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永生》阿特莫尔

8、第 8 章

　　“南哥，求求，求求你了。”高燕哭着跪在南凉安面前，央求道，“我家孩子才五岁，他的爸爸就......”

　　南凉安急忙扶起高燕：“别急，你慢慢说。”

　　“我们家的情况您是知道的，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想请求您帮我照看一下孩子，可以么？”高燕道。

　　“求我？”南凉安有些不解，“你家没有亲戚朋友么？”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独自一人打工，遇上了陈虎，那时候的他很爱我，对我很好，所以我才决定跟他在一起，结婚三年后，他就开始家暴，之后又被我发现了他贩卖毒品，我不敢报警，他说如果我报警，他就会弄死我们的儿子。”高燕捂着脸，泣不成声。

　　“那陈虎没有亲戚朋友么？”南凉安又问。

　　“陈虎的父母早年就和陈虎断绝了一切关系，而且我也不敢把孩子交给陈虎的朋友。”高燕道，“求求您了，我本不想麻烦您的，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南凉安思索再三，他多次出手帮助高燕，着实是因为这个家庭环境和他的家庭环境很像，自己小的时候，亲眼看过欧石楠多次殴打母亲，最后母亲跳楼自杀，而欧石楠把他带到边境，交给了毒贩：“好吧。”

　　“谢谢恩公，谢谢。”高燕再次跪在地上，止不住的道谢。

　　“不是吧，你就这样答应她了？”谢承氿得知此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一个女的，多可怜。”南凉安道。

　　“我也很可怜啊，你怎么不可怜可怜我？”谢承氿嘟着嘴，满脸不高兴。

　　“我看你比较可气。”南凉安四号没有被谢承氿打动。

　　“我靠......美人，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我不是，你想多了。”南凉安嘴角微抽。

　　过了一会儿，云箐拿着报告走了进来：“死者死于中毒，根据检验，死者昨天晚上只吃了家里的速冻饺子。”

　　“派一组侦查员去查速冻饺子的来源，让陆远带着人去查小区的监控。”谢承氿吩咐道。

　　“我跟着侦查组的人走一趟，顺便看一下现场。”南凉安起身道。

　　“不用麻烦，我带你。”谢承氿也起身，给侦查组的人分成了几波，之后带着南凉安去往距离死者家里最近的那个超市。

　　“不好意思，我们不卖这种速冻饺子。”

　　南凉安和谢承氿从超市里出来，南凉安道：“其实速冻饺子应该不用查，刚才我想起一件事，之前我做卧底的时候，彼岸曾经给人下毒，但是手段特别巧妙，以致警察到现在都还没有查出彼岸。”

　　“哦？”谢承氿起了好奇心，“什么手法？”

　　“他下的药并没有毒，甚至说是十分平常，但是死者吃了另一个含有能和这个药发生反应的食物，于是就中毒死亡了。”南凉安说道。

　　“那我多分点人手去办，至于查速冻饺子的事就少分一些人吧。”谢承氿立马掏出电话对顾城嘱咐了一通。

　　“好了，我们......”谢承氿刚要说些什么就被电话铃声打断，是孙致打来的。

　　“不好了，老大，高燕要跳楼自杀！”孙致急匆匆道。

　　谢承氿拉着南凉安就上了车：“在哪？”

　　“在陈虎家所在的那栋楼楼顶。”谢承氿一脚油门飞了出去，高燕可是关键人物，不能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南凉安没有听到电话内容，有些疑惑谢承氿要干什么去。

　　“高燕要跳楼，我们得阻止她。”谢承氿为了躲红绿灯，拐入胡同里，接连穿了好几个胡同，才来到现场。

　　而跳楼那两个字如同魔音灌耳一般，使南凉安如遭雷劈一般，好久都没有回过神。

　　谢承氿停下车，看见了南凉安异常苍白的脸色，解安全带的手指青筋暴起，微微发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南凉安停顿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下车吧。”

　　“挺不住的话可以在车上待着。”谢承氿虽然不知道南凉安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是凭着多年的刑侦经验不难猜出南凉安以前受过某种刺激，而这个刺激与跳楼有关。

　　下了车，谢承氿抱了一下南凉安，揉了揉他的碎发：“别怕，有我。”

　　南凉安根本没有想到谢承氿会突然抱自己，自从母亲死后，再也没有人这样抱过自己了：“我......没事，快走吧。”

　　“嗯。”谢承氿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南凉安在后面跟着他，看着谢承氿的背影，也许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吧，看上去马马虎虎的，实际上比谁都细心，总能跟身边的人带来安全感。

　　南凉安跟着谢承氿来到天台，高燕站在天台边缘，旁边的消防员不敢靠近。

　　“大姐，你先下来，有什么难处我们会帮你，您先冷静下来。”谢承氿略带焦急的喊道，这个人对于当前的案子可是重要。

　　谢承氿忽然觉得自己的肩被人派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南凉安：“你怎么在这？你还是......”

　　南凉安往前走了一步，声线沉稳有力：“在你决定跳楼之前，先听听我的故事吧。”

　　“恩人，我......”高燕有些犹豫。

　　“我的母亲是一个大学老师，温文儒雅，大家闺秀，我的父亲是一名缉毒刑警，两个人结婚的时候，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夸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南凉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所有人都会认为我们这一家会一直幸福下去，但是，我四岁那年，我的父亲去当了卧底。”

　　高燕眼泪止不住的流。
　　“后来，我的父亲卧底回来了，得到了很大荣誉，但是，自打从那开始，我的父亲就像变了一个人，酗酒，家暴，常常夜不归宿，一开始我的母亲还一直忍让，觉得是暗无天日的卧底生活才导致我的父亲变成了这样，我的母亲天真的认为，时间是抚平伤痕的唯一良药，可是她错了，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我的父亲不但没有变好，反而更加残暴，就像一位昏庸的的君主。”南凉安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

　　高燕也聚精会神的听着南凉安的故事，丝毫没有听到离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第三年，我的母亲发现了我的父亲贩卖毒品，她劝说我的父亲不要这么做了，去自首吧，换来的是更加严厉的毒打。”南凉安闭上了眼睛，继续说道，“而我与你说的这一切，都是后来，别人告诉我的，因为在我八岁那年，我的母亲受不了，跳楼自杀了。她只留下一本日记，记录着她这些年来的幸福与痛苦。”

　　此时谢承氿已经悄悄来到高燕身后，一下子抱住了高燕，向天台移动着。

　　高燕声嘶力竭的大吼着，挣扎着。

　　南凉安吼道：“想想你的孩子！你想让他像我一样么！”

　　高燕突然停止了挣扎，呜呜咽咽的哭泣着。

　　南凉安双目失神，他想起了他的母亲，不知道她跳楼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自己。

　　消防员带着高燕离开了，谢承氿陪着南凉安一起坐在天台上。

　　南凉安突然开口道：“你说，她跳楼的时候有想过我么？”

　　谢承氿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得把身子凑过去些，搂着南凉安蜷缩的身躯。抱了一会儿后，谢承氿感觉南凉安的身子有些微微发颤，他的第一反应是南凉安好像哭了，接着又觉得南凉安这种性格的人会哭真是不可思议，然后又觉得哭有什么大不了，谁都会有脆弱的时候。

　　就在脑回路如同盘山公路一样曲折的谢承氿还没思考完时，南凉安已经拍拍屁股走人了。

　　谢承氿吃惊的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这个人到底哭没哭？

　　虽然从表面看上去南凉安并没有什么改变，表情一如既往的生硬冷淡，但痕检科出身的谢承氿眼尖的发现南凉安的眼角有些红，而且谢承氿还发现南凉安的眼角是上扬的，但不是很明显，并且右眼眼角有一个不规则的疤痕。

　　“我很好看？”南凉安终于受不了谢承氿那种带着探寻的眼光问道。

　　“那是，我们家的美人倾国倾城。”谢承氿很自然的搭上南凉安的肩膀。

　　“滚。”南凉安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并没有拍掉自己肩上的不速之客。

　　而这个默许使谢承氿更加得寸进尺，开始对南凉安的脸颊伸出黑手：“美人，你的脸好软啊。”

　　一个侦查组的人给谢承氿打了电话：“老大，速冻饺子的来源找到了。”

　　“嗯，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去。”谢承氿领着南凉安来到那家超市。

　　南凉安感觉这条路特别熟悉，走了一会儿发觉这是自己回家的路：“你要领我去哪？”

　　“侦查组的人说速冻饺子的来源找到了。”谢承氿打了个转向道。

　　南凉安蹙起眉头，有种不太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