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沦陷》等风过

2、二 无

　　04
　　后来的几天，017一直躲闪着009。
　　这里是允许人们恋爱的，和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多的是监控。
　　那晚过后，009感觉到了017刻意的疏远，他不明白为什么，白天见面的时候017会装成不认识他，而晚上似乎是他睡着之前都见不到017，第二天一早也仍旧不见人影。
　　009心里逐渐难受了起来，于是他决定堵人。
　　这天晚上，009抱了一个枕头坐在了门后 ，等着017推门，即使睡着了他也会醒过来。
　　凌晨，017从实验室回来了，今天他被抽了血，现在脑子有点晕。
　　走到寝室门前，他推了推门，发现推不开，随着力气的增大，门开了个小口，突然倒下的人吓了他一跳。
　　“009？”他将门又推开了一点，用手晃着009，“你怎么了？”他声音有些急。
　　009睁开了眼睛，眼里带着未睡醒的雾气 ，奶声奶气道:“哥？你回来啦。”
　　他坐了起来，挪了挪身子，让017进来。
　　017晃了神，“怎么睡这了？”他尽量放轻声音，“起来回床上睡。”
　　“为了等你回来。”他一边揉眼一边说，“因为这几天你一直在躲我，打招呼你当看不见，手环发信息不回，晚上又见不到你...”奶声奶气中伴着哭声。
　　017心软了下来，他蹲了下来，一只手轻轻的摸着他的头，像是抚慰一只猫。
　　“我的错，”声音温柔，“我道歉。”
　　“哥对不起尚尚，不该躲着尚尚的，不该装成不认识尚尚的。”017声音好听又温柔。
　　在他道歉声中，009一直看着他，“你可以亲我吗？”
　　017眼神中带上了些疑惑，摸头的手停了下来。
　　“可以。”009替他回答了。
　　随后他便倾身压了过去。
　　017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这只奶猫在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009不敢看他，他坐直了身子，眼神飘向其他地方，“你别生气啊。”
　　“尚尚”他用手掰过009的脸，两人对视。
　　009从017的眼里并未看到生气什么的，多的是温柔。
　　“我求之不得。”
　　009听见017说。
　　俩人的心跳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少年心里也都多了些什么。

　　05
　　自那夜之后，俩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017也在慢慢的改变。
　　一天晚上，009坐在017的怀里和他聊着天，009说着外面的世界，017认真的听着，温柔的看着他说。
　　“哥，”009拽着017的手玩，“你想和我一起出去吗？离开这里。”
　　017早就放弃了离开，在他很小的时候，他逃过很多次，可每次换来的都是更大的疼痛，也许是因为他不一样。
　　见017不回答，009安抚着他，“我们不说这个，换个话题。”
　　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哥哥吃个橘子。”
　　“想，”017将下巴放在了009的肩膀上，“我想和尚尚一起出去，去看看尚尚说的那些地方，去尝尝尚尚说的那些东西。”可是我不能。
　　017七岁那年，心脏上被植入了芯片，离开这个世界就会死亡，这是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009感觉到了017明显的情绪，慢慢安抚着他。
　　后来的几天，017似乎每天都在实验，每晚都回来的很晚，回来之后便会凑到009床上将他弄醒，说会儿话后二人相拥而眠。
　　一天中午，009正在自己吃饭，对面坐了个人。
　　“098？”
　　“嗯，017呢？”098看着往嘴里塞饭的少年。
　　他顿了顿，接着吃饭，“他有事，没来。”奶音中有说不清的感情。
　　“他在实验室。”
　　009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这几天几乎天天都进实验室。”098继续道。
　　“我知道，”009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
　　“你想知道017的事吗？”098一直盯着面前的少年。
　　“017和我，是打出生就在这里的，他之前不是017，是”098顿了顿，“001”
　　009似乎静止在了那里，他想起了刚才自己无意间看到的那一幕，全身都抖了起来，嘴唇发青。
　　他是吃不下东西的，只是盲目的塞进去。
　　“他承受的，远超过我们。”
　　“十年前，他疯了一场，一个人几乎毁了半个这个地方，后来，他被抓了。”
　　“所以他现在是017，是没有人气的017。”
　　“因为你，他变了。”
　　“你们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张了张嘴，“好好的。”
　　098的手环一直在震动，是检查者发出的。
　　“检查到违规行为，098请前往检查室。”
　　“警告，违规即将进行惩罚。”
　　“警告！”
　　098起身离开了。
　　009看出他说的是什么了，098说:你们，逃吧。
　　能逃多远就多远，千万别回来了。
　　009忍者眼泪，红了眼眶。

　　06
　　那天晚上，017抱着009睡觉，两个人相对无眠，心里都有事。
　　在被子里，009终于伸出了手，在他手上写着字，一笔一划都像划在心口。
　　【疼吗？】009
　　【不疼。】017
　　009抱着017又紧了紧，骗人。
　　【哥】009
　　【乖】017
　　【逃吧】009
　　过了很久，017才回复他，他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个【好】字。
　　之前009被抓来时，父亲曾告诉过他，他的几个叔叔在这里面，有事可以找他们。
　　于是，在那个不冷不热的一个晚上，二人打碎了手环，携着清冷的月光，离开了这里。
　　“警告！”
　　“检测到017，009有违规行为。”
　　“警告！”
　　“检测到009，017...001有违规行为。”
　　“警告！”
　　警告声响遍了整栋楼。
　　昨天他们两个被发现了行踪，两人都受了点伤，017受的伤要稍微重点。
　　两人在这个地方休息了半天，正打算离开这里，差一点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了。
　　周围响起了警报声，伴着寒冷的夜风，割着二人的心。
　　“尚尚，等会儿我引开他们，你先走。”017护着 009，话语里是无尽的安慰。
　　009死死的拽着017，“我不。”奶音沙哑又倔强。
　　“尚尚听话，哥会去找你的。”他安慰的揉着009的头。
　　“哥，”他低下了头，看不出眼里的情绪，“你要没遇见我多好啊。”
　　017握了握拳头，心里绞痛。
　　“没遇见我，你就还是那个017，而不在是什么001，也就不会受这些罪了。”他哭了，是心疼的哭。
　　017抱住了他，安慰似的拍着009的背。
　　“你在就好。”他将下巴放在了009的头上，“我只要你。”
　　警报声越来越大，似乎在昭示着二人的尽头。
　　009哭的更凶了，“为什么我不是...女孩子，我...只是恰好喜欢...一个人。”
　　“我们...又没有犯罪啊...”
　　017只能搂紧怀里浑身发抖的人，“是你就好...”他声音哽咽。
　　这是他最想逃出去的一次出逃，也是最难的一次，最痛的一次。
　　“001，009，放弃挣扎吧。”
　　“你们逃不出去的。”
　　“你们永远只能在这里。”
　　警报声越来越大，009从017怀里挣扎出来，他趴在017肩头狠狠的咬了一口，“我看到这个疤，我会想起来你的。”他嘴里含血。
　　后来，二人被抓住了。
　　两人都被强行清楚了记忆，一个变得寡言少语，一个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自此，这里再无之前的017，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