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海看日落》所思即衍

9、及时行乐

　　许嘉颜披着江砚礼的外套，倒是没有先前那么冷了，她一路跟着江砚礼，两个人离开露台，坐到了会客厅的沙发上。
　　会客厅是江砚礼的舅妈一手布置的，平时就是跟朋友喝下午茶消遣时间的地方，不像别处那么嘈杂。
　　“我舅妈等会或许会过来，你介意吗？”
　　江砚礼主动为许嘉颜倒了一杯果汁，有些体贴地问她。
　　许嘉颜接过他为自己倒的果汁，说：“不介意啊，何阿姨对我也蛮好的，我们在饭局上也常见。”
　　云江做生意的这些人早就形成了个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的人早早就把子女送去国外上学，方便日后接管家业。许嘉颜认识的富家子弟有好几个，不乏认真学习上名校的，也有些挥金如土整天无所事事的。
　　商会茶会晚宴，都是社交的方式。
　　江砚礼没再说什么。
　　许嘉颜又接着说：“难得的休息天，我们还能在这里碰见。”
　　她再见到江砚礼，心里竟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喜悦，模模糊糊的，无法形容的喜悦。
　　江砚礼也一样。
　　早就知道了她会来，可在见面的那一刻，还是激动得手足无措。
　　“我刚才还碰到你弟弟了，跟你性格好不一样。”
　　许嘉颜笑。“他啊，每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我爸妈也挺头疼。”
　　江砚礼刚才看大概看了看许嘉玮做事的风格，“你弟弟他是及时行乐主义，不也挺好？世界末日的前一天或许还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他很爱生活。”
　　有人爱回忆过去，回味着细节，假设着无数种可能，有人从不回望，自由意志永存。
　　他们爱着残缺的月和自己，也爱着当下的每一个瞬间，这何尝不是一种快乐。
　　许嘉颜听到江砚礼对自家弟弟的评价后，不由得赞叹：“你懂好多关于爱的道理呢。”
　　她又接着说：“我可能永远做不到及时行乐，我是个很念旧的人啊。”
　　“念旧？”
　　“甚至在念旧的时候会怀念从前的我自己。”
　　江砚礼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里暗潮汹涌。
　　他不想等太久了。

　　“砚礼，嘉颜？”
　　江砚礼的舅妈何娜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他们，笑着走过来。
　　江砚礼起身，上前了几步，许嘉颜紧随其后。

　　“你回国这么久，怎么不说来看看舅妈，小没良心的。”
　　何娜一脸宠溺，可见她对这个外甥是真的喜爱。

　　“您也知道的，刚回国课业有点多，本来想着忙完手上的事情来看您的。”
　　江砚礼有些不好意思，随后侧过身，“这是许嘉颜，您认识她。”
　　许嘉颜大方地笑着，何娜也十分自然地握住了许嘉颜的手。“嘉颜啊，我们可见的不少呢，也是个好孩子。”
　　“阿姨您好！”
　　何娜笑着回应，让他们坐下。
　　又问“你们两个现在也是同学了吧？”
　　“是啊，我们还在一起准备不久之后的物理竞赛，江砚礼同学的理科比我好太多了。”
　　许嘉颜的理科不算差，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跟江砚礼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砚礼的理科确实很好呢，你们两个也要在学习上互帮互助啊！”
　　江砚礼全程看着许嘉颜，在必要时说上两句话，更多是静静地听她讲。
　　何娜因为要招待客人先走一步，又剩下了江砚礼和许嘉颜两个人。
　　大约是刚才已经把话题聊完了？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许嘉玮并没有因为沈羡的事有多不高兴，只是或多或少有些影响心情。
　　闵思屿给许嘉玮倒上了酒，开口：“其实吧，人家沈羡说你那两句也挺在理。”
　　“你站那头的？”
　　“欸呀，船只总要靠岸呢。”
　　许嘉玮皱皱眉，“我在咱们学校谈过那么多，也没人说过我不好，沈羡她死活求结果，我很烦。”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那我告诉你，十几岁就对女孩说‘以后我娶你’这种话，也是在耍流氓。”
　　闵思屿不理解了，“什么意思啊，女生不都要的就是这个承诺吗？”
　　许嘉玮叹气，“你根本不知道一辈子是多长，以后是多远，轻飘飘一句话随便说，说出永远的那一瞬间是真心的，可真心本就瞬息万变。而对方或许会永远记着。”
　　闵思屿似懂非懂。
　　“所以，我不想给跟我谈的女孩说什么情话，更没说过‘永远’或者‘以后’，我只说‘我现在真的’”
　　闵思屿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那么潇洒的许嘉玮能这么严肃地讲起大道理。
　　他拍了一下许嘉玮的肩膀：“那是什么意思，不收心啦？”
　　许嘉玮翻个白眼。
　　合着刚才自己说那么多都白说了。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