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易落16

8、怕黑

　　附中每天中午都有一个小时的午休，然后有半小时的午测。
　　[13:02]
　　这个点教室里的同学都趴在桌子上午休，部分内宿生则是回宿舍午睡。当然，还有极个别的，比如说第一排在学习的同学，还有……正在“无声开黑”的孙添羽和刘皓琛。
　　教室里暗暗的，没有一点声音。林声已经趴下了。
　　他睡觉的时候习惯将脸埋进屈起的臂弯，将自己的脸捂的严严实实。
　　就这么眯了一会，林声就被冷醒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都血气方刚，教室里的空调平时开得很足。林声的座位刚好对着空调风口，冷风无声无息吹得他有些抖，换了几个姿势还是不满意，眉头轻皱起来。
　　大夏天的他也没带外套，睡意正好又懒得起来调，打算就这么勉强接着睡。
　　半睡半醒中，他朦胧地听见有人说话，但是声音压得很低，又听见前座的人起身。不一会周围的凉气就褪去了，嗖嗖的冷风也缓和下来。
　　他轻皱的眉头松懈下来，又换了一个姿势，终于安稳睡下来。
　　午测是数学。前面的孙添羽把卷子传下来，林声刚睡醒，睡眼惺忪。他看见身旁空着的座位，伸手接过卷子，顺口问了句，“许暻呢？”
　　“昂，他刚被余姐叫走了。”
　　林声点了点头，按下笔帽在卷子上写了个名字，又好像想起什么，敲了敲前座。
　　刘皓琛转过头，“怎么了艺术生?”
　　“那个，今天中午谢谢你。”
　　“……？”刘皓琛疑惑。
　　“空调……”
　　“噢你说这个啊，不是我，是暻哥，他让我去调的。”
　　“快写吧，再过半小时就要收上去了。”
　　半小时?这老师还真会掐时间。
　　附中老师讲课节奏快，这一天也过得快。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林声要去练琴。他收拾好书包，旁边的许暻起身让他出去。
　　“几点下课?”
　　“应该和你们一样。”
　　“那我在艺韵楼楼下等你。"林声点了点头，走出教室。
　　刘皓琛看见林声出去，回过身，“艺术生要去上课啊，这么宝贵的自习课，可惜了。”
　　"开学第一晚，后门老地方，走起来好吗!"孙添羽勾着刘皓琛脖子起哄。
　　"走起暻哥！今晚我请客！"刘皓琛也是很大方。
　　“……？庆祝开学？”许暻一脸无语。
　　“哎呀，今日不狂何时狂！”
　　"明天可就得穿校服了，我不想穿得像土狗度过这么快乐的时光!“说完又拉上了别的几个同学，“暻哥你走不走!艺术生去不去?”
　　"艺术生也去吗？那我能不能……"后排的女生也插话。
　　许暻冷冷开口，“他不去。”
　　“那么有时间，作业不用写了?”
　　“……”
　　虽然大家的热情被许曝泼了冷水，但是一下晚自习，还是一帮人热热闹闹撸串去了。
　　许暻收好书包往艺韵楼走。
　　大概等了有10分钟，才看见一帮人从楼梯口走出来。其中有个看着不像高中生的女人，打扮有些轻熟风，化着淡妆，看着像大学生。
　　林声走在一行人最后面，乖乖背着双肩包，打了个哈欠，眼里还带着水汽。
　　大概是上了一天的课累了。
　　“第一天上课，敏姐就多说了几句。“林声朝他走过来，解释道。
　　敏姐是他们的钢琴老师，叫陈敏，很年轻，也不过才大学毕业几年，但是教学能力不比老教师差，很懂年轻人的小心思。
　　“这么晚公交已经停了，打车回去吗?“两个人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长，原本身形纤细的少年变得更单薄。
　　树梢有晚风吹过，落在地上的光影被打散得更零碎，有几片树叶被吹落到男孩影子上。
　　“可以走回去吗?坐车太浪费夜景了。“林声望着他，眼里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路灯的光点落在他眼睛里，看起来亮晶晶，又让人生出点心软。
　　[许暻后来说，他的眼睛会蛊人，骗了他的一生。]
　　“好。”
　　出了校门拐过弯，刚好经过那条林荫路。有些破旧路牌上也弯弯绕绕被缠上了小彩灯，上面写着“榕林路”。
　　这条老街的夜晚和平日完全不一样。白天的寂静完全褪去，而被夜晚的繁华取代。道路两边是满满的小吃摊，下晚自习后的学生都堆积在这里，人流很多。林声有点渴，和许嘬说了声，走进路边的便利店。
　　“叮咚，欢迎光临!“林声拿了他最喜欢的酸奶，草莓味的，突然想到上次许暻的吐槽，心里不爽，但还是给他拿了瓶蓝莓的。
　　"喏，蓝莓的。"林声把微凉的酸奶递过去。
　　许暻瞥见他手里那瓶草莓的，笑了声。
　　“你笑什么？”林声小口喝着酸奶。
　　那人又笑，“笑你那么记仇。”
　　“……”林声不爽地腹语
　　[早知道上次给你喝芒果的毒死你!]
　　“嗯？”许暻听到他在念叨什么。
　　林声顿时心虚，机械地挤出一个微笑，“没，没什么。”
　　从那以后，林声给许暻贴了一个标签--爱笑。

　　出了榕林路就是大街的人行道。中途许暻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但是林声看着许暻的脸色由晴转阴。
　　是上次那个人吗?
　　他听不见对面说了什么，只听见许暻说“你不用和我说。”“挂了。”仅此两句话。
　　挂断后，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又过了一个路口。走过了繁华的商业街，老城中心的小马路显得更寂静。
　　林声忍不住打破沉默，“刚刚，是有什么不高兴的消息吗，“他又小声说，“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许暻偏头望向他，刚刚的阴天又转为多云，好了不少。
　　”没有，是我爸。"
　　两人又拐过一个路口，走进一条小巷子。也许是线路太老了，巷子口贴着电路维修的停电通知，里面黑漆漆的。
　　林声刚想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发现手机刚好没电了。
　　后来是许暻打开手电筒，林声在后面跟着。
　　刚走没几步，许暻突然感觉到被扯了一下，回头发现是林声在揪着他的书包带。
　　[他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