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翔宙》金瑤

17、１７

　　怎麼還不醒來？
　　都半個月了，她依舊維持睡眠狀態，漂亮眸子掩於皮下，呼吸均勻吞吐，像尊偶人橫躺床舖。
　　這些日子以來仲孫宙簡直把這間病房當自家使用，活動範圍可以說沒踏出房門一步。
　　反正有很多人自願跑腿，就算不自願他也有辦法叫他們點頭，需要什麼就要他們帶來，說起來住在這裡比起家裡要方便上許多。
　　他無法理解心底陌生感情隱含的意義，只道是對她他有身為學長的責任。
　　把原因歸究於責任，他比較好過些。
　　仲孫宙把工作全帶到小客廳處理，電話、傳真機、電腦一應俱全，都在伸手可及之處方便他使用。
　　鳳凰夫人口中的某人是誰，竟然會讓小妖甘願冒著生命危險救人？
　　疑問沒太久，他把注意力放回成山的檔案上，簽署的動作如同往常快速且俐落。
　　嗯……睡得好飽，床上小小身影伸了個懶腰後坐起。
　　動了動四肢，轉轉僵硬的脖子，她忍不住又打了個呵欠。
　　這一覺睡得可真累，不知道她睡幾天了。
　　﹁妳醒啦？﹂他遞杯水過來。
　　﹁嗯，我睡多久了？﹂
　　﹁十五天。﹂他張口欲言，猶豫了會卻選擇沉默。
　　小妖將他細微表情看在眼裡，心裡也有個底，便道：﹁你想問什麼？﹂
　　﹁妳欠衛的大哥什麼恩情？﹂
　　﹁我沒欠他，對象另有他人。﹂她會去拜訪的，闇王。
　　耍弄所有人好玩嗎？讓每個人都傷心欲絕，然後一旁觀看由自己主演的鬧劇。
　　戲該下檔了，由鳳凰妖親手做Ending，揪出幕後主使者。
　　看闇王如何解釋。
　　﹁是誰？﹂見鳳凰妖揉揉虛軟的雙腿，仲孫宙乾脆將她翻身趴著，動手替她按摩。
　　﹁闇王。她曾救過我，所以我給了她機會，一束﹃月光霓裳﹄作為代號，她可以命我做任何事。﹂恰到好處的按擰，讓她舒服的嚶嚀出聲。
　　﹁他是誰？﹂他沒聽聞道上有這號人物。
　　﹁拘魂事務所的老闆。﹂
　　她才剛答話，按捏纖臂的大手陡地過度使勁，鳳凰妖吃痛的喊道：﹁好痛！快放開我！﹂
　　﹁妳救的人和拘魂事務所有關？﹂他緊扣住鳳凰妖的手腕，激動地問道。
　　還是忘不了那個人是嗎？小妖咬唇苦澀地凝視失去冷靜的仲孫宙。
　　抑住眸底竄起的熱氣，甩開捉痛她的大手，冷冷道：﹁是又如何？別把我扯進你們的恩怨中。﹂
　　對鳳凰妖來說，恩情就是恩情，不管對方是否為敵人，她都會兌現承諾。
　　﹁聖紫是妳的親人，妳好冷血啊！﹂他像看陌生人似的盯著鳳凰妖。
　　﹁我冷血？﹂她笑了，笑得瘋狂，卻達不到明媚眼眸，飛快攫獲床旁桌的水果刀往自個兒手腕劃下，豔紅溫熱的血自傷口不斷湧出，她笑得更開心了。﹁你看，它是熱的，所以我並不冷血。﹂
　　疼痛，讓她有仍然存活著的感覺。
　　身體上的痛可以輕鬆治癒，然，刻劃心上的斑斑刀痕卻無力自行療傷。
　　﹁妳瘋了嗎？該死！﹂仲孫宙按了緊急鈕，自櫃子取來乾淨毛巾緊緊壓住傷口。
　　﹁哈哈！我只是證明你的話有誤。﹂她再清醒不過。
　　也許癡癲了倒好，她就不用這麼難過，原來初戀真的是沒有結果。粉紅唇瓣苦澀地微微勾勒。
　　門匆匆被推開，年輕醫生看到血跡斑斑的床舖，立刻要護士快去準備縫合手術。
　　﹁小妖，妳想死嗎？﹂醫生推開仲孫宙，眉頭皺得死緊揭開毛巾檢視傷口。
　　真深，看樣子她是毫不留情下刀。
　　﹁放心啦，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她用沒受傷的手輕覆於傷口上，不一會滿是鮮血的臂腕結滿透明晶狀物。
　　白袍醫生好奇的曲起食指敲敲奇特結晶體，堅硬冰冷包覆住整隻下臂進行修復動作，像是在看慢動作似的，綻開的皮肉一點一滴癒合，他好奇問道：﹁拿榔頭來敲會碎嗎？﹂
　　﹁如果你願意供出項上人頭來測試它的硬度，我會樂意提供你破冰機會。﹂當她是鐵人不成，還沒敲碎冰晶體她已先行斷臂。
　　他猛搖頭拒絕小妖妹妹的提議。﹁怎麼回事？﹂他斂起玩笑心情，抬眼問守在床的另一側的仲孫宙。
　　仲孫宙還沒開口便讓人搶了發言權，﹁因為他說他不信我有讓人起死回生的能力，所以我試給他看嘛！﹂她無辜地說。
　　是她情緒太過外洩，聽到喜歡的人對別的女人念念不忘，一時間亂了方寸才會釀禍。
　　﹁是嗎？﹂會信才有鬼咧！
　　向來冷靜的小妖妹妹突然失去自制力已經很反常，再加上臉色極為難看的仲孫，誰都嘛瞧得出兩人起了口角。
　　﹁我說是就是。﹂她霸道地堅持己見，﹁我要出院，你去辦理手續。﹂沒有請託，沒有請求，鳳凰妖說的是純然的命令。
　　﹁傷殘人士得接受治療。﹂身為醫師無法容許病人擅自離開。
　　鳳凰妖坐至床延，平舉受傷的左臂施展力量融化冰晶體，親眼目睹的仲孫宙及年輕醫生看的是瞠目結舌。
　　﹁傷殘？你在說誰啊？﹂她轉轉恢復靈活的雪腕，嫵媚地笑著。
　　醫生見狀，只得聽命行事，為女王辦理出院。
　　﹁我不會道謝的。﹂她在他眼皮下出事，傳出去會招來討閥他的聲浪。
　　他，向來厭惡這類麻煩。
　　說教如同浪濤般相繼湧來，沒個停歇，唸得他頭皮發麻，渾身發軟，暴力點的直接約他上武術場見。
　　讓焰知曉，他非得躺在醫務室個把月不可。
　　他追查殺害聖紫的兇手有錯嗎？
　　聖紫若沒帶回他，他早淪落黑街變成冷酷無情的殺手，沒有個人意識與良知。
　　她之於他，除了恩情外還有愛情，他很清楚聖紫心中只有吉烈鷹的存在，但他就是無法克制偏向她的那顆心。
　　鳳凰妖不甘示弱，揚起灰闇美眸，冷語：﹁我只是怕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