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月满》秋山衔

26、医院

　　“清清…清清，我要走了……”
　　耳边有什么人在喊着我，我却看不见，周围如同迷雾般让我分不清。我想逃开这，全身却无力地瘫软在原地，那声音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别走！
　　于是我往前竭力扑过去……
　　“姐姐？”
　　我睁开眼，面前的是妹妹，影子却重重叠叠。
　　脑袋晕乎乎的转不动，我甚至想不起来别的什么，眼里只能看到这个人。
　　好累，我又闭上眼，瘫在她身上。
　　原来是梦，是谁在喊我的，是谁，我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
　　身上的疲累和脑袋里的昏沉让我不想再想。
　　我再度倒在床上。

　　醒来，已是下午。
　　身上莫名的酸累，睡太久果然还是让人不舒服，我转了转头，活动活动了手臂，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眼前忽然飘过梦里的人影，我去再看的时候却已不见。
　　该不会是最近熬夜工作太累了吧。
　　躺在床上，解锁手机。
　　赫然出现的是昨晚我一直在看的消息。
　　医院发来的。
　　在放寒假前，学校组织着老师们去医院体检。
　　结果迟迟才发出来。
　　上面的消息说的是，我患癌了。
　　起初我是不信的，以为是什么诈骗发的垃圾短信，直到我抽空给医院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接线员很温柔的和我沟通着，很抱歉地说那确实是医院发来的短信。
　　啊，行吧。

　　起床洗漱，看见满满坐在电视前看着什么，于是好奇地凑过去看。
　　“姐姐终于舍得起床了？”语气有点凶凶的。
　　不过我知道妹妹是在假装生气，因为她眉头轻轻皱起，嘴角却是勾起来的。
　　“嘿嘿。”我傻笑，想蒙混过关。
　　她过来拉拉我的手，“快去洗漱，我给你煮面条。”
　　“收到！”我立马冲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我蓬头垢面，整个人没精神的耷拉着，真是少见的没活力。
　　我这样想。

　　我在餐桌前没等几分钟，妹妹就捞起了素面，加上不知什么时候做的臊子，再淋上香油和酱油，很香。
　　不过我说：“有点多欸……”
　　说实话的，没什么食欲，刚起来也不是很想吃这么多。
　　她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而是多拿来一个碗，把一半的面分出去。
　　“有点少欸……”我故意再这样拉长音说着。
　　她抿了抿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把筷子递给我，然后倒来两杯牛奶，坐在我身边。
　　“不觉得我讨人厌吗？”
　　我问。
　　她搅拌着面的手只是顿了顿。她沉默的想着什么，我不知道，只是很久很久都没说话。
　　我喝了一口牛奶，就开始大快朵颐。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这碗面格外好吃，里面放的酸萝卜十分开胃，臊子配着素面，咸淡正适宜。碗底浅浅漫着一片汤，奶白的汤色鲜美又解腻。
　　我很喜欢。

　　我把碗洗完，出来就看见满满就像我起床那时候看见的她一样，正在看着什么，很认真，也不眨眼的感觉。
　　“在看什么？”我凑过去问，坐到她一旁。
　　沙发柔软的慢慢陷下去，上面的绒毛摸起来很舒服，我不禁跳了跳。
　　“乱步奇谭。”她回答，像个机器人一样呆呆的。
　　电视里面是一个戴面具的怪人，说着日语，在和什么人谈判着，整部番的色彩基调很黑。不过画面一转，忽然显出一个被绑住的人，在一个什么机器前，然后画面越近越黑。
　　等一下，这好像是一个人被杀掉的场景吧？
　　我立马看向满满的脸，她表情都不带变的，只是看着，很认真的看着。
　　蓦然感受到我的目光之后，她转过脸来，又转过去：“怎…怎么了？”
　　“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这画面。”我抱着她说。
　　她浑身僵硬得有点奇怪，完全不敢怎么动的，只是用另只手换台。
　　“那……那看这个吧。”
　　是名侦探柯南啊。
　　“杀人事件欸，满满你好可怕，喜欢看这些。”我打趣她，看着她有些慌乱的再换。
　　“那……那这个呢？”
　　猫和老鼠。
　　猫？
　　我突然想起来姜茶和奶酪，于是我放开妹妹去找猫。

　　“姜大爷！”
　　姜茶正和奶酪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空荡的街景，听见我喊它，于是站起身来迎接我。
　　“喵呜~”
　　我一把抱它在怀里。
　　满满最近已经用了驱虫的药和别的药让它俩都变得很干净，所以我大胆的用头蹭它身上，柔软的毛挠得我心里很舒服。
　　奶酪也在一旁“喵呜”起来，好像也是想我抱它起来。
　　好可爱的两只小猫，收养它们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好决定！
　　不过我不能同时抱起来两只猫，于是我把姜茶放下再抱的奶酪。
　　一瞬间感觉自己真的是人生赢家。

　　两猫两人，坐到沙发边一起看着电视。
　　可怜的汤姆猫总是被老鼠戏耍着上蹿下跳，眼见着它就要飞离地球了，又飞速掉下来……
　　我的眼皮却无力去睁开。
　　我靠在妹妹的怀里，头枕在了她膝盖上，她身上暖和得让我忍不住想靠近，所以我抓住她的手，贴在脸边。
　　我很喜欢的温度，贴！
　　“姐姐。”
　　满满忽然喊了我一声。喊我做什么呢，我没力气回答她。
　　“姐姐……”
　　她又喊了几遍，我听着但是做不出回应，好像很累很累。
　　我好像感觉到她温暖的手拂过我的额头，流连在我的脸上，然后再次紧紧扣住我的手。
　　“我，我不讨厌姐姐。”
　　她说着。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声音恍然越来越远，我几乎快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
　　“喜欢……”
　　什么喜欢？
　　我彻底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