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宅斗一下》三更梦醒

1、小小的宅斗一下 入夜后的江

　　入夜后的江府后院，一个衣着素中显贵的婆子带着两个丫鬟端着碗药敲响了一处房门。\"三姨娘，我们奉夫人之命前来，烦请开门。\"快要入梦的冷姨娘连忙起身命丫鬟小满开门，领头婆子进门后命小满退下，冷姨娘看来人的架势和药碗，已猜到了后面的事。\"三姨娘，这碗药也算夫人的恩赐，您请喝吧。\"\"谢夫人恩赐。\"冷姨娘毫不犹豫，拿过碗一滴不漏喝完。王婆盯着她喝完后又说\"姨娘，夫人让我问您，可有怨她?\"\"烦请您转告夫人，我能生下岚姝小姐，已是夫人恩赐。当日我哥嫂本打算把我卖去春意楼，差点沦落风尘，都是夫人心善买我入府，我对夫人只有感激。\"\"如此就好，姨娘，您已喝下了九寒汤，日后是不会有孕了，您是个醒事儿的，想来此事也知不能告诉他人，您的话婆子我会替您转达，您好生歇息吧。\"
　　我，江岚姝，父亲不过一个从六品文官，在京都这贵人成堆的地儿，相当于个芝麻官。由于父亲官职不高，又在京都，行事谨慎，后院也简单。前后一共纳了三房妾室，我的母亲冷姨娘是太太上街时偶然遇见买入江府的。另外两位是老爷上司所赠，是一对肤白高挑会弹琴的伶人姐妹，琴艺虽不精但却颇有几分姿色。姐姐兰芳尽态极妍，体态丰满为大姨娘；妹妹兰婷清丽婉约，体态轻盈为二姨娘。大姨娘怀了父亲第一个孩子后处处受夫人磋磨，生下大小姐后不久就撒手人寰了，死前见父亲最后一面时控诉夫人苛待妾室，父亲发了好大的火，让二姨娘来抚养大姨娘生下的庶长女。之后嫡母便不敢再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二姨娘，二姨娘彻底霸占了父亲的宠爱，一生一共生了二女一子。二姨娘头胎生的是女儿，夫人当时还松了口气，二胎生下庶长子后尚无儿无女的夫人彻底慌了。便张罗着帮父亲再纳一房妾室想来制衡二姨娘，偶遇我生母，见其年轻貌美又性情软弱好控制，便买了我生母入府，生母冷姨娘日后在主君面前不断替嫡母美言，终令二人关系缓和，嫡母后面顺利生下了嫡子。我在姐妹中排行第四，上有三个庶姐，还有一个嫡兄，一个庶兄。
　　昭元八年，太子登基，遴选年十五至二十的家世尚可的未婚配女子参加选秀。家中庶长姐江念芳年十九、庶姐江慕婷年十七均入选封为御女。此二人是二姨娘抚养长大的，正经的闺秀做派没学到，魅惑手段、房事技巧倒是耳濡目染学了不少。入宫后一副狐媚子姿态，和同样路数的正四品太仆寺卿庶长女钱氏交好。三人常常一起侍寝君王，但是我的庶姐们容貌沉鱼落雁更受恩宠，连带父亲也受及皇恩升了正六品神乐署署正。三人霸着帝王专宠，引起皇后和太后的不满，不多久三人便被太后下旨赐死了，对外只说是病逝。父亲的官场生涯也算是到头了，这辈子大概都卡在正六品升迁无望了。此事过后一个月，皇后娘娘突然宣召江家和钱家其他庶女入宫，我和庶姐江可甜一同前往。
　　程皇后侧躺在屏风后的贵妃椅上，冷冷的看着屏风外跪着的三名妙龄女子。\"今日召几位前来是因为前月你们家姐在宫中染病不幸逝世。本宫感怀万分，念在你们同他们也姐妹一场，这些珍宝送与各位聊做安慰。\"皇后话毕，三名嬷嬷端着放满珠宝的托盘递到三人面前，三人看过后嬷嬷将赏赐递给宫人，命宫人一会儿将珠宝送入各位小姐府上。\"江家小姐，本宫好奇二位姐姐名字的由来，能说一二否？\"皇后突然冷笑道。听闻此话我浑身发冷，旁边的三姐脸色更是苍白。过了一会儿，我强压住颤抖开口\"回娘娘，长姐生母生下长姐后不久便撒手人寰，父亲怀念大姨娘便为长姐取名念芳。二姨娘生二姐时，又险些难产而亡，父亲感怀女子怀胎不易，便用了二姨娘名字里的婷字，为二姐取名慕婷。\"\"好一个实诚又狡猾的姑娘，这实话经你这么一说，显得你父亲是世间少有的重情义的男子，差点叫我品不出这宠妾灭妻的味道来了。那我再问你，如若你为妾室，该如何行事?为正室又当如何行事？\"我额头、背上已渗出冷汗，强撑回答\"如若臣女为正妻，只管做好自己本分；至于为妾室……臣女宁死不做妾室！\"说最后半句话时我的手指狠狠掐住手心，指甲快要掐破皮肤，我猜测今日大概是难逃一劫了，皇后娘娘故意召集两家庶女，又问正妻和妾室，如果没猜错，会为两家庶女指婚，且都是做人妾室。而我，从小目睹我姨娘的不易，又不屑于做二姨娘那样的女子，我宁死不做妾室，我如此言语，更是希望皇后娘娘打消这一念头。\"当真宁死不做妾？\"皇后唇边的冷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的眼神。\"真真是遗憾呀，还想着我为几位姑娘指婚，即使是做人妾室，但既是由本宫指婚诸位肯定也是嫁入高门做贵妾的，这难道不比死了好。\"\"臣女何德何能获皇后娘娘赐婚，只是臣女嫡母对臣女的期许是要好好做个当家主母，倘若忠孝两难全，臣女愿以死谢罪。\"\"好！好！好！你是江岚姝？那么另一位就是江家三小姐江可甜，江慕婷一母同胞的妹妹了？江三小姐你的想法可和江四小姐一致啊？\"江可甜已经吓傻了，看到嬷嬷端出三杯酒后，大脑就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江四小姐，如若真是这般气节，面前这盏酒您就请吧。\"嬷嬷冷声到，我颤抖着双手接过酒盏，看了一眼屏风后的皇后，此刻脑海中想到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短暂犹豫一瞬后将酒喝下，很快我便感觉昏昏沉沉，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依稀听见，钱家小姐和我庶姐求皇后娘娘饶命，说是接受娘娘指婚，哪怕是做妾也是她们的荣幸。
　　等我再次醒来时，已回到了江府。皇后娘娘最后向太后娘娘求的懿旨指江可甜为陈王贵妾。赐婚我嫁与从三品光禄寺卿嫡六子君彦麒为正妻，钱家庶次女钱童秋为君彦麒庶夫人。陈王是亲王中唯一一个没有封地的王爷，已年近天命，王府也在京中，皇后娘娘意在羞辱可甜，无论可甜入王府后过得好与不好，都注定成为京中的谈资。而我表面上嫁给了三品大员的嫡子做正室，却又反手把钱家庶女塞进来做庶夫人，钱家老爷官居四品远超我父亲，君彦麒表面一表人才却是个花花公子，颇好女色，做他的正妻并不容易。我接了懿旨后，宫中内侍转达了皇后娘娘给我的话\"江岚姝，这是本宫问你的最后一个问题，本宫且看你能否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皇后娘娘是想看我如何收拾后院和钱家庶女。这类似皇后娘娘目前的困境，皇后娘娘是从二品官员嫡女，正一品嫡女出身的贵妃一直觊觎后位，皇上又一直喜好绝色美人，宫中不时有妃嫔册封，中宫至今膝下无子无女。
　　我嫁人那日，穿的是皇后娘娘御赐的头面和嫁衣，嫡母和冷姨娘都很开心，父亲一半忧虑一半开心。自从长姐和二姐出事后，江家长辈就集体出面惩治了养女为祸的兰二姨娘，身娇体贵的二姨娘才打了十九板子就没挺过去咽气了。庶长兄江武也没了往日的跋扈气焰，嫡母多年后院对手已死，她还活着的儿女也前途渺茫，再也没有人可以和自己的嫡子江文争了，自是喜不自胜。当然，如果不是出了这回子事，我也没有机会能嫁与三品官员嫡子为正妻，最多挑个五品或四品官员的庶子为正妻，冷姨娘是真心为我高兴。
　　我出嫁后的次月，我的闺中好友齐芷也嫁人了，嫁给了即将奉命出京驻守边关的王将军，礼成后就会跟随王将军出京赴任。我为自己绣的嫁衣，最终是没用上，平日里冠爱舞刀弄剑的齐芷则是没准备，我将自己的嫁衣送与齐芷，和她做了最后告别，此去经年不知何时能再相见了。
　　我和钱童秋同时入府，钱童秋走的是后门进府。我自知自己容貌出众，钱童秋远不如我，自己夫君是个惯好女色的，头一个月他都基本歇在我房中，只去过钱童秋处两次。婚后第二个月的一日我在吃饭时突然恶心想吐，还是强忍着支开所有下人后才发作。在猜到自己怀孕后，偷偷请来大夫把脉确诊后压下此事，照常侍寝夫君。另外一边着急打探京中适合做妾室的女子，最后选出了两位比较满意的。一位叫严诗年，花月楼未□□的妓子，姿容出色、性情软弱温驯，最重要的是她出生不久后便在冬日被抛弃在街头，很小就受了风寒落下了病根，体弱难孕。另一位是京都附近正八品五经博士庶女林小柒，这位姑娘本也算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容貌尤如出水芙蓉。可惜林家后院太脏太乱，本来都要和正七品武官家嫡次子定亲了，结果受到自家姐妹嫉恨，设计给他灌了红花，今后难孕了，婚事也告吹了。我上门提起纳妾之事时，她正在寻死，后面我劝说她入君府做副室并承诺一定优待她，她也就放弃了寻死的念头，他父亲也果断答应了这事。在妾室人选选好后，纳妾准备也做好后我便告诉了夫君我怀孕的事，想为夫君再纳两房妾室。夫君看了二女画像后便愉快的答应了，很快将二人接入府中，二人姿色也同样远胜钱童秋，主君很少去钱童秋处过夜。就这样婚后三年内，妾室和庶夫人均无所出，我连着诞下两女一子，也可算子嗣无忧坐稳了当家主母的位置。
　　在管家这块儿，我亦持家有道，一来便把君府在离京都很远的地界的房产、铺面、庄子都卖了，置换成了京都内尚不繁华地段的房产、铺面和京都附近的庄子。之前的资产离京太远，需要派人看守收租，这个过程很折腾不说，天高皇帝远，难免下人谎报收益从中谋利。京城尚在建设中，有一些地界目前地价便宜，但日后一定寸土寸金。再者不管是经营庄子、铺面都难免遇上泼皮无赖、贪官污吏又或者别的天灾人祸，但若是在天子脚下，怎么着这些人都得收敛几分。即使有天灾，最快被建设复兴起来的也是京都。除此之外，京都常有各地甚至各国货船商人来往，我无事便去码头、商店、钱庄、当铺闲逛，对每一个时段的物价，货源都非常了解。时不时的入宫同皇后娘娘说说话可提前预知哪种珠宝、首饰、物件即将掀起潮流，京都当季将流行什么，只要提前看看宫内流行什么便可知晓，京都人惯爱效仿宫内贵人喜好。我便派人从中做一些低买高卖的生意赚钱。在府上财务充裕的条件下，我把府内布置的雅致清幽，移栽了好一些名贵树木在园中，每年盛夏都有几个达官显贵惯爱来君府乘凉。下人们份例丰厚，各个也是挑选过的，不尽心办事的下人早早发卖了出去，剩下的做事利落勤快。
　　这一日主君无意中和我提起想再纳妾，前两年我用府中已有两位美妾和一位庶夫人且夫君刚刚上任七品官要谨慎行事为由两次拒绝为夫君纳妾。最近夫君刚升任从六品官就又动了这门心思了，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我定为夫君寻一美妾来，且保证其姿色不会差于诗年和林副室。\"君彦麒尴尬一笑道\"夫人已是倾城容貌，妾室有多美我又何须在意，只是夫人又要管家、生儿育女还要忙于府外宫中的交际应酬，为夫着实心疼。钱庶夫人是个不醒事儿的，诗年身份低微，林副室唯唯诺诺没有主意，若能再得一得力助手协助夫人让夫人得点空闲为夫就放心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从古至今皆是如此，更何况这话是君彦麒说的，我太了解这个男人花花公子的本质。早在此前他提议纳妾，我拒绝了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暗中物色合适的妾室人选了，现在也是时候接她入府了。
　　白画原本叫冷金花，其实是我生母冷姨娘的娘家人，我生母的哥嫂把我生母卖了以后，不多久又银钱吃紧，就将最小的才十二岁的妹妹买给了六十岁的金员外做妾，金员外那个老不羞一开始还挺宠爱她，没两年有了新欢后便渐渐倦了，把她赶出了金府，她当时还怀着身孕，跪下来求金老爷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给条活路，对方眼皮都没抬，只说一生儿女无数，不缺一个庶子或庶女，一脚踹在她肚子上，叫人硬将她拖出了府。后面冷家小妹走投无路找到了我姨娘，我姨娘每月都在接济她那凶恶的哥嫂，便提出会给对方更多的钱，只要兄嫂日后好好照顾冷家小妹和她的孩子。冷家小妹生下一女后便撒手人寰了，这女孩便是冷金花，现如今我需要帮手，没有人比她更合适，只是我得给她一个新的身份。叶红夫人是京都有名的媒婆，我重金请他帮我给冷金花编造一个新的身份，最后以商人之女的身份入了君府做姨娘，改名白画，白画生的极美，她入府前君府第一美人是我，她入府后君府第一美人的头衔就该易主了。
　　白画入府后非常的受夫君充爱，夫君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歇在她哪儿，她也是打心底的感激我和我姨娘，非常的帮衬我，我但凡有一些珍珠、首饰也总往她哪儿送。但是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一年了他的肚子还毫无动静，后面我安排我的贴身侍女青依去帮我打探才得知，她一直在偷偷服用避孕汤。这日我来到她的住所，心情复杂的推开她的房门，走了进去\"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服用避孕汤？\"\"妾只是不想夫人为难。\"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你和其她妾室在我眼中是不一样的，如果是你生下了一儿半女，我会把他当我的亲生孩子一样对待。不会为难，你生下了孩子，我只会高兴，答应我这药以后都别喝了。\"\"妾……我谢过表姐。\"白画红着眼应了。白画停药后一年终于有了身孕，那不久后我也再次怀孕。双喜临门，老爷厚赏了所有下人。钱童秋知道后发了好大的脾气，可过了两天后，她突然平静了下来。我心声疑惑，派人密切关注她，发现她派人去城外道观求了巫蛊符咒，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诅咒我还是我的孩子，但我从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只是在思量这个把柄何时能派上用场。
　　经过辛苦的十月怀胎，我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黎墨，白画生下了一个女儿，我给她取名望纯。我们生下孩子后不久钱童秋也终于有孕了，我思量她之前在我手上的把柄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先由白画出手，派人去给她的日常食物中放入水银，一日我在处理内务时就收到了钱庶夫人小产的消息。我去到钱童秋房中，她扭住前来探望的白画就开打，\"是你对不对？还是那江岚姝？都是你们想害我和我的孩子！我打死你……\"\"住手！钱氏你莫不是疯了？一副疯样。\"\"我的孩子……还我孩子，这事你们别想遮掩过去，必须还我孩子一个公道。\"\"庶夫人，你且安静会儿吧，我江岚姝嫁入君府这几年，做事从来都是公正无私，问心无愧。今日之事无论是你意外小产还是被人所害，我都一定查到底给你个交代。来人啊，给我好好的搜钱庶夫人和府中各个妾室的院子，哪怕掘地三尺也不要放过任何一点线索！\"在听到还要搜自己院子时，钱氏脸上慌张一闪而过，\"夫人，妾身不知为何还要搜我的院子？\"\"府中人多，肯定要搜一下你的院子，若是真有人害你，多少会在你这里留下蛛丝马迹。你的院子是一定要搜仔细的，哪怕掘地三尺。\"我故意加重了掘地三尺四个字的语气，钱氏的脸色更苍白了，原本张扬牙舞爪的她一下子瘫软在了榻上。她面色苍白，微微颤抖，也许猜测到我已经知道了她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下人在搜院子时，在钱童秋院子里的槐树下挖出了一个约摸数月前埋下的木盒，盒中放着七个巫蛊娃娃，上面分别写着我、白画、望纯还有嫡子道玉、黎墨、嫡女如吟、花菡的生辰八字，在场的人无一不惊，房中死一般寂静。我脸色铁青惊讶于她的狠毒心思，嫡子不放过我能理解，恨我和白画也能想到，居然连我的女儿和庶女都不放过。\"钱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行巫蛊之术，如今你小产我只能说是你活该，是天谴！是报应！\"我重重的拍向茶台，碎了几个茶碗，转身携白画离开了此处，命人好生看管钱氏，待老爷回来后再商议如何处置。后来我和夫君商议，钱氏是皇后娘娘指的庶夫人，她的位分不能废，她做出如此恶毒之事，她小产是天谴报应，既然他已经受到了惩罚，且我们的孩子因为福泽深厚没有被诅咒影响，就对她从轻发落，先命钱氏禁足一年好生悔过吧。
　　在斗垮钱氏后，我过了几年安生日子，昭元十五年再次怀孕，在盛夏时节生下了嫡三子予夏。皇后娘娘在昭元十六年诞下皇子，次年封为太子，昭元十九年在我的献计下贵妃被废，罢黜冷宫。比较圆满的回答了皇后娘娘当年的那一问，得皇后娘娘青睐，拉着我夫君入了皇后一党。随着太子殿下长大，贵妃一派的倒台，我夫君在官场上也平步青云，升任三品大理寺卿。期间他也多次纳妾，已经是三品诰命夫人还有了三个嫡子的我皆随他，在我的悉心谋划下，府中这些年也就出生了一个庶女和一个庶子。就在我觉得人生已经达到了圆满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出现却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败了。
　　我平日里管家有道，掌管妾室，教养子女有方，还是夫君在朝堂上的军师。君彦麒大事小事，总爱与我商量，可是一件事除外。他背着我偷偷纳了一个外室，那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花月楼的头牌花魁，当我知晓时，这名为姬夜星的女子已经生下了庶子绮久。后面我多翻调查发现自从夫君收了这名女子后，竟再也不再四处拈花惹草了。我只能拿出正妻风范，亲自接她们母子入府，还贴心的安置他们住在别院，不和其他妾室住在一块儿，夫君对我的做法非常满意。多年后，在我离开君府的前一晚我修书一封聊做说明，不准备和任何人告别，只是去见了姬夜星最后一面。\"夜星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嘛？\"我手捧酒盏道。\"妾不知，妾只知主母您管家有道，教子有方，黎墨、予夏少爷均是文状元，道玉少爷又是武状元，两位嫡小姐也亭亭玉立，才名满京城。向来是妾身羡慕主母的。\"我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如我多年前在皇后面前饮的那一杯酒，饮罢缓缓道\"你本出生风尘，却有真心，别人都以为你是靠的美貌和手段留住的主君的心，只有我知道，是因为你给了主君真正的爱。我安排了你的儿子从商，娶了出身低微的从五品大人的庶女。还曾想让你的女儿嫁给九品芝麻官的庶子，但是你看了那位少爷人才尚可后，竟是毫无怨言。你从来没有想过要荣华富贵，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肮脏的勾心斗角却从不参与。我是没有办法赢你的，因为你从来就没有要和我斗的意思，我羡慕你，我这一生都活的狭隘，把夫君当东家，把孩子当生意，纵使我也爱我的孩子们，可当予夏想从医时我拒绝的意正言辞。\"\"主母，您醉了？\"烈酒下肚，我苍老的脸庞开始发热\"世人都说你们这种风尘女子误人，其实是风尘误了你们，是那些男人、是这世道误了你们。当然，这世道也误了我！但我们还在这世道中，有些事情不得不做。颐星和九品官庶子的婚事，我毁约了，我已安排好她另嫁临安侯独子，对方是个省事儿的。夜深露重，我走了，你亦歇息吧。\"姬夜星伏下身子恭送主母\"夫人，如果不是您又会岂会有君府今日的风光，您若是男子，不困于这宅院之中，必有另一番天地。夜星替颐星小姐谢夫人大恩。\"
　　一月后君府一品祝国夫人，那位培养出三位文武状元，当朝丞相之母受观音托梦，离家前往南海带发修行的传奇新闻便传遍了京都。不过当然这个说法是君家人编造的，真实情况是，江岚姝年近半百后厌倦了宅院生活，带上奴仆和侍卫几人云游四海去了。留下书信，交代了府中后宅事物交予白画和姬夜星代管，夫君子女们勿念。
　　当时父亲召黎墨回家时，他就有预感了。母亲自从生母冷姨娘去世后，就对管家的热情丧失了一半。升了白画姨娘为侧夫人还一直有意培养姬姨娘料理家务。自己从小自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做了母亲几十年的儿子，自认为很了解她。母亲希望自己入朝为官，便顺应她的愿望参加科举第一次就高中状元，娶了母亲闺中密友王夫人的嫡女为妻，在朝中步步谨慎，年纪轻轻位列三品，入朝不到二十年就任一品丞相，为自己的母亲求了一品祝国夫人的诰命，到头来还是没看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后来又过了几年，江岚姝死在了江南的旅途中，在祖母的葬礼上，年幼的君珂瑜看见自己平日里很少有感情波动的父亲君黎墨哭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