该如何收场?
“这位姑姑,你闯下大祸了。”如愿像喝醉了一般,踉跄着上前两步,轻拍那女官的肩,似笑非笑道:“皇后眼中若真有我家主人,怎么会在收到他的亲笔信后,还变着法折辱我?有其妹必有其姐,裴婧姝心胸狭隘,皇后也好不到哪里去,小心她记恨你当面戳破……”
“闭嘴!”皇后怒喝道:“贱婢休要胡言,安王何曾送过书信?”
裴婧姝面如土色,乞求般望向满头大汗的司言。
如愿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顿时雪亮,却并不点破,讥诮一笑:“殿下何苦装糊涂?安王亲笔修书时,奴婢从旁研墨。书信送进宫后,可是有司书签的回执,殿下还想抵赖?今日一早殿下便赏赐华服首饰,奴婢还以为这是您给安王的回复,如今看来,竟是给我挖的陷阱!”
她语速赫然加快,“殿下不许我更衣,又命舞伎退场,乐工中途催命——此等阴险技俩,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皇后身形微晃,瞳孔骤缩:"你怎敢如此大逆不道……"
裴婧姝战战兢兢走过来,扶住皇后,恶声恶气道:"如愿,你怎可如此嚣张?今日言行,简直罪……"
"罪该万死?"如愿转向她,因动作太急,眼前一阵晕眩。
她迅速定了定神,厉声道:"别假惺惺了,我落到今日田地,全都拜你所赐。京中仰慕安王者比比皆是,可亲自登门给我下马威的,裴娘子还是第一个。不就因为我驳了你的面子,你才想借皇后的手迫我低头吗?"
一时间满殿哗然,座中宾客神色各异。
裴婧姝面红耳赤,浑身发抖,窘迫的几乎哭出来,“她胡说……她血口喷人……”
"够了!"皇后一把甩开她,眼底满是惊怒、愤恨,和被至亲背叛的痛楚。
“姐姐……”裴婧姝扑过来,正欲抱住她解释,却迎来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不敢置信地捂住了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后胸膛起伏,面如寒冰,咬牙切齿道:“从今日起,本宫就当没有你这个妹妹。”
裴婧姝打了个哆嗦,软倒在她脚下,再也顾不得仪态,抱住她的腿放声大哭。
“启禀殿下,太后已经到了殿外……”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尖细的嗓音,在皇后耳畔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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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一片忙乱,命妇贵女们纷纷起身列队,皇后也赶忙整理仪容准备接驾。
如愿在进宫之前,略微了解了一些皇家恩怨。
据说皇后是天子嫡母——失势后被幽禁致死的秦太后一手挑选的。
按理说秦太后倒台时,皇后作为余党也该遭受清算,可由于裴家见风使舵,中途向天子投诚,这才勉强保住地位。
太后迫于形势,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媳,可到底前嫌难消,姑媳之间矛盾重重,公开场合能避开都避开,太后怎会突然驾临清宁宫?
莫非是冲着自己来的?
太后对她从无好感,多次要求安王将她遣走,又到处安插眼线,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若非碍于母子亲情,恐怕早将她逐出长安了。
只是如愿不明白,她一个小小的婢女,纵使有几分姿色,又能翻得起多大风浪?身为王朝最尊贵的女人,太后何故这般忌讳?
“太后驾到——”
“妾等恭迎太后……”
重重声波在耳畔回荡,如愿猛地回过神来,环顾周围,这才发现殿中一空。
所有人都跟着皇后出去迎驾,就连雕花巨柱后的座位也为之一空。
她四肢僵硬,头脑发懵,孤零零站在红氍毹上,正手足无措之际,太后已被众人迎了进来,就这样突兀地打了个照面。
不同于皇后的简约朴素,太后可是珠围翠绕,金碧辉煌,甫一露面,殿中便为之大亮。
她目光如炬,不怒自威,如愿无端打了个寒噤,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是何人?明知太后驾到,还不出去迎候?”不用太后开口,自有喉舌代劳。
“回禀姑姑,她是安王府的婢女。”皇后身边的司言毕恭毕敬道。
太后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径直领着随从浩浩荡荡进殿。
皇后等人只有陪侍的份,教坊司更是连进殿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太后最重尊卑体统。
“既是婢女,怎敢衣锦绣着绮罗?”太后在凤榻上落座,一脸不悦问道。
如愿缓缓转过来,伏跪着回禀道:“贵人所赐……奴婢不敢辞。”
皇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知道太后又要借机敲打她。
“凭你也配?”太后凤眼微眯,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
究竟是奴婢不配着锦绣,还是她这个贵人不配赏赐?
皇后心里五味杂陈,可半句也不敢辩驳。
如愿心下一凛,就听太后身边那女官厉声道:“这贱婢胆敢僭越,简直不把法度放眼里,来人,把她的衣裳剥下来!”
两个粗壮宫人应声而出,轻而易举便制住了精疲力竭的如愿,不顾她扑腾踢蹬,强行去拽她裙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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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霎时都愣住了,方才看到如愿桀骜不驯的样子,都心生不忿,盼着有人能教训,此刻见她当众被扒衣的凄惨样,又不觉心生怜悯。
有人别过脸去,有人低垂着头。
也有人莫名兴奋,抻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就像此刻的裴婧姝。
她终于出了口恶气,眼中满是快意的笑,如今有太后出手,她们姐妹便能彻底摘干净了。
皇后起先也和妹妹一样,可是很快又感到心慌。
“皇后殿下——”就在这时,耳边响起如愿撕心裂肺的声音,“奴婢再卑贱,也是你下帖子请来的。”
她的外衫和锦裙都被夺去,此时仅着藕荷色抹胸和月白衬裙,乌发披垂直没腰际,愈发衬得肌肤胜雪,色如春花。
“任由别人这般折辱我,你脸上就有光吗?”她颤抖着爬起来,怒指皇后,声如裂帛,“你虚伪懦弱,愚蠢自私,枉为中宫之主!”
这话如像尖刀般扎进耳膜,皇后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如纸,口唇哆嗦着,几乎要站不住脚。
殿中抽气声此起彼伏,先前还觉得如愿可怜的人,这会儿又觉得她活该,如果全天下奴婢都这么猖狂,那世道岂不是要乱了?
太后放下茶盏,眼尾徐徐扫过窝窝囊囊的皇后,嗤笑道:“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真是世所罕见。”她有意看皇后的笑话,不料如愿已经豁出去了。
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要死就死的轰轰烈烈,反正她原本就不是隐忍的性子,当即将矛头转向了她:“堂堂皇太后,本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可你毫无仁爱之心,只会仗势欺人,手段龌龊到令人发指,你和皇后都是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