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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初承雨露 潜伏在血脉 ...

  •   浴堂殿深处,水雾氤氲如纱。

      如愿缓缓褪下罗衫,在宫女的搀扶下拾级而下。

      白玉砌就的池壁上嵌着绿松石,在烛光下泛着蓝幽幽的微光。

      温泉水滑,几枚半融的桂花蜜蜡球载浮载沉,显然是新换的水,空气中弥漫着细腻的甜香。

      她此时精疲力竭,并无戏水的心情,便靠着池壁慢慢坐下,闭上双眼,任由侍汤宫人忙活。

      “娘子手指上的伤要紧吗?”其中一个捧着她的手臂,小声询问。

      她在退省斋醒来时,指尖就被包扎的严严实实,曾好奇拆开过,只看到一抹细小的红痕,按住才会泛疼,猜测是太医施针。

      此刻想到这些,只觉无比讽刺,莫大的耻辱和愤怒悄然传遍全身,她忍不住抬手用力拍了把水面。

      两名宫人吓了一跳,正要赔罪时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心情不好,与你们无关。”

      末了将手伸过去道:“拆了吧,不妨事的。”

      池底暗渠传来细微的水流声,恍惚间仿佛置身船上。

      熏蒸的热意中,她逐渐心跳加快,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

      水温明明适宜,可她却感到浑身像被烈火炙烤,那股熟悉的燥意又开始涌了上来。

      头顶夜明珠倒映在水面,像点点星辰,这些碎光越来越涣散,她的视野也越来越模糊。

      她挣扎着想起来,四肢却像重逾千斤,脑袋也越来越沉,窒息感扑面而来时,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不好了,不好了,娘子晕倒了……”池边侍浴宫人惊恐尖叫,七手八脚探身去抓,正一片忙乱时,天子从东暖阁快步走出,不由分说跳进水中,将载浮载沉的如愿一把捞起。

      可她浑身不着寸缕,自是滑不溜手,而他的衣袍被浸湿,变得黏腻沉重,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她抱出水面。

      侍浴宫人慌忙接住,并迅速用一幅宽大帛巾将她裹住。

      但那令人沉醉的体香早已深入肺腑,柔嫩滑腻的触感更是顺着指尖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脑中电闪雷鸣,轰隆作响,浑身血液像是要沸腾了,一部分喷涌而上,让他头脑晕眩,呼吸急促。一部分下沉丹田,肆无忌惮,张脉偾兴。

      宫人们齐齐奔过来请罪,他全身紧绷像拉满的弓,意识迷离,脚步迟滞,看也没看她们,有些狼狈的去了寝殿更衣。

      再次回到东暖阁时,榻上多了一个人。

      宫人已将她擦干裹好,完完整整放置在他面前。

      这是他渴望了数日的情景,但临到关头却有些紧张,因他尚不清楚接下来要做的事。

      好在她昏迷着,足够他临时抱佛脚。

      **

      如愿悠悠转醒时,面前似有无数萤火游动。

      脑中的钝痛感犹在,她逐渐反应过来,刚才应该是晕过去了,此刻仍在浴堂殿。

      但耳畔没有水流声,想来是在外间小阁?

      她勉力克制着晕眩,想唤人送她回去,却听到有人在近旁翻书。

      嗅到天子身上的味道时,她不由屏息凝神。

      窸窸窣窣的衣袂声响起,她认命般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只手将她的脸扳了过去。

      他独坐于云母屏风前,身侧的紫檀木案上摆着一盏鎏金铜雁鱼灯。

      “朕知道你醒了。”他将手中书卷放在案头,蹙眉道。

      如愿摸不透他的性情,生怕触怒了他又横生枝节,只得缓缓睁开眼睛。

      氤氲的烛光下,他的轮廓不似先前冷峻刚毅,青丝高束,半干的发尾随意披垂在肩头,寝袍衣襟微敞,隐隐现出胸肌的轮廓。许是眼神的缘故吧,瞧着竟有几分旖旎温柔。

      如愿耳根发烫,慌忙移开了目光。不想正对上案足所雕的虎头,怒目圆睁的样子,让她心头一凛,只得转向案上书卷。待看清春宫秘戏图的字样后,她连呼吸都乱了,一骨碌爬起来裹紧了薄衾。

      如愿对这些东西涉猎甚广,还曾觅来画风含蓄的,夹在安王常看的书籍里,准备次日寻字帖时,翻出来诬他私藏。

      如此一来,或可探他底细,一切顺利的话,也许能打破目前的相处边界。

      圣人都说了,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她不信血气方刚的他能心无波澜,反正她时刻蠢蠢欲动。

      可惜事与愿违,不知他提前发现后隐匿了,还是销毁了,反正一无所获。她只得随便抽了幅字帖,心不在焉地临摹。偷眼看他时,依旧沉静从容,端严若神,衬托得自己像垂涎唐僧的妖精。

      面前灯影一晃,如愿只觉床榻略微一沉,待回过神来,就见天子已坐到了榻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他一半脸庞隐在暗影里,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吓人,想黑暗中紧盯着猎物的野兽。

      “不知陛下……有何见教?”初醒时的嗓音带着股娇怯柔媚,轻易就拨乱了他紧绷的心弦。

      他的喉结滚了滚,并指点在她心口,声音低沉沙哑:“朕之所图,你心知肚明,不想再说第三遍了。”随即捏住了薄衾的边缘。

      等如愿意识到仅着亵衣时,薄衾已从肩头滑落。

      如果安王看到这番情景,只会想也不想别过头,嘱咐她莫要着凉。可眼前之人并非安王,他早就迫不及待,在她愣神的瞬间,便回身拂灭了案上烛火,然后瞬间逼近。

      面前光线为之一暗,凉意骤然爬上肌肤,她惊喘着抬手去挡,双腕却被他擒住,强硬的按在了枕上。

      他的吻强势而急迫,像饥肠辘辘的野兽,叫她无从遁逃。

      在她所听闻的风月故事里,大约总是起于诗词唱和、眉目传情,待两心契合后,才会水到渠成共赴鸳梦。

      可她面对的是霸道倨傲的天子,他丝毫不讲规矩,也不在意她的感受,反正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她无处可逃。

      她心里憋闷,不想他太容易得逞,便拼命扭动躲闪,却不知这无形中助长了对方的征服欲。

      他的生涩和莽撞让她极为不适,既然手脚挣不开,便呲牙咧嘴作势撕咬。

      回应她的是布帛撕裂声,素罗小衣内侧的珍珠扣子随即崩落满地,雨点般砸在案头、屏风和床栏上。

      他深吸了口气,突然松开了钳制。

      她松了口气,以为终得自由,却在他深深俯首,捧起满掌月华时,像被捏住七寸的蛇一样僵住了。

      此前素未谋面,如愿一直以为,他是个见不得光的阴郁病秧子。

      可见到之后,才发现他比安王伟岸,身量更高,肩膀更宽,胸膛更厚……

      她像一尾鱼,游不出他的五指山。又像一捧雪,只能在他掌中融化。

      想象中的痛久候未至,但身上快被蹭破皮了,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她再也生不出半分抵触的心,大概是潜伏在血脉里的药起效了。

      眼前一阵晕眩,恍惚中看到了那张熟稔到心痛的脸。他如她所期待的那样,最终不忍看她受煎熬,迟疑着顺从了她,这让她惊喜交加,激动难奈。

      天子敏锐地觉察到她态度的变化,自是受到鼓舞,愈发忘情。

      又一次失重感袭来时,她眼前一花,害怕坠落般紧紧缠住了他,失声尖叫道:“如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初承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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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暂停更新通知: 因家中老人肺癌晚期,时日无多,需处理太多琐事,近期难以安心投入,本文将暂停更新半个月到一个月,非常抱歉。 这两个月精神不佳,导致行文不太连贯,瑕疵巨多,回归后会修(主线不变,只删减冗余支线,填补衔接空白等)。 非常感谢这段时间的支持和陪伴,提前祝各位中秋阖家团圆,平安喜乐。并祝国庆假期万事顺心,平安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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