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神韵》亦阑

6、艾洛（一）

　　沉重的的号声又吹响，带着还未消散的星。
　　艾洛一夜无眠，在草垫上翻来覆去，每一次翻身月亮都随之西下。
　　听到号角，艾洛走过两座石砌院落，那院墙院墙边堆着劈好的木柴。
　　她来到了泽菲罗斯的住所，这里是侍仆院中唯一的单人住所。
　　她敲了敲泽菲罗斯破旧的门，门发出带有“吱呀”的敲门声。
　　“泽菲罗斯。”艾洛随即轻唤泽菲罗斯。
　　“请进吧。”泽菲罗斯打开那破旧的门，床上铺着一层不厚的稻草，地上横竖七八摆着雕刻刀。
　　泽菲罗斯重新坐回地上拿起木头开始雕刻。
　　“您在雕刻什么呢，泽菲罗斯王子。”艾洛在泽菲罗斯身旁蹲下，看着泽菲罗斯。
　　泽菲罗斯的指尖摩挲着木坯边缘，木屑簌簌落在膝头的粗布上。他抬眼瞥了艾洛一眼，又垂眸盯住手中的木料：“达拉木马。”
　　“以后别再称我为王子了。会受罚的。”
　　艾洛应声凑近了些，看清那初具雏形的木马轮廓，四蹄敦实，脖颈微扬。木坯上还留着刚凿出的浅槽，是预备镶嵌彩漆的地方，只是此刻只有原木的浅棕。
　　“达拉木马？”艾洛指尖轻轻碰了碰木马的耳朵，那处被刻刀修得圆润，“你刻这个做什么呢。”
　　泽菲罗斯的刻刀顿了顿，刀刃在木马的背脊上划出一道浅痕，他没答话，只是用指腹抹去那道痕，继续一下下雕琢着马身的纹路，木屑又纷纷扬扬落下来，像极了夜未散的星。
　　良久，泽菲罗斯的刻刀终于停了下来，他将那只成品的达拉木马捧在掌心，指腹一遍遍摩挲着木马粗糙的边缘，递给艾洛。
　　沉默了半晌：“盼着我们能离开这里。”
　　艾洛的猛的愣住了，指尖下意识攥紧，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热意，也压不住无尽的迷惘。
　　她定定地看着泽菲罗斯低垂的侧脸，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什么：“北方的雪原会刮烈风，峡湾的松树也总被雪压弯枝桠，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泽菲罗斯侧过头看着艾洛，拉过艾洛的手将木马塞到她的手中，眼底是翻涌不尽的墨色：“你怕吗？”
　　艾洛温温回道：“烈风卷着雪沫子，倒也算是新鲜景致。”

　　泽菲罗斯笑了，参含着眼泪。

　　艾洛扑上去抱住泽菲罗斯，将他的头轻轻摁在自己的肩膀上：“别哭。我相信你。”
　　“艾洛…我疼…我疼啊……”泽菲罗斯哽咽着。
　　艾洛感受到肩头的布料被泽菲罗斯的泪水濡湿，他的身子还在发颤，那声哽咽的“疼”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抬手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掌心能触到他脊骨硌人的弧度。

　　艾洛知道他的仇恨，明白他的疼痛，了解他的野心。

　　泪是辛辣的。
　　有人用温暖的手，拉住雪原烈风中枯草，抹掉苦辣的泪，抚平内心的褶皱。

　　他的哽咽声越来越轻，却不是平复，而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了下去，像林间被猎人射中的孤狼，连呜咽都要藏在密林深处。

　　泽菲罗斯像北方雪原下的火种，被层层冰雪压着，却仍在这时烧得滚烫，想要烧穿这困住他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艾洛的迷惘来自泽菲罗斯。
在昨晚她听到泽菲罗斯所说的（“我会让他们匍匐在权利之下，献出血土。”），所以才会一夜无眠。
后来艾洛明白了泽菲罗斯想要做什么，所以第二天就去找泽菲罗斯了。
在泽菲罗斯问艾洛怕不怕的时候，有两点意思。一是问艾洛怕不怕反抗，二是问艾洛 看到这样的自己怕不怕。
艾洛也是很温柔又很坚定的给了泽菲罗斯答案，她不怕。所以泽菲罗斯哭了。
【注：艾洛只把泽菲罗斯当家人！不是爱情向。】
泽菲罗斯能住上小单间是王后的“庇护”
因为泽菲罗斯是她的孩子，所以出于怜悯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