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毒攻毒》猫与鱼与鱼

2、奶糖 沈末刚到学

　　沈末刚到学校就忙不迭地向谢非吐苦水，“唉卧槽，我爸居然找了比我大6岁的当家教，穿得倒是有模有样的，估计就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只可惜是个书呆子，不知变通，他要是知道好歹没准能成个哥们，真他妈晦气！”
　　谢非一边抄卷子一边说：“你就知足吧，我妈给我找了个老头子，都他妈快六十了，说是什么国内顶尖教授，一说话那股子大蒜味能呛一跟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你笑死我了”沈末似乎找到了些优越感，但仅仅是因为没有大蒜味，而且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
　　高三下学期也没有体育课，整天就是语文数学外语和几个选科，学生们在题海里遨游了一天，脸上都挂着疲惫烦闷的神色，沈末脸上多了些被袖口螺纹硌出来的印子。
　　沈末放学回家刚推开门，便看到了那张令人厌烦的脸。
　　这时沈夫人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小末，吃点饭休息一下就开始跟老师上课吧。”
　　叶烬名瞥了一眼沈夫人，看着比沈万达年轻不少，穿着朴素，却从头到脚透出一种不凡的气质。
　　“刘姨，饭怎么样了？”
　　“这就来了，老爷”
　　“再拿四双碗筷过来”沈末瞥了一眼叶烬名，又看向了沈总，用怀疑的语气问：“咱们为什么要四双碗筷？”
　　“哦…哦！”沈万达笑呵呵地看向叶烬名，“叶老师应该还没吃饭吧？来一起吃吧。”
　　叶烬名向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说：“不了不了，我回头回家吃，谢谢沈总好意，就不打扰了您和沈公子用饭了…”
　　沈万达三步并作两步拉住了叶烬名，“小叶，别客气，你是末末老师，是贵客，来吧一起”说话间，叶烬名再三推辞还是被沈万达拉到椅子边坐下了。
　　沈末又瞥了一眼叶烬名，小声嘟囔到：“假惺惺的…”转身坐到了另一边。
　　等到刘姨把菜都上齐了之后，叶烬名一瞬间看着这满桌子的菜有些不知所措，沈万达拍了拍叶烬名的肩膀，说：“小叶，也没做什么专门招待你的菜，你就凑合吃一点吧。”
　　叶烬名看着沈万达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木讷地点了点头，微笑说：“嗯嗯，谢谢沈总”
　　沈末看着这一幕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里默默道这一出戏真是令人感动，做这些还不是为了让我变成和姓叶一样不知变通的木讷书呆子。
　　全程只有沈万达一边喝酒一边在讲他的军旅生涯，沈末居然半句话都没说，叶烬名自然也不会随意插嘴，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边听着，似乎沈万达很想让儿子从军，但是沈末却是个不争气的，心脏有点问题，体检不合格...
　　“爸，我吃饱了，先回书房了，您慢吃。”沈末碗里干干净净的，好像怕家里洗碗费水一样，叶烬名大概猜到一点儿，也赶忙把碗里打扫干净，“沈总，我吃好了，我去给沈末辅导功课了”
　　“去吧去吧，是个好小子...”
　　“小末，去吧，你爸爸又喝多了。”沈夫人略带歉意地冲叶烬名温柔笑了一下。
　　这天晚上的辅导依旧是认真的讲课与认真的摸鱼的完美结合，很快两个小时便结束了，叶烬名拿起背包准备离开，突然回头说：“明天周六沈总给你安排了一下午的专项练习，我觉得可以突破一下导数基础的部分，我大概下午1点左右过来。”
　　叶烬名十分不耐烦地回答：“嗯，知道了”
　　“喂？干嘛啊大清早的”叶烬名的脑袋仍然缩在被窝里，手里的手机搭在床边，只听见电话里伴随着参差不齐的酒杯碰撞的声音，男人女人叫喊的声音，巨大的音乐声，还有谢非磕磕巴巴大喊着：“沈末，那个.....那个下午去打球！”
　　“你他妈昨晚去哪了，喝这么多？还打个屁的球！”
　　谢非似乎并不在乎沈末说了什么，只听他和旁人道：“下次下次，下次哥哥一定陪够你...”
　　“妈的！”沈末挂断了电话，继续蒙上被子又睡过去了。
　　沈末吃过午饭，特地换了一双新买的篮球鞋，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抻了一下领子，“真帅！”
　　就在沈末还在想着怎么吸引球场外小姑娘的时候，门铃响了。
　　“是叶先生啊，快请进，小少爷还在卧室，我去叫他”
　　“麻烦了。”
　　刘姨敲了敲沈末卧室的门，说道“少爷，叶老师到了，您是下去还是我请他到书房等您？”
　　“谁？那个书呆子？”叶烬名不耐烦的问，还没等刘姨回答又继续说：“今天不上课了，让他回去吧。”
　　“可是，老爷说...”沈末开门见到一脸尴尬的刘姨又说：
　　“我今天约了朋友去打球，你去忙吧，我跟他说。”
　　“好的少爷”刘姨下了楼往厨房走去。
　　“叶老师，我今天约了朋友打球，今天就不上课了吧？”沈末试图对着面无表情的叶烬名嬉笑。
　　“你什么时候约的他？”
　　“他早晨跟我说的啊，怎么了？”沈末对他的追问很是不解，心里想“这他妈管你什么事？”
　　“那不行，你昨天答应我要上课的。”
　　“不是，晚上不行吗？”
　　“晚上我还有其他事情，如果你不想…”沈末最听不得他文邹邹的样子，立马说“停停停！打住！我就去打两个小时篮球就回来怎么样？”
　　“不行”叶烬名面无表情的回答。
　　“你以为你谁啊？老子想去就去，你拦得住吗你？！我给你面子了，你不要，就别怪我了。”
　　叶烬名并没有生气，而且掏出来收手机，当着沈末的面拨了沈万达的电话。
　　“嘟嘟嘟…”
　　“喂？沈总你好，我是叶烬名，沈末说他和同学约着打篮球，问我能不能今天不补课了，我想着这毕竟关乎到高考，不好擅作主张，想问一下您的意见，我觉得锻炼什么是好…”
　　“什么？他要不上课？反了他了是吧，把电话给他，这兔崽子…”
　　“喂，爸，我没说不上，我…”沈末瞪了一眼叶烬名，一脸委屈的向沈万达解释，“你你你什么你？什么时候还打球？我看你脑袋是个球，里边儿装的都是空气，兔崽子，你要是去了，你就别想着买那双限量版的球鞋了！”
　　“嘟嘟嘟…”沈万达把电话挂了
　　“喂，爸？爸？”
　　沈末看着手机，气的把手机塞回了叶烬名手里，瞪着他说“你真他妈好样的啊，现在告状都不背着我了啊”
　　“我只是征询一下沈总的意见，并没有…”叶烬名淡淡道，不慌不忙，也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似乎这一切理所应当、合情合理。
　　沈末听他语气更是窝火，跺了一下地板，“少她妈跟我这装，征询意见？意见是啥你心里没数吗？”“不就是要上课吗？上上上！”沈末往书房走去，叶烬名从沙发上抄起背包在后面跟着，砰的一声，沈末把门关上了，叶烬名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没有人回答他，他推开门，看见沈末在一沓叠好的卷子里寻找着什么，“给，讲吧！”沈末看都没看他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谢非的电话。
　　终于熬过了三个小时，叶烬名突然合上了电脑，看着沈末疲惫且仍带怒色的脸说：“今天就上到这里吧，你不是要去打球吗？去吧。”
　　“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他们早回去了，还打个屁！省省吧。”
　　“那我可以陪你打。”说完叶烬名便开始收拾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沈末那一脸惊讶和不懈的神情，沈末似笑非笑的说：“就你？浑身上下没半点肌肉的样子，穿个西装皮鞋，还打球？球打你还差不多。回头我要是伤着你，你再讹我一笔怎么办？”
　　叶烬名仍然没有流露出半点生气的样子，拉上书包，说：“你敢不敢和我试试？”
　　沈末一听书呆子会打球，还要跟自己比，来了兴致说：“谁怕你啊？书呆子，走走走，不过，先说好了，你要是伤到了不许哭着喊妈妈呦！”
　　“你也是”沈末已经开始幻想书呆子在球场上向自己求饶的场面了。
　　“嘿操...真他妈刺激。”
　　叶烬名：“.......”
　　“让张叔送我们去吧？就我们学校附近的体育馆。”
　　“不用，我开车去，你让张管家送你吧。”
　　“你认识路吗？”沈末一脸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叶烬名。
　　“我家就那住附近。”
　　“那我坐你车去就好了，走吧”沈末说着就往停车场走去。
　　“别了吧，我的车比较破，你还是让张管家送吧”
　　“没事，我这人没那么多事，走吧，别磨磨叽叽跟个娘们似的。”
　　到了停车场，一眼便看到了叶烬名的黑色小轿车，因为沈万达特别喜欢大型的SUV，越野车一类的，所以沈家的车基本没有小轿车，因此就很好认出来了。
　　“上车吧”说着叶烬名打开了后车座的门，看着沈末。
　　“我要坐副驾驶”没等叶烬名说话，沈末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叶烬名摇了摇头，也拉开车门上车了。
　　“你车上什么味道？”
　　“有味道吗？我昨天才洗的车。”
　　“是一股清香的气味，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很好闻。”
　　“奥”
　　很快到了一个小区门口，叶烬名说：“麻烦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吧，我换个鞋就下来。”
　　“哎哎哎，不要，我要跟你上去，我一个人害怕。”沈末哪是什么害怕，他只是看着小区又老又破，想下去看看这位人模狗样的老师住哪里罢了。
　　“你都多大的人了...”
　　“怎么了？你有女朋友？怕看见我这么帅的帅哥就不要你了之后投奔我是吗？”沈末笑得前仰后合。
　　“没有”叶烬名冷着脸，又说：“走吧。”
　　很快，他们到了叶烬名家门口，“你家还用钥匙啊？”
　　“嗯，进来吧”
　　进了门，沈末上下打量着叶烬名的屋子，房子不大，规格很简洁，整个屋子弥漫着和叶烬名身上一样的清香的味道。
　　“你一个人住？”
　　“嗯”
　　“那得多孤单啊！”沈末好奇的朝四周打量。
　　“习惯了”叶烬名说话间已经换好了一套运动服，便说：“走吧”
　　“我靠，你家怎么有这么多方便面？”沈末看着厨房门口堆积成山的方便面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我不会做饭，只会煮点面。”
　　“奥奥”沈末看着厨房里一尘不染的桌面和成箱的方便面心道：“果然是书呆子，我都会做饭。”
　　“来吧，你先来，可别说我欺负你”沈末一脸嘲讽的看着叶烬名。
　　“好”叶烬名接过球试拍了两下，随后他弯着腰，篮球在他的手下前后左右不停地拍着，突然他加快了步伐，躲避着沈末的拦截，沈末一个转身试图利用身高的优势，想从上方抢球，不料叶烬名突然把球投了出去，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漂亮的抛物线后，不偏不倚地落在筐内。
　　“你可以啊！”沈末拍了拍叶烬名的肩膀，叶烬名没有说话，抬了抬手，示意沈末捡球。打了几场下来，沈末只赢了一场，两人都累得呼哧带喘的，沈末躺在地上大口呼吸，说：“没想到，你这书呆子打球还挺好啊”
　　“一般吧。”
　　叶烬名从椅子上拿起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沈末说：“小口喝”沈末那顾得上小口喝，咕咚咕咚几口把一瓶都喝完了，继续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在椅子上坐着，另一个摆个大字躺在篮球场上，二人谁都没有讲话，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就连场馆里女人吵闹声男人的吼叫声都闯不进这冰封的盒子。
　　沈末打了个哆嗦。
　　沈末缓缓转过头盯着叶烬名垂下来的脑袋，叶烬名这种书呆子打篮球居然如此厉害，赢他的这几场几乎都是压倒性优势，难不成他是个体育老师？自己数学居然真的是体育老师教的吗？沈末想到这里没忍住噗呲的笑出声来，但是叶烬名居然没有反应，只是手肘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提着矿泉水瓶，头自然下垂，好像雕塑一般沉寂。
　　“这家伙怎么不说话？”沈末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叶烬名身边，蹲下后发现叶烬名闭着眼睛，还在缓缓点头，沈末小声问：“书呆子？你睡着了？”叶烬名没有回答，似乎是真的睡着了，就在这叫喊此起彼伏的场馆里。
　　沈末仍然盯着他的脸仔细看发现，这人的眼睛、睫毛、鼻子和嘴唇生的那么相得益彰，虽然是单眼皮，却没有一丝浮肿，眼睫毛还那么长，一股清秀的书生气。似乎就这样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如果他不开口说话，不讲数学题，不是自己的家教，没准还能做个球场上的朋友。
　　“啊呸，我在想什么，老子才不会和书呆子成为朋友呢！”沈末十分不耐烦的推了推叶烬名的肩膀，“喂，起床了，篮球砸到天灵盖儿了！”叶烬名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对不起，我昨天...”
　　不知道是站起来太急还是运动过后有点低血糖的缘故，沈末高大的身影渐渐缩小，消失在了视线里。快倒下的时候沈末马上冲上去扶住了他，冲他喊：“喂，书呆子，你没事吧，别死了啊！”又搀着他到椅子上坐下，拿起手机要打120，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我没事，起来的太猛了，我兜里有块牛奶糖，你帮我掏一下。”叶烬名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瘆人的惨白，眼皮半睁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哦哦，你等一下”沈末剥开包装塞到了叶烬名的嘴里，叶烬名靠在沈末的怀里，柔软的头发偶尔碰到沈末的胸膛，沈末感觉好像有小猫在蹭自己。
　　过了大约十分钟，叶烬名慢慢坐直，看着沈末：“对不起，我...谢谢你。”沈末不知为何听到这儿脸上有些发烫，叶烬名还在盯着自己，怕他看出自己的窘境，便说：“都是男的有啥对不起的，你没事儿了吧？这都小事。”
　　“没事了，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两人都没再说别的，收拾好东西朝外走去。
　　沈末突然开口：“你平时在哪上班？”
　　“嗯？我还没有找到正式工作，暂时就做家教。”
　　“就给我做家教？”
　　“不是，还有一家，那个小孩上高二。”叶烬名面无表情的回答。
　　“哦哦”沈末对这个答案显然不是特别满意，还想问点什么但也没说出口，开始玩起车上的摆件。
　　很快便到了沈家门口，叶烬名停了车，“我就不开进去了，比较麻烦，小少爷就在这下吧。再见。”
　　“我叫沈末，你不要叫我小少爷。”沈末明显对叶烬名喊自己这个称呼很不悦，啪叽一下把车门关上了。叶烬名把车窗摇下来说：“再见，沈末。”
　　沈末心里一颤，但是并没有回头，直到听到汽车走远的声音，才回头看了一眼，进了院子。

作者有话说

　　叶烬名真的不会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