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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信他 ...

  •   谢凭跟了周源三年,现在是第三年零一个月,周源对外说他们是情侣,只是像他这样的情人,周源有十三个。他问过周源,周源说他们是开放性关系。

      周源总是这样,把包养说得冠冕堂皇。

      什么关系都不重要,谢凭跟着他不过是想要钱。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给钱,做什么都行。

      周源又喝醉了,东倒西歪的倒在家门口,谢凭俯身将他扶起来,一碰到他周源就抱上去不肯撒手。

      他浑身酒气,熏得人难受,谢凭皱着眉被他抵在门上亲,没忍住推了推。

      周源因为这个抗拒的动作发了怒,掐着他的脖子声音狠厉:“动什么动,你不就是想要钱?”

      是,谢凭没办法反驳,只是给他把衣领抚平,和以前的许多次一样,突然说了句:“周源,你好可怜。”

      周源嗤笑:“你一个卖屁股的,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可怜。”

      谢凭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因为这是事实,他没资格觉得周源很可怜,因为他自己就已经太可悲了。

      谢凭掰开他的手指:“你这几天没过来,我想了想还是得通知你一声,三年已经到了,我要走了。”

      医院里的人已经醒了,恢复得很不错,只要后续不出意外,这件事就算了了,他也能解脱了。

      人一松懈下去,漫天的疲倦就会涌上来,他累了,真的好累好累。

      周源红着眼眶问他:“就这么想走?”

      不是想走不想走,是他该走,他终于可以走。

      周源恶狠狠的将他扛起来扔到床上,单薄的衣服很容易就被撕烂,周源还是这样,暴躁易怒,总是习惯于用性来发泄情绪。

      谢凭不怪他,除了他和周源做这些事本来就是有报酬的,更多的是他知道周源很多事,所以愿意理解他。周源以前过得不好,他家里很复杂,又因为性取向被扔进戒同所关了一段时间,没人知道他在里面过的是什么生活,但世界上痛苦那么多,同样身处痛苦的人稍微深想也能感受到。

      出来后周源就变成了这幅样子,一口气包了好几个情人,可又喜新厌旧,身边的人换了又换,有什么关系呢,他有能力这么做,而谢凭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也许谢凭是不一样的,至少他成功在周源身边待了三年,这三年里他这个地方对周源来说,就像一个避风港,周源喜欢来,每次来都不会空着手,所以谢凭也乐意他来。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他转头看向窗外雨滴顺着玻璃窗滑落,一如三年前。

      他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差,刚刚下过暴雨的街道湿漉漉的,谢凭病了,烧得很厉害,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小的时候瘦了吧唧的,一不留神就会小命呜呼。

      谢凭是弃婴,被一个不会说话的拾荒老头在垃圾堆里捡到,老头心善,就把他养了起来。

      老头不会说话,谢凭也不爱说,会走路后就摇摇晃晃的跟着他坐在三轮车到处翻垃圾堆。

      他从没觉得生活有什么苛待,当下就已经很让人满意。后来老头越来越老,得了老年病,谢凭每天都会向他介绍一遍自己,有时候记得,老头会笑他讲废话,比划着说自己怎么可能不认识。有时候不记得,老头会抄起笤帚抽他,指责他乱进别人家。

      谢凭不在意,因为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谢凭学习好,好不容易高考完填了志愿,在等录取的时候选择去打工赚钱,可没想到连轴转的工作让他不小心生了病。

      他浑身乏力说不出话,也走不动,老头虽然脑子已经不好使了,却急得不行,谢凭看不清,听不见,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后来他知道了,老头要去给他买药。老头一瘸一拐的走到小诊所,可他没有钱,怎么可能买得到药。他也早就没了要“买”的意识,走进去就要拿,什么都不懂,就是要拿。

      争执中售货员的后脑磕在尖锐的玻璃角上,鲜血模糊了面容,人也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等被发现的时候,那个售货员只剩微弱的气息,再晚一步人就没了。但即使抢救及时,人还是醒不过来。要做开颅手术,手术之前被安排在重症室中,一天就要花很多钱。

      没有钱,没有钱啊。

      售货员的家人没有钱,谢凭也没有钱,谁都没钱。谢凭垂着头跪在他们面前,他说不出任何乞求原谅的话,要不是因为他老头也不会精神失常了还往外跑,那个无辜的售货员现在也不会躺着那里。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如果不能凑出手术费,一切都没用。

      录取通知书寄了过来,他到底也没能去上大学。

      后来他遇到了周源。

      不是一场偶遇,而是他卑劣的图谋。他知道周源是同性恋,喜欢男的,好看的妖娆的单纯的都喜欢,他也知道,周源对他有兴趣,想玩玩这种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所以在端着酒瓶走过去时,他没有挥开周源摸上来的手,只问他:“多少钱?”

      周源给的很多,比他想的还要多,被压在床上的时候他已经毫无尊严,身后传来刺骨的疼痛,心也疼,头也疼,全身都疼,但一想到能得到那么多钱,又忍了下来。

      结束的时候周源给了他一张卡,拿过他那个连密码都没设的杂牌手机输了电话号码,说下一次会联系他。

      他从床上爬起来一丝不苟的将工作服穿好,一瘸一拐的往外走,低声说:“谢谢。”

      他走出那间豪华的酒店,痛苦让他清醒,夜风的凉意驱使他沿着街道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老头的坟前。

      他跪在那里佝偻着腰,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可以还钱的,为什么连最后的亲人也不留给他,只要他努力,就可以把生活变好的,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

      他这样的人活着就是祸害,什么都做不好,只会害了自己身边的人,所以才会被扔掉。

      云雨过后周源抽着烟坐在床边,早就没了那副醉态,他见谢凭咳了几声,立马掐灭了烟,干涩道:“你继续跟着我,我还给你钱。”

      谢凭摇摇头:“不用了。”

      周源浑身气压很低,冷声威胁:“不要不识好歹。”

      不做他的情人了,就是不识好歹吗。谢凭不知道他那么多人里为什么偏偏留了他一个固定的,但在其他的人不停打过电话来时,他深深明白,不要对周源有妄想。

      “不用,谢谢。”

      周源瞪着他,半晌还是让步:“再跟我三个月,否则还钱,你自己选。”

      谢凭说好,他会还的。

      周源当时还信了,直到亲眼看到谢凭张着手臂往海里栽,他才意识到,谢凭根本没打算还钱,也没想活过三个月。

      周源死死抱着他咬牙切齿:“你就没喜欢过我?”

      谢凭叹了口气:“我只是图你的钱。”

      “那么多人的钱你不图,光图我的,不是喜欢是什么?”

      因为你好色,觉得自己有权力,地位高,所以对我这样的人可以随意玩弄,心防就会降低,为了接近你,我参考了很多暧昧邂逅,但都没用到。因为这张脸,很快就能把你勾搭上。

      但他没这么说,额发被海风吹动,望着海平线上的波光:“因为你好骗。”

      他不爱周源,可周源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他以前以为是钱,现在知道,还有自由。

      周源也不爱他,或许是有心动的,但爱分成太多份就不算爱了。

      谢凭被他抱着动不了,不由又叹气:“别抱这么紧,我会以为你舍不得我。”

      他会以为的,很多次都以为,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什么是“开放性关系”,什么是包养,他不是周源,不会这么轻易的上当受骗。

      可周源说——

      “是,我舍不得,我喜欢你。”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找过别人了,他只想要谢凭。

      这样的话谢凭早就听过了,他轻声问:“是唯一吗?”

      周源说是。

      谢凭想,只信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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