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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上工,干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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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甲乙听见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心脏咚咚直跳,眼里只剩眼前那个逃窜的小偷,连周遭的声色都变得寡淡。
他记忆里自己从来没有跑得这样快过,也没有这样胆大热心过,甚至,他会第一时间向反方向跑。
这仿佛是潜意识里的行为,属于这具身体与生俱来的性格。
他一边害怕的抹眼泪,一边腿上加速,逐渐把人往僻静处赶。
待刘可以跑近,见两人僵持状态,差点笑出声——
丁甲乙将人逼到角落,凶神恶煞的堵在路口:“交出来!”
退无可退的小偷左顾右盼,见实在没有逃出升天的退路,竟然颤抖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举在胸前!
“你不要过来!”
此时两人的表情与神态,活脱脱像是民女遇到了恶霸拦路劫财劫色。
见到刘可以,丁甲乙赶紧示警他:“刘警官,他手上有刀,你别过来!”
“……”
刘可以当然不会因此停步,直到走近,刘可以才发觉这个年轻人搭在墙上的手在不自觉的发颤。
心里顿时产生一种,微妙的,像对小弟弟一般怜爱的情绪——
他不由得多看了对方一眼,就见丁甲乙嘴皮子翻来翻去,一直在喃喃着什么。一时有些好奇,向对方靠了一步,才听清——
“黑无常是我哥,不怕不怕,他不会收我,刘可以印堂发黑,要收肯定先收他。”
刘可以顿时无语。
想不到一个堂堂二十一世纪青年,还信这些佛鬼蛇神,前一秒刚升起的怜爱之心顿时收了回去。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可以理解,估计出警这么久,第一次碰到带货的家伙。
“别怕。”刘可以轻轻拍了拍丁甲乙僵硬的肩膀。
随后,摸出手哈哈铐,缓步走到前面,用身体将丁甲乙护在身后。
同时,一只手向下压,一步一步走入死胡同,试图稳住眼前的小偷:“把刀放下!”
“刘警官!”
刘可以空出一只手摆到身后,冲丁甲乙摆了摆手,又向前压了一步。
“别过来!”小偷双手握刀,本就如惊弓之鸟,此时眼见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逼近,更加惶恐,企图突破两人,向外冲,“你别逼我!”
“别动!”刘可以大声呵斥,制止对方跃跃欲试的动作,“你逃不掉的!把刀放下!”
小偷胡乱挥着刀,恶狠狠道:“你们滚开!不然我杀了你们!”
丁甲乙闻言抖了抖,不知道想起什么,忽然眼里爆出一丝光。
“你别想岔了!”
刘可以脚尖慢慢向前挪,铿锵有力道,
“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他人财物的,1000元以上不满2500元的,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六个月或单处罚金!看你手上那包,顶天也不过是刑拘!但是袭警!要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从重处罚!你自己掂量!”
小偷闻言气焰一缩,当下有点迟疑。
刘可以趁对方不注意,又向前几步,来到了丁甲乙与小偷中心点的位置。
但他必须要再向前,直到一扑可将人带倒的位置才算万无一失。
于是他继续耐心说服对方:
“我们有两个人!你左右肯定逃不掉了!难道要拒捕伤人,再加重罪行嘛!”
“我……”
“放下刀!”
刘可以此时已经距离目标地点两步之遥,他已经可以看清对方眼中的彷徨与不安,立刻重复命令,
“放下刀!”
“可我……我要钱!”小偷小声道,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我需要钱……”
“没钱可以赚!”刘可以知道这是对方最后的抵抗,但是越在关键时刻越不能操之过急,“你还有机会!”
“机会?”小偷愣愣的重复。
刘可以来不及循循善诱,就听见丁甲乙在老远大吼:“你要钱干嘛!”
笨蛋!
这种时候怎么能问及原因!刘可以在心中暗骂。
果然,小偷下一秒就像暴起的青蛙,又提起一股气:“因为……因为我妈生病了!我不能不救她!”
“你妈?”
“别说了!”刘可以赶紧扭头低声制止丁甲乙继续开口。
再回头,就忽感大事不妙——
原先对方一直躲闪自己的眼神,这时竟敢与自己对视:“我需要钱,我现在就需要钱!”
“你……”
小偷像是被施了咒似的,精神逐渐步入亢奋,已听不到刘可以的话,只是一直喃喃重复:“我需要钱,我需要很多钱,我不能被抓!我要逃出去!”
“对!”只见小偷目露凶光,“我要逃出去!!”
!!
刘可以绷紧神经,准备随时去夺对方手中的刀。
还未出手,后背就被人蓄力狠狠一撞,整个人向前扑倒!
“我去你大爷!……”刘可以不用看也知道背后是谁偷袭。
饶是他身经百战,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兄弟偷袭。
他万般恼怒,一千个脏话还没骂出口,就趴在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偷想趁此机会从身边跨过,
情急之下,刘可以赶紧左手一捞,伸出胳膊去抓那人的脚踝。
小偷猝不及防失去平衡,绊了个踉跄,恼羞成怒,提刀要去砍刘可以的手臂!
刘可以心里一凉,暗道不妙,只是倒地姿势不好,左右都要被刺到。
万般紧急,
余光偏偏又看到那个一开始撞倒自己的丁甲乙,铆足了劲像只牛犊似的冲小偷扑了过去!
“小心!!”
话未落地,刘可以只见两人狠狠一撞。
伴随碰撞巨响,他只觉得眼前一红,
丁甲乙与对方胸腹叠压处,源源不断的涌出鲜红的液体。
刘可以心里一紧,赶紧爬起来,将两人分开。
却见那小偷惊魂未定,满手沾血倒在地上,瑟瑟发抖。
“丁甲乙!”
刘可以目眦欲裂,一脚踹开对方手中的刀,将人按倒铐上,又手脚并用冲过去查看丁甲乙的伤势。
“你怎么样!”
丁甲乙被一刀刺中腹腔,大量鲜血喷涌出来,短短几秒染透了他的白衬衣,又在身下汇聚成一片深褐色的血泊,滴滴答答,黏黏腻腻。
听到刘可以冲他喊话,丁甲乙只觉得头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我想睡会。”
“睡个p!不许睡!”刘可以大惊,一面压住他的伤口,一面扬头冲在巷口看热闹的群众大喊:“打120!快打120!”
他见过许多次同事受伤,比他凶险的比比皆是,却不知为何此刻心中总有一股情绪上上下下的挤得他难受。
刘可以单手按着丁甲乙伤口,右腿制住小偷,还空出一只手从裤兜里取出手机呼叫增员。
却没想到这手机是丁甲乙的,屏保是对方与母亲的合影,母亲和蔼,丁甲乙倒是和见面时不同,立得笔直,不苟言笑。
此时着急使用,手机主人的血印满了屏幕。
“I HAD A DREAM,”
仰躺在地上的丁甲乙突然出声。
刘可以没听清,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他的脸上:“什么?”
就见丁甲乙视线茫然,表情严肃:“I am happy to join with you today in what will go down in history as the greatest demonstration for freedom……”
“???”
刘可以抬手去摸对方的后脑勺,是摔坏了吗,咋突然开始飚英语。
救护车与警车几乎同时抵达,警察及时疏散了围在外头拍照录视频的群众,医生简单检查了丁甲乙伤势后,立刻安排担架将人抬走。
刘可以紧紧跟在医生边上:“医生,他没事吧!”
“……先送去检查再说!”
刘可以顿时紧张,他有经验,医生一般这样说,都是不乐观的。
于是跟着也要上救护车。
车上护士原本要拒绝,却看到刘可以满身是血的蓝色制服,顿了顿,默许了。
一路上,众人无言。
丁甲乙因失血过多,时醒时昏迷。
醒着的时候就叭叭的,小嘴一刻不停地念:“In a sense we\'ve come to our nation\'s capital to cash a check. When the architects of our republic wrote the magnificent words of the Constitution and the Declaration of Independence……”
刘可以英语不行,听的久了,不禁扭头去问医生:“他在说什么?”
“……我有一个梦想。”
刘可以一愣:“什么梦想?”
“……这是一篇演讲。马丁路德金,美国一个著名黑人为了获得民权发表的演讲。”
“?他这样正常吗?”
“病人在意识模糊的时候,确实会做一些清醒时做不到的事。”医生又检查了一遍他的生命指标,“只不过……”
只不过,这位稍微过了点。
医院还有些距离,刘可以想起对方在考场的壮举,不由又问了句:“那如果在清醒的时候呢?”
医生正视他:“清醒的时候怎么了?”
“比如,”刘可以斟酌着说了些,“穿越?黑无常?高考?”
“……这些词语并不能说明什么,如果刘队长觉得你的队员有什么心理或者精神问题,可以尝试去看看精神卫生科。”
“哦他不是我的……”刘可以下意识摆了摆手,余光瞄到对方湿漉漉的,又没办法对焦的眼神,却又说不下去了。
因私家车让行与交警开道,救护车一路畅通,很快抵达医院。
刘可以一路小跑帮着将人送进手术室,就被一道厚实的门隔离在外。
他在外头焦躁的来回踱步。
差点一头撞上闻讯赶来的刑侦队大队长——冯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