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风花雪月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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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蝶从荻花题叶那里出来，正前往玲珑雪霏的住处时，恰好撞上宫九。
对方一袭白衣，却不似花满楼的温文尔雅，是一种金堆玉砌的矜贵与不近人情的冷然。
在看见宫九独自一人的时候，她有预感似的先开口：“荻花题叶的院子在那一边。”
“嗯？”宫九从沉思中回神，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四周，又将视线落在和他说话的人身上：
“是凤蝶姑娘呀。”
凤蝶觉得对方这称呼带有未尽之意。
果然，宫九在招呼完，又说：“这里，我记得是雪霏姑娘的院子，凤蝶姑娘与雪霏姑娘交情颇深啊。”
这是内涵她和雪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吗？
“恰好空闲而已。”凤蝶不等他继续，转问：“需要给九公子叫人带路吗？”
宫九顿了下，缓缓道：“不用。”
“那就不打扰了。”也不管路痴属性的宫九需要花多少时间才能顺利走到荻花题叶的院子，凤蝶侧身就要走进玲珑雪霏的院子。
身前横过一只手，凤蝶视线往上，白衣青年唇角勾起一抹礼貌性的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天然的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他已经尽量做出礼貌的姿态，寒暄道：“凤蝶姑娘在岛上住得还习惯吗？若是有人招待不周，凤蝶姑娘可以直接告诉我。”
“还好，海岛上的景色与还珠楼截然不同，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一个四面环海，一个一览众山，的确是完全不同的景色。
看着一本正经的少女，宫九放下手，捋了捋袖子，将褶皱抚平，面上继续笑道：“久闻还珠楼之名，从凤蝶姑娘身上可见一斑，慕名许久却无缘得见，实在可惜。”
不知可惜的是没见着风景还是人。
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却没有一点可惜的样子，像是在虚假恭维。
凤蝶一板一眼地恭维了回去：“九公子见识广博，又天赋过人，财富地位名利唾手可得，寻常的风景又怎能入眼？神蛊峰山川水秀数十年一层不变，看久了也不过如此。”
宫九面色微变，但很快控制住，“风景虽不变，但人有不同，换个人或许会有不同心境，凤蝶姑娘说是吗？”
他这话似乎有些别有深意，深知这人八百个心眼子，凤蝶不太想和他打机锋，端住人设，冷淡道：“或许吧。”
宫九却突然来了兴致，完全不在意她的冷脸，就像是安利的导游一样，极具暗示性地开口道：“神蛊峰上的风景若是看腻了，也可以到外头看看，中原地大物博，西域也不失风情，南疆奇诡瑰丽，若是有兴趣，以楼主之力，不也如探囊取物？”
探囊取物是这样用的吗？
凤蝶短暂地冒出一个问号，又反应过来对方意有所指。
原来这是试探合作来了。
明面上，凤蝶所代表的还珠楼和荻花题叶可是同盟，宫九这小子几乎不怎么掩饰想要取代荻花题叶的心思。
荻花题叶倒是对他这副野心勃勃的一面毫不意外。
从始至终顶着还珠楼成员名号出现的都只有凤蝶一个人，顶多还有个昙花一现的蓝带杀手。虽然有意营造出还珠楼的神秘强大，也借着马甲和甲子名人帖透露了一点神蛊温皇的事，但毕竟没有人亲眼见过，所以不能保证效果。
现在从宫九的反应里看来，效果似乎也不差。
鹤吟翠不清楚，其实宫九对还珠楼的存在信了八九分，其中一两分主要是一直查不到还珠楼的具体信息，太过神秘就如同空中阁楼，稍有破绽就会粉身碎骨。
而那八九分是从荻花题叶身上来的。
无名岛上的人不说十分了解也大致懂得了荻花题叶的性格，绝不是什么亲和的人物。简单来说，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也绝不会是普通人。
换而言之，能被他当做同盟的也是间接地肯定了对方的实力。
再加上一句，能让他放心任其与玲珑雪霏接触的，绝对是极为信任的人。
所以他几乎相信了还珠楼是个神秘又强大的组织。至于一星半点的痕迹都找不到，他自动想到了还珠楼里或许也有和荻花题叶类似的能人异士。
他又如何能想到让荻花题叶信任的还珠楼目前还是个空壳组织，找不到痕迹也只不过是它不存在罢了。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若是换作神蛊温皇在这里，说不定真有兴趣玩一玩。
目前还是解决荻花题叶的事更重要，于是凤蝶婉拒道：“主人随心所欲惯了，做任何事都得看他心情，没有人能够忤逆他的决策，九公子的美意或许要辜负了。”
“即便是凤蝶姑娘也不能？”他的语气似乎有些讶异。
凤蝶仿佛比他还惊讶，反问道：“凤蝶不过是普通的侍女，又如何能左右主人的决定？”
鹤吟翠也了解一些凤蝶和神蛊温皇之间的纠葛，她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句：“即便是女儿他也毫不留情。”
凤蝶年幼遭遇不幸，失忆后被神蛊温皇捡了回去做侍女，从小养在身边，又是千雪孤鸣的义女，四舍五入也算神蛊温皇的女儿了，朝夕相处十几年，要以她的性命激发蛊毒时可没有犹豫过。
她只是在阐述事情，展现神蛊温皇的冷酷无情，绝对没有抹黑神蛊温皇的意思。
“想要动摇主人的决定，不如期待他变成女儿奴吧。”凤蝶明确告诉宫九别白费心思了。
此时的鹤吟翠不知道，后面的神蛊温皇已经成功加入了凶岳联盟。
说无法左右神蛊温皇的决定就算了，说什么普通的侍女，这点存疑。不过，宫九下意识注意到了“女儿”，听这话的意思神蛊温皇似乎还有个女儿，两人的关系也许不太好，即便是如此亲密的存在的不留情面。
的确很符合他设想中的还珠楼的主人。
她一抬眼却发现宫九神色若有所思，她探究似的观察着宫九的神色，嘴上道：“九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宫九迅速收敛表情，听出她的婉拒也不着急，他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微笑道：“凤蝶姑娘自便。”
见宫九没有继续的意思，凤蝶便进了玲珑雪霏的院子。
这些天鹤吟翠一直以凤蝶的形象留在无名岛，又时不时过去荻花题叶那里，一副有合作关系在商议什么计划的样子，营造了荻花题叶与还珠楼有往来密切的假象。
岛上的人几乎都知道荻花题叶身边经常出现一名还珠楼的侍女，实力不差，神出鬼没。
一些有意想与荻花题叶交好的人也不是没想过找这位凤蝶姑娘寒暄寒暄，或是打探打探消息，但都被对方冷脸拒绝了，只说要做生意欢迎，别的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女，无法做决定。
有的人碰了一鼻子灰就不来了，也有的维持着友好，以便后续往来。
在岛上的人眼里，荻花题叶表面温文尔雅，斯文俊秀，却难以接近，除了禹晔绶真，宫九和小老头，其他人对上他都莫名有些战战兢兢的，因此玲珑雪霏刚来的时候就引起好一段时间的讨论。
岛上的人只知这是五公子带回来的，同样出自道域，实力如何不清楚，但是相貌引来了诸多注意。
连无名都听说了，特意装作不经意遇见，还和玲珑雪霏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可惜，玲珑雪霏从头至尾神色淡淡，软硬不吃，连话都没几个字。
因为玲珑雪霏太宅而在海边徘徊了数天才偶遇到人的无名：“……”
但他面上带笑，一副慈祥无害的普通老人家的模样。
不知情的人见了，谁也不会想到他就是掌管着无名岛和隐形人的主人，在这个世界属于战力天花板之一的人物。
其他人也对她的存在蠢蠢欲动，为防止被骚扰，从那以后玲珑雪霏就几乎没出过门，鹤吟翠就只能用凤蝶的壳子出去。
偶尔来见玲珑雪霏，看似荻花题叶授意，实际上是鹤吟翠在给玲珑雪霏的行为找补。
泰山一事已经让诸葛正我等人发现端倪，而陆小凤也的确是被玲珑雪霏叫去的，那自然要为这一行为找个理由。
这个理由自然就是神蛊温皇。
她有意让人发觉玲珑雪霏与还珠楼的联系。
既然其中缺了忘今焉，又将还珠楼定位在幕后黑手的角色上，以玲珑雪霏的性格设定，她所做的一切必然是有人授意。
鹤吟翠琢磨了下，细节不重要，也不是非要每件事都有解释，或是让人知道理由，只要最终结果没问题就行。
于是，等到陆小凤被货船运上无名岛，凤蝶就增加了去找玲珑雪霏的频率，务必让人知道玲珑雪霏和还珠楼有牵连。
今天，她照例从荻花题叶那里出来后就来了玲珑雪霏这里。再次偶遇了迷路的宫九，俩人照旧来了一番友好的交流，然后又各自若无其事地分开。
这么久了，她相信以宫九的心思定然会多想，不怕他多想，就怕他不想。
她一进门，玲珑雪霏就抬眼朝她看了一眼。鹤吟翠立刻心领神会。
——有人在。
难怪刚才宫九不太对劲，还试探着想进来，说是想探望下玲珑雪霏。被凤蝶打发走了。
这个时候，出现在无名岛的只有陆小凤了。
鹤吟翠将陆小凤扔到船上，让他被送到无名岛后就没管了，竟然到现在才找到玲珑雪霏这里，也不知道在这座岛上他摸索了多少。
她一下子进入人物设定，让凤蝶站在房门边，神情淡漠，开口道：“这么久了，还没考虑好吗？”
玲珑雪霏沉默着，似乎不知该说什么。
凤蝶故意透露给陆小凤听，“你当初帮荻花题叶施展操梦术，你的自作主张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半晌，玲珑雪霏开口：“如果让花杀了月，受伤状态下他不是风的对手。一个处理不好，事情败露，会影响我在道域的声望。”
这个理由很牵强，凤蝶提醒她：“神侯府的人很敏锐，查案久了他们的直觉很准，势必会注意到记忆的异样，进而联想到你。”
“他们并非道域之人，就算发觉了问题也不会阻碍计划。”玲珑雪霏的口吻一点也不把神侯府的人放在心上，接着又说了句：“况且你也知道，花不让我出岛。”
不出岛，也就不能去处理这些问题。
“他没有将天师云杖收回去。”凤蝶压根不被她糊弄，意有所指道：“你父亲筹谋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你执掌道域，你最好快点下决定。”
凤蝶说完也没再管玲珑雪霏的沉默便径自离开。
而躲在暗处，偷偷潜入的陆小凤隐藏着自己，控制呼吸和心跳，没让人察觉。
他到岛上后听闻凤蝶姑娘经常到雪霏姑娘的院子，心下思索着雪霏姑娘和还珠楼有什么关系？
听完了全过程，他头脑风暴，知道了两件事：一个是施展操梦术篡改他们记忆的果然是雪霏姑娘，荻花题叶没死！第二个就是，雪霏姑娘果然是为了保住风逍遥和无情葬月的性命才这么做的！
原来如此.jpg
名侦探陆小凤将整件事串联，拨云见雾，自认为得知了真相。
他心思一动，正想出去，却突然汗毛耸立，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在他脑中拉响了警报！令他僵立在原地。
“真可怜呀。”
一道低沉优雅的男声突兀地出现在房间，他的声调很低，说话慢条斯理，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游刃有余。
“你在说你自己吗？”玲珑雪霏背对着他开口道。
“试图让自己拥有同类，也是一种可怜的想法。”
“比起同类，威胁这个词更适合你。”
“无所谓。这只是和温皇的一个游戏。”
“你不担心输的人是你？”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有失败的开始，才有成功的第一步。”
“或许我可以试着除掉你。”
淡蓝色光晕集中在玲珑雪霏掌心，面对杀意，男人面不改色。
陆小凤：！
透过朦胧的窗纱，陆小凤猝不及防与男人对上了视线，虽然那人似乎不经意般挪开了目光，好像只是视线无意扫过，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令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金色鎏金般的眼瞳恍若兽类的凶残与锐利，让他以为对上了什么大型猛禽，瞬间一种寒意和诡谲阴冷的感觉涌上心头！
——其实是996开的鬼气森森特效哒。
“杀我之前或许你可以将注意力放在别地方。”红发金眸的男人慢条斯理道。
陆小凤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脚下突然一阵颤动。
地动？
好像不是。
一眨眼，那个男人已经消失。陆小凤见玲珑雪霏离开，思索了一阵，也跟着玲珑雪霏身后出去。
一见外面的情况，他就愣住了。
熟悉的猩红剑光铺天盖地，令人眼花缭乱的阵法符文笼罩着海岛上空。术法引动海浪冲击着无名岛，发出狂乱的号叫。
这震动竟然是无情葬月和荻花题叶斗法引起的！
不是，无情葬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说他一直被荻花题叶关在这里？那风逍遥呢？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惊动跑了出来，看见这场面，不少人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还有在震动下突然跌入裂缝的。
脑子里一堆问题的陆小凤在混乱中艰难行走，冷不丁撞到一个人，差点动起手，仔细一看，这不是冷血捕头嘛！
两人边找安全的位置，冷血边迅速简略地说了一遍情况。
原本无情葬月和风逍遥被关押在鱼龙牛马帮的地牢，神侯府在京师搜索无果后，正打算让弟子们往其他地方。这时巧灵蹦出来说她和风逍遥之间有联系，可以感应到他的所在，但距离不能太远。
于是冷血带着巧灵马不停蹄地出发，直到出现在鱼龙牛马帮附近，感应到了风逍遥。
接着，也不知巧灵做了什么，带着冷血、风逍遥和无情葬月来到了一处海岛，发现失踪已久的荻花题叶竟然在这！
＃巧灵立大功＃
这回，没人再阻止荻花题叶和无情葬月一战。
未免波及，他们俩打斗的地方直接真空。
而冷血、陆小凤和风逍遥也收到岛上的“招待”。
这座岛聚集了十几名一流高手，平时名不见经传，却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何况还有宫九和无名。
纵然风逍遥的武功奇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但说到底宫九也是武学天才，一旦使出全力，风逍遥也定然要全力以赴。
岛上混战成一片，没人注意到一袭蓝衣的玲珑雪霏注视着战场。
风席卷着蓝色裙摆，恍若乘风而去。
在看见血不染的剑光愈盛，阵法爆发出来的术力越强之际，她终于有了动作。
海水动荡，岛上的震动越发明显，玲珑雪霏举掌蓄力，浩星归流，运天地之灵，纳气海之初，汇星流之力，化双掌之中。蓝色光芒汇集莫大气流，紫薇星降，浩瀚之力汹涌而至！
蓝色星阵网罗天地，浩荡雄浑的掌力裹挟着惊人的能量降落无名岛，顿时天崩地裂，海岛受到强力的冲击地面崩开，失重倾斜！
玲珑雪霏急促地呼吸，额头上密汗涔涔，心脏仿若要跳出躯壳，巨大的刺痛感令她面色惨白。
但她还不能停下。
无情葬月与荻花题叶浑身是血，筋疲力竭，他们无法阻止陷入疯狂的风逍遥。
没错，风逍遥在宫九和无名的夹击下开大了。
他们没有让风逍遥活下来的理由，于是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而风逍遥也抛却顾虑，醉生梦死，换来的是更快更准更狂的杀伐！
宏大的气流冲击海岛，战场顿时四分五裂，混乱一片。
无名被这股力量震惊心神，当机立断，“撤退。”
玲珑雪霏清楚，这样下去，风逍遥会杀光所有人，然后力竭而死。
她平缓呼吸，随即冲向了风逍遥。
“盈曦——”
“雪霏姑娘！”
“雪……”
玲珑雪霏一指点下，迫使风逍遥张嘴，一手制住他的行动，又飞速在他太阳穴点了几下。
风逍遥短暂失神，喉咙下意识一咽。
而鹤吟翠放开了马甲的大部分链接，减轻了痛觉。
“……盈曦？”风逍遥从疯狂中清醒，却看见玲珑雪霏和插在她腹中的捕风。他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捧住了玲珑雪霏的脸，“雪，为什么？”
他有太多想问，却不知从何问起，也不知道现在这些问题还有没有意义。
荻花题叶和无情葬月拖着重伤的身体，急促跑到玲珑雪霏身边，荻花题叶颤抖地叫着她：
“雪，雪……”他试图给雪止血，眼前只能看见血红的一片，他的手颤抖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击中了他。
〖只有你能挽救所有人〗
〖成为英雄吗〗
〖你的选择呢〗
玲珑雪霏苍白的唇微张，“风逐雪行，雪融风中，你从来都听不懂……”
风逍遥抱着她，感受着她微弱的生机，长久以来的豁达，洒脱，坚韧都在此刻瓦解，这样的雪离他很近，又离他很远。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风逍遥的眼泪没什么特别，在心痛到极致的时候他也会像常人一般落泪，这个男人在雪支离破碎的话语中无措，只是重复喊着她：“雪，盈曦。”
荻花题叶死死握着手，鲜红的色彩浸染着他的皮肤，他的脸色太过复杂。
无情葬月沉默着，眼眶微红，不忍地偏过头。
在雪的目光投注过来的一刹那，荻花题叶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带着小心翼翼和期待的神色，“雪，你会没事的，我带你去找神蛊温皇，他一定会救你的……”
玲珑雪霏抬起手，看着他和无情葬月，声音几不可闻：“……对不住。”
荻花题叶抬手，却没能握住她的手，那滑落的雪色像一片晶莹剔透的冰晶，随风消逝了。
紫衣青年面色怔住。
陆小凤站在后面，他看着玲珑雪霏安静地躺在风逍遥的怀里，大片的血液晕染在她蓝色的裙子上，周围的声音似乎一下子离他远去。
“大哥。”荻花题叶声音平静，手上强势的从风逍遥怀里揽过玲珑雪霏。
“花从来不会后悔。”他抱着毫无声息的雪，目光偏执而疯狂，小心地擦拭着她唇间的血迹，“花，从来不会后悔。”
“花痴！”
“二哥！”
被他们震惊的叫声唤回神，陆小凤一抬眼就看见荻花题叶抱着玲珑雪霏跳进了大海！
他下意识伸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我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开口的冷血神情看上去最为平静。
在僵硬地望着海水片刻，他们坐上了最后一艘船。
远远望去，无名岛塌了一半，云雾升腾而起，逐渐将海岛笼罩起来，埋藏起那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
事情结束了。
船上的气氛很是沉闷。
陆小凤神色恍惚地盯着海面。
无情葬月和风逍遥沉默地坐在甲板上，冷血建议他们去包扎一下，只得到沉默地摇头。
一转头，看到失魂落魄的陆小凤，他刚想开口，却突然停下，没再说话。
凤蝶突然出现在船上，她似乎是一早就在船上，像是知道结局一般提前等在这里。
是啊，她什么都知道。
陆小凤看向她，“你知道。”
“我知道。”凤蝶回他。
“为什么？”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放屁！”陆小凤爆了粗口。
“你们给了她选择吗？”
无情葬月，风逍遥和冷血一同看向他，但是沉浸在愤怒中的陆小凤没注意其他人，他盯着凤蝶，质问道：“她有选择的权利吗？”
他一字一句道：“神蛊温皇，还有那个红发金瞳的男人，不过是把雪霏姑娘当成了博弈的棋子。”
鹤吟翠有想过，荻花题叶的事暴露是必然。在风逍遥面前，他坦然承认自己重伤无情葬月的事；得知无情葬月手里有当年修真院的真相时，他也没有再遮掩，甚至放弃国师的身份。这些都是符合人物行为逻辑的。
事情到这一步，荻花题叶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他也完全可以隐于幕后，或许让他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按原本的走向，他真的输给了无情葬月。
而现在，让他意外的就是玲珑雪霏的行为。她拿到了本该被花藏起来的天师云杖，还借助药物，施展操梦术，编织了一场大型梦境，让所有人都以为荻花题叶死了，剩下的风月雪则回到了道域。
事后，荻花题叶没有问玲珑雪霏，后者也没有对前者解释。
鹤吟翠以为，在其他人的眼里，玲珑雪霏是荻花题叶的共犯，亦或者是玲珑雪霏受到了某种要挟使她做出这一举动。比如受到了神蛊温皇的威胁，凤蝶在这里是监视她的。
——按照前期玲珑雪霏的表现，她觉得被胁迫的可能性更大。
甚至她还伪装成上官鸿信这位九界鼓风、不是，是“英雄制造机”，营造出玲珑雪霏是神蛊温皇和雁王对弈的棋子的假象，就是为了给陆小凤一点暗示。
这样一来一切也就好解释了。
而显然，陆小凤的话证明了鹤吟翠所做的都朝着设定的方向发展。
所以，凤蝶没说话，仿佛是默认了什么。
风逍遥问道：“陆小凤，你在说什么？”
“你们果然不知道。”陆小凤嘴角提起一道讽刺的弧度，“你们恐怕也不知道雪霏姑娘为什么要帮助荻花题叶施展操梦术吧？”
风逍遥和无情葬月一怔，看在陆小凤眼里就是他们果然不知情。
“如果雪霏姑娘不这么做，无情葬月就会被荻花题叶杀死，而你，风逍遥，在看见兄弟相残之后还能保持理智吗？陷入疯狂的你，还能活着吗？”
陆小凤的确是想通了，是什么让玲珑雪霏要对挚友下手？
神君的权力吗？
经过这么多事，陆小凤不觉得雪霏姑娘在意这个。
所以，雪霏姑娘果然是遭人胁迫的！
陆小凤想到先前与风逍遥闲聊时，得知无情葬月是持剑师之子，一时起了兴趣，曾问过雪霏姑娘的身世。
记得风逍遥曾说：“我们从来没见过雪的父亲，似乎是不在道域，从入紫微星宗开始，雪就是独自一人。”
又想到之前碰见宫九时，对方貌似无意提到神蛊温皇有个女儿的事。
凤蝶姑娘和荻花题叶的合作，对待玲珑雪霏奇怪的态度，她救下无情葬月却又协助荻花题叶。
现在回想起来，顿时醍醐灌顶！
“背叛亲友，身不由己，能让雪霏姑娘如此的，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自然是玲珑雪霏的父亲。
在鹤吟翠的剧本设定里，忘今焉被神蛊温皇禁锢，而温皇一时心血来潮，想看看风花雪月在没有忘今焉的干扰下会发生什么，玲珑雪霏最终的结局又是否会不一样。
这是神蛊温皇和雁王的一个游戏。
玲珑雪霏会成为挽救武林和朝堂的“英雄”；风逍遥和无情葬月活下来了，一个重伤，一个被邪气入体；荻花题叶抱着玲珑雪霏的尸体沉入大海，生死未知。
这就是鹤吟翠为风花雪月安排的结局。
在荻花题叶参与阴谋的那一刻，他的结局就注定了，而作为帮凶的玲珑雪霏也根本得不到幸福。
欺骗是真，伤害是真，感情也是真。
真真应征了那句——风花雪月，最虚伪的真情。
如今尘埃落定，作为最重要的观众——陆小凤，在揭开所有真相的时候，一定会对风花雪月的故事刻苦铭心。
她一抬眼就见陆小凤隐忍着红了眼眶，语气含着沉痛的悲愤道：
“神蛊温皇连自己的女儿都能如此利用，冷酷无情到令人发指，这样的人实在太过可怕！”
鹤吟翠：？？？
等等！你好像斩钉截铁地说出了什么毫无逻辑的事？
鹤吟翠，风逍遥和无情葬月同时陷入了呆滞。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风花雪月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