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月满》秋山衔

78、老宅

　　姐姐苏醒是在几分钟后，但与其说是自己醒来的，不如说是被梦里的什么吓醒的。十指用力抓着我手臂，直至形成深深的痕迹。
　　“姐姐？”
　　她脸色不大好，脸颊边虚汗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而微颤，双目失神，恍恍惚惚像丢了魂魄一般。许久才缓过来，喊着我名字：“满满……”
　　我擦去她流下的眼泪，“嗯，没事的。”
　　原本驻足在一旁的谢佑蹲下来，同样安慰她说：“清妹乖…不怕，不往前走了，我们回家吧。”
　　姐姐虚弱地睁眼，缓缓点头。

　　回去的路比来时的好走，谢佑也在前面毫不怜惜地一路斩草除根，姐姐趴在我背上，紧紧抱着，冰冷的手激得我眉头一皱，她的体温却有些不对，在我感觉起来比往常的更低。
　　最近的阴雨连绵，夜里的温度要更低，再加上一路跋涉和那洞底的小溪水，物理上的低温和精神上的惊吓，或许就凑巧让她感冒了。
　　“走快点吧，谢佑。”
　　我催促道，心里莫名变得急躁起来，很乱，甚至走着走着，一个脚滑，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路，这样不可控的感觉很糟糕。
　　谢佑没回头，也没问，只是说了声好。

　　“我们就先回去了。”
　　刚到老宅前，姐姐就醒来了，趴在我背上，说话软软地向谢佑道别。
　　谢佑原本担心着，却见着姐姐还有力气和她道别，脸上严肃表情可见的松弛下来，过来摸了摸姐姐的额头：“摸起来有些烫哩，记得回去吃些药。”
　　姐姐笑着答应，“好，那再见了。”
　　谢佑挥挥手示意再一次告别。
　　我转身走进老宅。

　　水云这附近姓姬的人不少，据说是为了在这躲避战乱和追杀，从那时隐居下来而距今已有一千多年。
　　我们这一脉是旁系，但因着是较为富贵的一脉，祖上的宅子很大，从前来这住的时候总觉得阴森，不过随着长大，反而越加欣赏这样的古建。
　　庭院深深，我背着姐姐跨过了一道又一道的门槛，雨水潮湿气味在这涣散开来，却久久不去。
　　“满满？”
　　老爸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他的身影同时出现在房屋明亮的门口。
　　“嗯，回来了。”
　　我没多停留，而是很快爬上楼梯。
　　“清清怎么了？”
　　老爸迎来，看见我背着姐姐，有些不解。
　　要怎么回答比较好呢，我思索着答案，姐姐却先声回答了他：“我走在半路就累得走不动了，想着在路边坐着歇一歇，但满满说再休息就太晚了会让人担心，说什么都要背着我回来。”
　　“诶呦，满满居然会在乎爸爸担不担心了。”
　　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姐姐却悄声说：“走吧！”
　　行吧，还是先回去休息的好，至于这件事的真相嘛，我想这并不重要。

　　我们睡在对面的厢房。
　　我歪了歪身，想要她顺着滑下来，结果她赖皮地待在上面，紧抓不放，还试图撒娇让我心软，“我不下来了~”
　　我挑眉，“你不下来洗个澡吗，洗个热水澡，再吃点感冒药。”
　　她帮我捂住耳朵，“我不听。”
　　捂住别人耳朵，倒是领悟到了掩耳盗铃的精髓，可这不是用在这个上面的。
　　我坐在床边，吹吹手，蓄势待发。
　　“真的不下来吗？”好心肠的我发出最后通牒。
　　姐姐调笑着，故意凑近我耳朵，“不！”
　　下一秒，我反手挠她痒痒，她笑得想要缩起来，但又想起自己此时正没有支撑的地方，如果不抱着我就要兀自落到床上。
　　于是她索性落败，呈一个大字形的躺下。

　　“洗澡水给你放好了，自己去木桶里洗吧。”
　　老宅这保持着原来的设施，除了一些为了安全而更改的照明等。而仍留在厢房里边是我俩太奶奶用过的木桶，至于为什么还没坏，是因为家里的小辈一个一个都出去了，住在一楼的爷爷奶奶也不会有事没事跑远路来二楼洗澡。
　　后来老爸回来收拾了一番旧物什，才顺便把这个厢房里的木桶刷上桐油，说是让我体验体验以前的人怎么洗澡的。
　　我不算喜欢泡澡，感觉在里面泡着泡着就不会想要出来，时间便会一点点地流逝，让人回想起来就已过去大半时间。这般怠惰的东西真让人害怕。

　　姐姐仍躺在床上，没有玩手机，闭着眼好似睡着了，我不由得放低声音走过去。
　　“哈！”
　　她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打得以为她睡着过去的我一个措手不及。
　　“多大人了。”我假装冷静，心里默念这样幼稚的行为怎么会吓得到我。
　　她见我没什么反应，顿感无趣，撇撇嘴，不是很高兴。
　　“好吧好吧，我去洗澡了。”
　　我眼见着她就要下床换鞋走掉，神使鬼差地说：“吓，吓死我了……”
　　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尴尬。
　　姐姐一愣，紧接着噗嗤一笑，“什么啊哈哈哈哈！”
　　我挠挠头，思来想去也没有解释。
　　“你好笨哦，我又没生气，你干什么要讨好我？”她过来点点我的鼻子，手指又无意地向下滑去，凑巧停在唇间，“怎么不回答我？我在问你诶。”
　　她的眸子清明，无端浮动着浅浅的光亮，完全没有一副昏沉模样，可她接下来说出邀请的话却让我觉得她一定是糊涂了：
　　“不如和我一起洗个，鸳鸯浴吧！”

作者有话说

　　好困……这么晚还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