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个冤家》娴雅

9、第六章 王爷选妃（下） 皇上的圣旨

　　皇上的圣旨是在陆本经走后半个时辰，由陈公公亲自送到。宣过旨，朱厚群备茶待客，陈公公也不客气，和朱厚群分宾主落坐，先是道喜，之后略显消瘦的陈公公不免有所忧心的指点道：“两位公主分别是高丽国的善信公主和蒙古来的托雅公主，现在边关形势紧张，照理来说皇上会指婚托雅公主，以保证蒙古藩国不会进犯，可是这位托雅公主很要强，知道高丽国的善信公主也到了适婚年龄，就非要拉她一起选驸马，正适逢皇上为你的事犯愁，所以就答应她们一起参加选妃。”说着陈公公又摇了摇头。“这两位公主都不好对付，选妃这事要慎之又慎，皇上本人更倾向托雅公主，毕竟现在边关告急。”
　　听到这里朱厚群似有若无的冷哼一声。“只怕又是严嵩出的馊主意！”
　　陈公公听了朱厚群的话倒不表示意见，只叹了口气，便起身向朱厚群告辞。严嵩势力之大朝野上下都畏之三分，他小小一个负责宣旨的公公，到底也不敢多说什么。

　　选妃的日期定在皇上下旨的第三天，陆本经一早便来到了德王府，看到朱厚群正端坐在大堂，旁边分别站着笑月和紫芸，至于选妃的姑娘们则分处后堂，再过些时辰才会正式选妃。
　　露出一张等着看好戏的嘴脸，陆本经也不待朱厚群招呼，便坐在了他的左下首位置。德王府上下都和陆本经很熟，不用吩咐小丫头便第一时间奉了香茶，舒服的喝上一口，陆本经才抬眼看朱厚群一张笑脸。
　　“看来你很开心嘛！”陆本经呵呵笑着，再去打量笑月和紫芸。笑月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但显得很不由衷，有些微微的忧愁系在眉间，象是很难抹掉。至于紫芸，则是一脸的惊奇，一付新鲜、急切的样子，分明不清楚眼下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对女人，我向来如此！”朱厚群不以为然的调调，看了看外面的天，就快到时间了。
　　“你很郑重！”陆本经又说。
　　“今天参选的有托雅和善信公主，当然要郑重些！”将手里喝剩的茶放到桌子上，笑月马上为朱厚群重新倒上。
　　“开心吗？”陆本经抬头，这回不是和朱厚群闲聊，而是专注于紫芸。紫芸则是很大力的点头，然后憨憨笑道：“夫君说很有趣，就是挑里面最漂亮的姑娘，我也可以挑的！”说着拍起手，旁边的笑月不由瞪了紫芸一眼，紫芸却无所觉。
　　时辰到了，宫里特别派来的礼官喊了一声，外面有人传喊让第一批姑娘入室参选，很快，进来了五位衣着光鲜的姑娘，一个个面若桃花，巧笑轻盈，来到朱厚群坐前，纷纷施礼，后面有礼官为朱厚群报每位姑娘的闺名以及家世。朱厚群只是轻描淡写的看过，反倒是一边的紫芸，一直哇哇直叫，称这个美丽，那个漂亮，笑月已经懒得再对紫芸使眼色，而是静静呆立朱厚群身边，想着伤心事。
　　已经入室第三批了，紫芸的惊艳之声仍旧连绵不绝于耳。到了第四批走进来，朱厚群若有所思的微微眯了下眼睛，看陆本经已经向他使眼色，朱厚群知道主角到了。
　　“王爷万福！”五个衣着一致的漂亮姑娘向朱厚群施了礼，待她们一抬头，以柔和娇媚的眼神瞄向朱厚群时。哇的一声大叫将五个姑娘都吓了一跳，朝声源一看，紫芸的眼睛已经张的大大的。
　　朱厚群也看向紫芸，虽然有些不满紫芸的大呼小叫，但心里却没半分的气愤，再看紫芸看姑娘看到直眼，朱厚群忽然想笑，觉得紫芸可爱，若她是个男人，会是个色狼吧！
　　“这个漂亮！”紫芸已经跑到左数第三个姑娘身边，那姑娘桃眉杏眼，长的俊秀灵气，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这个也漂亮！”左数第四个姑娘则是另样的美人，长的英气十足，一看就霸气辛辣。“都漂亮都漂亮！”虽然看来气质不同，但都是万里挑一的，不可比拟的，于是紫芸除了流口水，就是在一边挠头，似乎很想排出个第一第二。
　　“紫芸不要胡闹，回来！”朱厚群终于发话了，不过话语里还带着赞许。紫芸的眼光是一等一的，之前也有漂亮的姑娘她不选，却专挑两位公主来大呼小叫。
　　听到朱厚群招唤，虽然还有些不甘，但紫芸还是听话的转头要走，一步还没迈出，手腕却被抓住了。紫芸不解的转头，却是一张特大号的漂亮脸蛋对上她的，鼻子快贴上鼻子，猛看到这脸，虽说漂亮却也让紫芸的心脏咚咚狂跳了两下，就要往后退，无耐手被抓的又紧又痛。“姐姐！”紫芸轻轻的叫了声，吞下一口口水。
　　“叫我托雅！”那女孩边笑边说，用余下的左手指着旁边俊俏的姑娘说。“她叫善信。”
　　紫芸将头朝后撤了撤，勉强与托雅拉开点儿距离，然后轻轻哦了一声，眨着眼睛。“请问，有事吗？”
　　托雅又笑，旁边的善信也跟着笑起来。“告诉我们，我们两个比，谁更漂亮？”托雅一字一句的问，声音清脆，眼神怪异。
　　“你们？”紫芸左右看了看，为难的转头，看向朱厚群。朱厚群在那里，却好象没发现紫芸的难处，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想要出声向朱厚群求救，但托雅以手扳过紫芸的脸。“快回答！”非常强横的。
　　“不要捏我的下巴！”有时候紫芸会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扳人下巴，每次的感觉都那么不好。当然，朱厚群扳她下巴她也会觉得不舒服，但却不再存着拒绝的心思。
　　“好，那你快讲！”托雅倒显出大度的样子，松了下巴，却一直拉着紫芸的手。
　　虽然很为难，紫芸还是认真的看了眼前的两位公主，左瞧右瞧，紫芸最后道：“你……”
　　“好！”托雅哈哈笑起来，然后转向善信。“她说是我，你听到了没？”
　　善信仪态万千的朝前走两步来到紫芸身边。“你好象没听她讲完！”善信拉起紫芸另外一只手。“告诉我，我们哪个漂亮。”
　　“你们都漂亮！”紫芸终于把话说全了，笑起来。
　　“不能这么回答！”托雅已经沉不住气，叫起来，样子很凶，声音很大，旁边的善信则还是气定神闲的样子。
　　紫芸眨眨眼。“我说的是实话呀，两个姐姐都漂亮！”
　　“问她不如问正主儿！”善信优雅的转身，向朱厚群点了点头。“还是让王爷评判一下吧！”
　　朱厚群朝两人笑了笑，然后大声吩咐道：“今天的选妃到此结束，各人都退下吧！”等选妃的姑娘们离去，朱厚群起身。“两位公主来参加选妃，本王受宠若惊！”
　　一听是公主，旁边的下人们马上脆了一地，向两位公主行礼，只有紫芸在一边看着这奇怪的一幕，不明所以。

　　当紫芸叫笑月用晚膳时，正看到笑月坐在桂花树下轻轻哭泣。来到笑月身边，紫芸歪着脑袋看着她。“你怎么了，笑月姐姐！”坐在笑月身边，双臂抱住双腿，眼睛盯着笑月。
　　这才听到有人，笑月抬头慌乱用袖子抹了脸，一看旁边坐的是紫芸，凄凄笑起来。“不是一直陪在王爷身边，怎么过来了？”
　　“该用晚膳了，夫君说要我们两个吃，他和陆本经要陪托雅和善信姐姐出去吃。”紫芸的笑容大大的。“咱们去吃吧！”
　　“不要叫她们姐姐！”笑月用有些凄凉、无奈的语气提醒紫芸。“她们是公主，你只能称呼她们公主！”
　　“公主！”紫芸将这两个字在脑袋里过滤一遍。“和王爷一样吗？”应该是很厉害的称呼吧！紫芸想到今天那些人都跪了一地，齐齐称呼公主千岁。
　　笑月这回笑起来，一手抚了紫芸的脸一下。“你真是个傻丫头，一直以来我还把你当敌人，其实你是最傻的，不过因为你傻，所以你是最容易腐蚀人心的敌人！”笑月笑的更大声一些，忽然觉得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么可爱的紫芸，她却一直将她当敌人，以为她很有心计，现在相处久了才发现，紫芸是最让人心暖的，没有一点儿坏心思。尤其是那次的石子事件，真让她后悔了很长时间。止了笑，看紫芸也跟着她笑，笑的憨憨的，看样子紫芸根本不清楚她在笑什么。
　　想到这些，笑月忽然郑重起来，她的眼睛放出异样的、和美的光。“紫芸，我们来做朋友吧！”笑月伸手拉起紫芸的。“你知道吗？从我进王府，一直都没有朋友！”咬了咬唇。“所以做我最好的朋友，我会照顾你！”
　　“好！”紫芸兴奋的叫起来，并且用力回握笑月的手。“你和夫君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救我、保护我，笑月姐姐对我好，我要你们两个！”
　　笑月微笑着。“这是不一样的，夫君是你的男人，你一辈子的依靠，但是不能全部的信任，也不敢全部信任。而朋友是无论快乐、哭泣的时候都在一起的人！”笑月将紫芸搂进自己怀里。“很多时候，我都一个人哭，现在我有伴了，我可以向你哭诉，你有难处也可以跟我说。”
　　“可是笑月姐姐为什么要哭呢？”紫芸很纳闷，她自己一直都是快乐的，一直笑，可笑月姐姐为什么要哭？
　　“你不懂！”轻轻叹了口气。“从进门的第一天就开始想，什么时候会被抛弃，想上面还有那么多妾，要怎么应付，怎么在王府站住脚……现在还有了两位公主，王爷一定会选她们中的一位做王妃！”笑月将头埋进自己的双膝间。“很快你就会从主屋搬出来，到时候……”笑月没有说下去，她不知道紫芸到那个时候会怎么样，因为紫芸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