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梧桐青文

1、1.云灵现 云化灵，世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众多世界线里的一切皆有序而存。
　　自某世界线开天辟地以来，万物化灵的化灵、成神的成神，妖、魔、仙也不胜其数。
　　独有一物——云——仍没生的迹象，不化灵，不成仙，不成神，也未见有什么云中小妖现身。
　　那线里战乱不断，人界深受其害，民不聊生。
　　直到东华帝君一剑定天下。从此，各族分好地界，人为神仙所护，神与仙共称为“天族”。
　　神仙们开始建立秩序，东华帝君让位，各路战神也纷纷退隐，如今的天君，任命几位神仙司雨神、火神之职，云神却迟迟未定，只因数年来，云毫无生气。
　　遂，云只得由雨神兼管，无生气之物，却耗雨神许多法力。
　　又数年。
　　云仍是无变化。
　　直至——
　　不知是哪位仙君的圣地，天上祥云密布，不断变换着形状，最后变成一只长角的物，形似鹿。
　　鹿变得立体，竟在云中奔腾起来。
　　云渐渐散开，此时的云鹿已站在了地上。
　　仙雾缭绕，树木繁生，是个养灵胎的妙地，却不见其主。这云灵先来的，自然就成了它的。
　　许是借此地的仙泽，鹿渐渐染上了颜色，颜色很轻，似粉，却更多了一份云白，鹿茸浅棕，似是被祥云之下的沃土所孕育，颜色却又淡了几分。
　　云鹿于此地待了三日，三日内并未见哪家的仙君，它也便认定，此地是属于它的。
　　云又一次开始了变化，撕开鹿的外表，逐渐竖起来，似是人形。
　　人往地的边缘处走，祥云、与风不断地涌到这人身上，他头上有了起伏，一双鹿眸也化成了人眼的模样，耳后的毛发垂在身后，似是檀木的颜色却又深几分。
　　他低头看自己，从上体到脚下，一望到底。与前些时日看到的凡间之“人”有几分相像，与人相比，他身体并未有什么起伏。他无需繁殖，自然也无身上多余的弱点。只是“人”通常附着衣物，而他光溜溜的。
　　既此处只有他一人，那光溜溜的又何妨？
　　他闭目，片刻后又睁开双眼，世上的一切都映入眼帘——各地的风与云、雾都是他的眼睛。
　　他看到天庭中天君高高在上，众仙朝拜；他看到比翼鸟展翅双飞，恩恩爱爱；他看到剑仙高歌，饮酒对月；他看到美丽的姑娘走上山崖，一跃而下；他看到少年高歌纵马，意气风发；他看到少女执笔，写下万世佳话……
　　云的眼睛看到天庭中的神仙也穿着些衣物，他学了礼仪，学了言语。他转身走进云雾中，再站到地面上时已多了一身白裙。
　　柔和的桃色作其点缀，给这肤白若雪的灵添了分生气。服饰并不复杂，却正衬得那面孔清秀飒爽。
　　约莫算来，凡间已过三十个日夜。
　　他走进云里，右手一挥，进到黑色空间内，其中有很多白亮亮的的小东西，像天上的星，又似白檀木开出的小花。
　　——白檀树的枝干将不同的世界线联系起来，朵朵檀花正是不同的世界。
　　他向离檀木主干最近的花走去，同时又有数个他的形体向另外的花中去——他生在了各个世界线外的好地界，各个世界线他自然也想雨露均沾。
　　他踏进那层白色，穿过云层，映入眼帘的是金碧辉煌的九重天。
　　“本帝君夜观星象，看倒似有一云灵将现身，说不定云神之职便有人任了。天君过几日不妨看看九重天是否有客。”几日前，太晨宫里一位紫衣白发的神仙把玩着白色茶杯，向身前人道。
　　被称作“天君”的人颔首：“本君定然。”
　　“来者何人？”守在天宫之外的天兵将他拦住。
　　何人？这是这是他未想过的问题。
　　万物都有名字。天宫，是眼前这个地方的名字；白檀树，是他所拥有的圣地中常见树木的名字；云，是孕育他之物的名字。
　　他和他居住的地方也应该有名字。
　　他是云所化的灵，那便姓“雲”。他是自古以来第一个云灵，那便名“初”。
　　“雲初”难写，写“云初”便罢。
　　他的圣地云雾缭绕，草木繁茂，便名“雲泽”。
　　云初如是想，他回去之后便在雲泽的石头上刻个镶金大字，宣告那是属于他的地界。
　　云初微微欠身，这是他学的礼：“在下姓云名初，为云所化之灵，特来拜见天君。”
　　云初抬头，只见迎面走来一仙君，重重金饰镶在层层白衣上，白玉冠束住一头墨发，略无少年气息。
　　是天君。
　　他向身边人吩咐了些什么，身边的人便部分向后退去，行一礼，去向别处。
　　云初躬身行礼：“拜见天君。”
　　天君微微颔首，缓缓道：“本天君听闻近日有一云灵现身，想必是你了。”
　　云初点头：“正是在下。”
　　“那便随本君到殿上去罢。”天君往来时的方向走，云初在其后跟着，只见一金碧辉煌的大殿——玉石堆砌的天宫被诸神的仙泽浸出了金光。
　　诸神分列两旁，为最高处的位子空出一条路，最高的位子旁坐着几位金光闪闪的上神。云初随天君在天宫中央走，两旁神仙皆向天君躬身行礼，直到天君在属于他的位子坐下，云初亦向天君行一礼。
　　天君摆摆手，神仙们才挺直身子。
　　“数万年来，世间万物纷纷化形，独独云未有此迹象。云只得由水君兼管，也费了水君不少法力。既云化了灵，便由云灵任云神之职，司风云之变。诸位意下如何？”天君望向众神，尤其将目光向旁侧坐着的神君偏了偏。
　　云初只在天君前方站着，并未反对。
　　“风云之变自然是该云灵掌管，谢天君体谅。”水君冲天君行一礼，不知是不是被天君影响，云初觉得他比其他仙君都显得沧桑几分。
　　天君旁侧的几位神仙将云初扫视一遍，相继点点头，天君方道：“好，即日起，便由云初任四海八荒之云神，封号‘三素’。”
　　三素。
　　东华将这两个字掂量了一下。
　　三素，是指各色云烟。
　　云初冲天君行一礼，这算接下了这份职务，认可了这个封号：“三素谢过天君。”
　　天君颔首：“日后你若是有什么不晓得的，请教水君即可。”
　　云初微微一笑：“那还多谢雨神了。”
　　那水君忙摆摆手，把身子也躬了躬：“不敢当，不敢当！三素君尽管问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