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门引》馥妖

1、第 1 章

　　入夜三更，京城悠悠地飘起雨来。春雨润物，待到明日便可瞧见几点春景了。沈焕宁挑着盏灯笼沿着城墙根不紧不慢地走着，灯光下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暗光。沈焕宁走在细雨里，不一会儿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雾蒙蒙的水汽，他掀起袖子把手伸进雨里，春雨带着几分暖意柔柔地落着，春天就快要到了呢。沈焕宁穿过几条街，一拐弯就入了一条小巷，不远处一户小屋的窗户里透出微微的光。他灭了灯笼走过去，门倒是没锁，他轻推开门，身子一斜便进了屋。
　　屋里一张书桌，一盏油灯，一袭清瘦的背影。沈焕宁看着那背影，笑吟吟地恭敬道：“苏先生。”声音算不得小，可那人却像是入了定一般，没有动弹。
　　沈焕宁眼角一挑，走到那人身后，轻声唤着：
　　“苏清禾。”
　　“清禾。”
　　那苏清禾正要转身，沈焕宁便一手环上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在他耳旁轻唤：“小禾。”沈焕宁满意地看着苏清禾的脸涨红到耳根，然后拿起开书桌上摊开的四书，笑道：“这么晚了还不休息。”苏清禾红着脸没有答话，伸手要去夺自己的书，沈焕宁手上沾了水，在本就已经发黄的旧书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水印子。
　　沈焕宁举起书扔到一边，低声问：“小禾，你……刚才唤你怎不回我？”
　　苏清禾瞪了他一眼，他进门一句“苏先生”分明是在讽刺调侃，自己没把书扔到这人脸上就不错了。
　　“小禾，是你说要相敬如宾的，我恭恭敬敬起来你倒是不理睬了。”说罢便要凑上去吻那羞红的耳垂。
　　苏清禾也没退开他，只是自顾道：“还有一个月便要科考了。”
　　“嗯……”沈焕宁漫不经心地回应着。
　　“我这次，是一定得考上的。”苏清禾加重了语气。
　　沈焕宁抱着苏清禾，刚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当年他与清禾一同入京科考，结果他从此踏上仕途，青云直上，可清禾却是落了榜，心高气傲的清禾怎受得了如此挫败，一气之下便扔下经书投奔了云南巡抚，当了幕僚，沈焕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拉住他。那是正值南蛮侵蚀我朝南疆，云南才比天高的清禾经略了几场战役便平定了云南局势，一时名声直达天听，可他偏偏性子耿直，没过几年便受不了那几个地方庸官的排挤，硬是推掉了云南巡抚的挽留，一身轻闲又回到京城一边教书一边准备再考，这下可乐坏了沈焕宁。科考是文人心里的一个去不掉的念想，清禾他到底也还是个文人，在云南搬弄了几年兵事依旧是个文人。
　　沈焕宁看着一脸正直的清禾，禁不住挂了下他尖尖的下巴，又调侃道：“我的小禾是经略家国大事的人才，怎能为区区进士之名所累。”
　　苏清禾挑起眉毛，扭过脸去狠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沈焕宁笑吟吟道：“我可没站着，”说罢一手已经伸进了清禾的衣服里，“这样半蹲着可不好受，还不如去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