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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卿与家(一) 八重地宫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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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
待桑禾与御极站在守泉山上,还是觉得撑。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都拿来吃吃睡睡了。
暖饱思……思故乡。
桑禾真心希望能快些结束这八重地宫之事,尔后与御极一道回家去。
她忽然有了对关于完美一天的设想,便是有一天,他们能如同寻常情侣般悠闲约会。
不一定去游乐园,还是什么喧嚣地,也不必特意去规划与仪式。
就仅仅是存在,彼此都存在,自然地存在着。
甚至就像今日般,安静在家待一天半日,只有他们两个。
桑禾心想:只要是和他,偶尔交谈,不做什么也会觉得很满足。
自妖域而归,桑禾的性子隐约有了沉静变化。
那是一种,更温润的生活圆满。
“桑禾大人,宫门玉玺可带来了?”
柳方走近,披了一身夜深露重,自她靠近,桑禾蓦然嗅到一丝强掩的哀丧。
她扯出一如往常的微笑,仍旧成熟风情,可眉眼流转的,除了极致压抑的疲倦与迷茫,再无往日逍遥自在。
“嗯嗯,带了。”
桑禾边话,边将藏于她识海中的宫门玉玺取出来。
玉玺浮水,出来时却未沾半湿痕迹,是为契合之物。
柳方又笑,可那笑极其勉强,不是针对,是无法控制。
“柳方星君……”
桑禾主动握住柳方星君的手,她的手很冷,是那种即将僵亡的冷,冷到桑禾觉得自己的血液亦跟着短暂冻住。
现在,明明是盛夏呀。
桑禾:“你没事吧?”
柳方由她触碰,犹感和煦入脉,那抿唇微弯,柳方凄笑着道:“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呢?
她可是亲眼看见自己的同伴,死于故友手上。
……就算没有亲眼所见,光是听到此消息,都足以叫人错愕与心碎。
桑禾什么都没说,她不是不好奇与关切那两位北宁星君的具体情况,而是大家都默契的将悲伤掩藏在心底,谁也不忍先开口。
她的立场与身份皆有些微妙,便更加不适宜开口了。
柳方懂她的蓦然沉默,抬另手拍了拍手掌,道:“谢谢你,桑禾。”
桑禾微睁大眼,那眼眸中所写:谢我什么?
柳方便再次微笑,只是那微笑,好歹不勉强了。
柳方:“谢谢你问我。”
桑禾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不,不客气的。”
又对她道:“星君若需帮助,或许可以找我帮忙。”
闻话,柳方下意识将放在她身上的目光移离至她身后不远处。
御极站在她身后几步之遥,虽与昀晔几人纵灵开道,交谈着,但他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桑禾。
一向对视线敏锐的他,如今竟是连柳方的注视都慢速几秒才发觉。
御极不动声色地移回在桑禾身上的目光,对那柳方浅淡点了点头。
柳方如今更觉得疲倦与为难了。
柳方看着桑禾,那轻拍她的手抬起,复转轻拍了拍她的肩。
蓦起声发言:“桑禾,若有一天……”
“若有一天,我对你做了件无可奈何的事,还请你,永远不要原谅我。”
桑禾却是立即想到那个噩梦。
双意难衡,皆有错位。
桑禾猛压那涌上头的恐惧与慌乱,下一秒,却又无比安心。
有柳方星君插手,那个噩梦,就算再糟糕,御极……应该也没事的。
她立即抓紧柳方的手,恳请道:“无论我原谅不原谅,都请星君坚定而为!”
柳方先蹙眉,她隐约觉得不对,欲要开口,却见辞清带着预言镜来临。她清冷步伐,立时中断了在场所有进程。
昀晔见之,加速,直将贯穿七重宫界的灵道轰然打通。
辞清走来对诸位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桑禾先动,朝辞清颔首以礼,方是别日问好,
柳方见桑禾谈意不在,终是闭唇为安。
她掂了掂掌中之物,对辞清道:“东风在此。”
辞清莞尔清冷:“甚好。”
御极等人从道口位置走来,与三位女子道:“宫路亦通。”
桑禾转身向御极,透过御极旁侧,宁羽与行云相立的间距,一扇藤蔓古门若隐若现半悬空中。
辞清应道:“很好。”
尔后众人皆看向柳方星君。
柳方接众目睽睽而仰首观穹。
盛夏大晴,无云满天星,柳方瞳现紫芒,遥相呼应之势,天星见缀稀疏紫光,片刻之后,这守泉山天幕有流星雨刷刷齐追。
乃为缘娘娘的回应。
柳方对众人作最后确信:“时辰已到。”
*
八重地宫第七重。
段惜景独守宫空重,万千焦灼乱绪在他脑中万马奔腾。
对于罗什,他生有被弃棋惊忌,所以当罗什要他死守八重地宫,等时机再次汇合时,段惜景第一反应便是质疑他决策,并尝试阻止他离开。
段惜景入“随便淘”并做的那些事,以昀晔等人之智,要发觉其中玄机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如今之所以没有立显动势,不过是罗什那边为他们使了太多迷雾、绊子与坑了。
事分轻重缓急,然这些迷雾、绊子与坑,却足有功效搅得他们焦头烂额,更甚为误判轻重缓急的焦头烂额。简而言之:迷瘴重重,步履似前反是折退。
真正的陷阱在他们前方,他们不曾发觉,甚至走向它。
可尽管如此,罗什这边对昀晔等人还是不敢放松,所以当罗什得知悟被牢固攥掌在御极手中,他怒极反笑,狂道御极的毒,不失棋,还反吃他一子,真是好样的。
以笑骂撒火,罗什转而看向段惜景,那叫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是为比直言抛弃还要叫段惜景害怕。
对于悟,他则生有无奈与绝望——悟之事,注定成为段惜景的软肋与把柄。
软肋叫罗什以救悟的承诺为锚,叫段惜景于最后,自愿钉候在这八重地宫的第七重,而把柄则拿捏在御极手上:尽管不想承认,悟始终被扣留在唯他才能知寻之地。
段惜景突然懊悔与御极签订那主仆契。
缔契意味着束缚,御极上位,他为下位,没有罗什帮他,御极对他要杀要剐就是打个响指的事。
他一面惧怕御极的召唤,另一面,又极害怕御极不召唤。
惧怕召唤的原因不言而喻,是他的背叛;这不召唤的可能却是更深,要么是真的无暇顾及,要么是不打草惊蛇。不召则已,一召惊人——若召唤,势必来个打蛇打七寸。
他死倒无所谓,最是让段惜景惴惴不安的恐惧只有一个:悟的生死。
段惜景短暂前生为兵为将,往后的漫长余生却都在守护悟,玉面的托孤让他不得不将悟当成毕生的职责,现在却……
【放心,悟会没事的。】
【他们不会轻易对那悟动手,我保证。】
临行前,罗什最后终说了那句定锚承诺——
【悟于大业重中之重,只要你守在这里,我必不会让他出事。】
……
当私成公,行事步印不免外展。
尽管柳方一干人入八重地宫是缘娘娘未公布天界的秘任,然天界各方对水神与白溯之事极为关注,在有意无意打探间,都差不多知晓了此秘任。
想来缘娘娘也有借这有意无意的窥探,缓解天界慌张氛围的意思,加上守泉山与八重地宫极其特殊,众神仙或不愿,或不敢,或不能,皆不足为扰为乱,所以缘娘娘虽仍不主动公布消息,却也顺势而为着,不阻止小道消息传播。
所有一切便尽受天界关注,甚至众神仙暗窥。
然万事有弊有利,诸君此行确比以往的自我摸索要高效,他们这次直接获得缘娘娘的精准指引,八重地宫的第八重大门不费吹灰之力展现。
宫重之间有灵场阻隔,即各重间,非按照地图方式重重入内,无法知晓临接宫重的情况。无法知晓算是缺憾,但同时更代表灵场之间互不侵蚀,来访者将不受多重灵场腐蚀与反噬,此乃八重地宫最疏漏,亦是最精妙的设计。
宫重灵道贯通第七重,直召第八重之门。
御极站在柳方身后,刹那感有契息微动。
眸凛,迅疾闪过对段惜景存在的猜测,眸敛,则心下有了答案。
桑禾感知他气场骤然冷凛,伸手,轻轻将他手握住。
御极回眸,桑禾小声问他:“怎么了?”
御极摇了摇头,回握住她的手。
他不动声色,决定按照他的计划继续行事。
桑禾微微蹙眉。
御极便立即道:“等时机到了,我再与你说。”
树影簌簌,蒙雾渐起,顶穹流星雨终落幕。
站于古门前的柳方应时悬抬起那宫门玉玺,但见她紫瞳重现,空手单诀,配以缘娘娘隔空借身的召咒,那宫门玉玺回还初从藏棺中演现的形态。
赢鱼反向环游三圈,曼珠沙华由赢鱼首绽放,缓悬于宫门顶缘前。
方见柳方星君双手合诀,诀定瞬息,那株火红曼珠沙华顿红染金变,成了金鸾鸟,扑朔金光翅,灵雅翩游飞,直飞往内宫去。
门前的所有人皆受古门,那由内往外照耀的淡耀金光笼罩,众人同时开启灵识,便有躯体在外,灵识先行。
比宫门光消更快,守泉山的山雾狂舞暴荡。
“这里怎么……”
视中界为淡素底,他们好似居于一间全封闭的灵房,有感地面前进输送,却始终同窄距平电梯般困在房前。
桑禾双足晃动,整个人犹感登临游乐场中,恐怖设施的震动桥。
她原以为自己是踩在大道上,却不曾想,低头看见自己双足之下踩着条时深时浅的金纹线。这下子,她不觉得自己是游客了。反倒像……马戏团里,被游客们观赏着的踩钢丝的猴儿。
“大家小心。”
柳方为首,她忽抬手,对前方闪烁几击,远方少顷便传来几声鲸鸣,随那鲸鸣落,几人分立的金丝细线波浪纹般弯荡起来。
桑禾被晃得胃涌,她忽然有些后悔吃那么饱了——此行,她晕浪。
御极悄然而行,用术法促她上悬,便由他一人之灵力,强硬撑开她与浪道的距离。
桑禾终于好受些,她拽住御极,手与他十指相扣,试图为他支好稳身的依靠。
昀晔看过来,对他们道:“第八重地宫形势复杂,找到召唤泉不会这般简单。”
待他说罢不久,前方柳方星君却忽沉声道:“找到了。”
柳方没回头,偶尔动手,是为用指尖血验证,并安抚着守泉的灵兽。
看着前方一口翻涌着墨水的古泉眼,众人都知道她的心情不会太好。
距离终于被突破,但也只是仅仅是突破。
他们从未能得见墨泉,到终于瞧见古泉存在,然前方的古泉眼就像一处十几步之遥就能够抵达的地点,无论他们如何前进,都与那古泉眼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桑禾疑问道:“为什么总是靠近不前?”
御极回答:“还记得那张地图么。”
桑禾点点头。
那由古卷书与暗藏归墟的古轴相拼而成的总地图。
桑禾忽而恍然大悟:“图中的波浪光纹正是我们脚下的金线。”
御极:“嗯。”
又道:“那你还记不记得地图中的波澜,是如何勾勒的?”
回忆日前,地图重现,那图中波浪纹断接无序,有似浪澜伏弯,有似山峦绵延,游迹不通,只是最靠近中心的纹落走向,皆指向圆井元素。
“所以……”桑禾即刻问御极:“是写实派啊?”
原以为总地图是抽象派,没想到是如此具象的写真。
桑禾心想:神仙的脑回路真难懂。
她继而总结道:“图里画的只是路啊。”
御极却弯唇笑了笑,对她道:“你再好好想想。”
桑禾想了想,没想出来。
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
欲要认输,承载着所有人的金纹暂停,彼时距离那古泉眼的距离只剩最后几步。
现在的圆泉井更明显而精致了。
大抵有绾姬山的写生岸台那般大,莫说一位圣鲛族了,若当时在珊瑚浮宫中的百来位白鲛游离其中,亦算绰绰有余。
就着物景现状,桑禾再次于脑海将那地图细细重现——
再好好看看,再好好想想,再……
“锁链。”
御极终揭秘,揭秘同时,他挥掌叫灵力缓散,桑禾稳稳落地,那金线在她落地金纹时发出了阵阵链动音。
鸾鸟再次显形,于时飞空,尔后有形化无廓俯冲至至泉眼中心。
那抹金色如同沾淤泥而不染的莲梗,直.插.入泉眼中时,过痕生芒,紧接束廓为仅一人能完全容纳的位置。
泉眼于此金梗处中腾外周翻滚,像开水烧开,又似将颗曼妥思糖果扔进了沉寂的可乐中,瞬息墨水波涌泉井缘。
那番内泼密墨所漫散之地,正好通接着桑禾等人所立金线位置。
黑墨浮沉,一条条同金梗同.色的锁链隐约出现,那链条甩撞音伴随着滋滋的浇火灼噪音。
拉扯间,所有人看不透的泉眼底,传来女子的痛苦呻.吟,此呻吟从深渊来,却不知要逃往何处去。
桑禾俨有净化的冲动,她不自觉攥紧拳头,灵息化作一层光膜,强烈的光十分引人注目,昀晔与辞清立时看向她,尔后较为迟钝的宁羽与行云亦将目光落在桑禾身上。
“要解封守泉眼需要执剑。”
柳方终于回身,她话未指明任何人,但眼眸中的指定牢牢锁定于桑禾身上。
桑禾心动,想到了海螺宝剑。
是执那宝剑么?
可它已与宫门玉玺融为了一体,如今宫门玉玺幻化的鸾鸟已入泉中,是为召唤启动,何有剑?
御极仿佛是桑禾肚里的蛔虫,她所想,他立即能知晓。
便见他托起了她的手,闭眸,那戒契应眸阖而动,桑禾掌感硬撑有物在现形,素白剑柄先现,一把宝剑利落出鞘。
“我说过。那抹额,是最后的地图。”
御极睁眸,松开她手腕缓缓道:“你现在所握,是最后路引的唯一秘钥。”
桑禾顿觉责任与使命感爆棚,她执剑坚定,刚毅的眸光定定接上柳方星君。
桑禾:“我该怎么做?”
柳方星君视线从她身上移离,落在守泉眼上:“执剑者入泉,寻圣鲛深囚残魂。”
……
入八重地宫前夕,御极曾于桑禾休憩时分赶到“随便淘”。
御极本想拒绝,但昀晔以“桑禾”为由急唤,且特意嘱明要避开桑禾。想来是关于五瞳水芝丹之事,御极思想过后,决意遵从嘱咐,单身奔赴。
昀晔与辞清从天界回归后,脸色一直不大对。
帝尊有令,命他们弃管江淮之事,并禁止他们这行人再踏入江淮之中。非但如此,帝尊对于罗什叛变的态度也耐人寻味,他好似不急压制,甚至有纵容之意,然片刻再令,又叫昀晔蹙眉生疑。
便是五瞳水芝丹之事。
原本五瞳水芝丹只是昀晔与辞清恰寻的待锻造灵器,为常,为私,甚至有灰色之行举。他们委托御极帮忙顺取,也算隐蔽交易。
可没想到,帝尊不光门清儿,还对此事予以了清晰了然的关注。
这蹊跷,便只要出自于此特别的关注。
对于天界众者而言,甚广于各灵界众生来说,寻灵器,造灵器是常事。就像寻花品茗般常见,无人在意,无人觉异。可帝尊作为天界圣尊共主,却单独提起了他们所寻得的五瞳水芝丹,还问起了夏桑禾,一位刚成除邪师不足半年的小白。
昀晔隐约察觉到猫腻,关乎魔域冥主之事,帝尊一向重视与遏制,现在一反常态,不将重心放于罗什存在,却单单对一微不足道的未锻造而出的灵器与小除邪师极具兴趣与关切。
御极听罢,气场愈发沉默阴冷。
他往昔高傲不羁,耐性乏缺的形象不见,于几月之久,不知觉间变成了一位厚重与稳朗齐融的更深沉者。
“你是说,那帝尊令你们竭力帮桑禾融嵌五瞳水芝丹?”
昀晔颔首:“没错。我怀疑五瞳水芝丹之事,帝尊一早就知晓了。”
御极冷静彰常:“五瞳水芝丹复苏之事细小繁琐,必然早淹没于天命机缘预临的众事之中。”
辞清则接昀晔话向补因道:“缚灵城动静不小。”
话罢,她徐徐将御极先前冲破叶枫眠所设阻障的动静旁观相告:“龙君您当日奋不顾身的动静,远受江淮附近除邪师们所观临。”
昀晔忽想到什么,对御极道:“对了,有件事一直忘记与你说。”
御极眼色一凛,以眸相问。
昀晔便道:“你赴江淮蜀南期间,我曾有事去罗什公司寻过罗什。”
“嗯。”
“那日宁羽正好在他办公室,我问他罗什位置,宁羽告知我,罗什去江淮。”
昀晔的意思无庸赘述,显而易见。
辞清这次没有立即同意昀晔之意,她只客观道:“罗什去过江淮,可阿昀,你莫忘了,你过了几日去寻罗什时候,他已然回来兰陵,且那时候,离龙君于蜀南微显动势时,还有一段时间。”
昀晔细忆回想,承于事实:“阿清你所言亦属实。我只是觉着,罗什如今变化,事态发展,不是一蹴而就。他或许是受宁羽转告,为了掩饰,匆回兰陵特意再等我也说不准……”
辞清:“我理解你,只是阿昀,有时候不可一叶障目。善心再广,不全集于一身,恶者再恶,亦有触动时分……还是不要全将疑恨皆盘注于任何一人。”
辞清客观周全,昀晔向来是认同的,便点了点头,不再继续罗什的话题。
如此,对于罗什往前铺设的痕迹暴露成了多思。
昀晔:“那不说他了。说回五瞳水……”
御极却中断他话,还归那一团疑云中坚定道:“不,昀晔你说的在理。”
“哈?”
御极动眸速思:“遮掩的成分极大——你们可知,最后在缚灵城坍塌前,是谁在关键时分救了我与桑禾么?”
不等二人回应,御极自问自答道:“正是罗什。”
……
“我与她一道入内。”
御极不容众人置喙地并肩站前于桑禾,他对柳方道:“宫门玉玺受我们二人合灵开启,执剑召唤亦由我们合现,我们早融一体。”
即话,御极促二人戒契展现,所有人尽管不得见契象,却终于彼时可察丝丝相融的,来源于二人的相通气息。
柳方见两人身上果真生有同灵气场,再看御极冷凛不疑的目光,她终道:“可以试试。”
说是召唤,可此行在众者心皆知晓,冠名为作战更加适合。
辞清自御极提出两人行,自始施影侍术法,同佩戴“留念”灵器的行云同频配合着。
那守泉眼的中心,很快便出现了桑禾与御极的雕塑石像。
不入泉者在辅助铺路,为入泉者的御极与桑禾,却未是静待。
候期临行,御极对桑禾道:“记住,入泉后只管将剑心插于‘离’魂背脏,不可被任何干扰你的障碍所阻止。”
桑禾却道:“包括你吗?”
御极微怔,蓦坚决看她:“包括我。”
“只要入泉,不要管我如何,你只管寻离,执剑召离即可。”
桑禾拧眉,却忽道:“你不要和我一同进去。”
御极:“不行。”
桑禾焦急道:“我不可能不管你……”
御极顿然冷硬起来:“你不信我?”
桑禾抿了抿唇,她生气扭头,脸色纠结。
她确实无法违背自己内心的恐惧,但她亦无法阻止御极,因为她知道御极一旦说出口之话,必然坚守到底,特别是关乎她之事。
“宁羽大人,还请速送我入泉!”
宁羽被脆声提及,忙应声:“我准备好了,桑禾大人随时可进入。”
桑禾便头也不回自行往前去,背对众人道:“就现在。”
宁羽即刻言好并动作,然掐诀速度却见缓,眼光瞟向御极,等待御极的准备。
御极无言跟上,他平唇冷色,默然守在桑禾身后,尔后回首,矜贵而雅朝宁羽点颌微动。
他犹似宽稳护盾,回正身,即刻将桑禾整个人都挡住了。
宁羽了然他方才目光,立换术态,迅疾恢复施行的转物移位术速。
古咒传响,前后相站的二人身下,骤然展阵。
宁羽自转物移位术法进阶,已然能化灵显阵,术法更强,代表两人入内万无一失。
虚实之动,守泉眼上空的雕塑人石像分离轰坠,金梗光束乍扩,笼罩二像为实,泉井前二人为虚,尔后虚实之变,坠二像为虚,执剑召唤者为实,倏忽对调,像作戍兵,目视坚守。
在守泉眼外围的数人皆露欣慰表情,那暗庆氛围是:成了。
且是意外的顺遂!
*
失重感刹袭,桑禾握剑之手更紧,在守泉眼中,她无法第一时间唤动起自己的灵力,只能任同自己为高空坠者,迅速适应,迅速稳固自己的姿势,于不断下坠间本能躬身并膝与二肘,尝以维持落躯平衡。
金光循闪,尽头在不自觉间冉现藻蓝光源,这正中芝麻大的尽头光点,正与离的长卷蓝发同色。
桑禾眯眸瞄知,心想,她距离阿离无法挣脱八重地宫的散落残魂,已经不远了。
约是有御极在后,桑禾丝毫不惧,反生了狂意,她慢慢能掌控回灵力,便抬臂起剑,在逐渐减速的下坠中,开启灵识,并用剑心瞄准背对她而囚锁的阿离的心脏。
【桑禾!】
【救我!】
熟悉的声音果真在她耳侧响起,是御极。
桑禾想到入泉前御极对她的嘱托,萌脸发冷。
她在生气。
躯身换姿,桑禾原先那被动着的下坠姿势,顿由她个人意志变为劈剑迭首,加速往前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