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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研学-2 关于卿净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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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不敢出声,余向南轻轻摇了摇被卿净池逮住的胳膊示意他松开,但卿净池的脑子就是跟不上手的动作,脑子里明明还在想着该说什么话让小毛孩进自己房间,手却拉着那只纤细的胳膊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余向南还没想明白对方在干嘛,眨眼头就已经抵在内屋墙上了,“你,你干嘛?”卿净池的手依旧紧紧地攥着他的胳膊,根根分明的指骨将他攥地已有些许麻痛,卿净池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他只是想让小毛孩要和自己说的话说出来,他也不想这样把人家粗暴地推进自己房间……
“你说吧。”卿净池硬憋出句话来,余向南想了一圈才知道卿净池是让他说有什么事找他:“我就是,想让你把我的名字划掉,就是那个小本子上面的。”
卿净池走到床边将手探入外褂的口袋里,拿出小绿本心里暗自对小毛孩嘲笑了一番,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还担心自己被请回家反省。他将本子扔给小毛孩:“弄完赶紧走,已经十点了得睡觉。明天早上五点,带上你的同学来找我,去山下找学校大部队回你们班。”
余向南翻开小绿本,来来回回翻了三次都没找到有自己名的那一页,抬头对要脱上衣衬衫的卿净池说:“哎,你给错我本子了,这个本子上没有我的名字。”
卿净池不紧不慢地撸下白色衬衫,光着瘦瘦的身躯走到余向南身边,拿走小绿本:“没有就不划,快回去睡觉吧。”余向南一听这话皱了下眉:“那不行!我要回家反省我爸会揍我的,求你帮我划去吧……吸溜……求你了。”
不知道目光瞟到了什么东西,他的唾液腺突然分泌出满嘴的口水,一下子从嘴角流了出来,顺着下颚线滴流到了一个灰裤子上,水印从一个圆圈慢慢向外扩散,直至变成了一元硬币大小,明显的暗色调在大面积的灰色中格外显眼,甚至有几分□□,卿净池眼里顿时充满了想要吃掉小毛孩的欲望。
“你,现在,给我快点离开!”卿净池拧着刀刃似的眉头,食指指向门的方向用几乎轰炸雷霆的怒吼对余向南道。也许是犯罪的人心有余悸,怕将眼前这个一言不合就皱眉头的大恶魔气疯,于是便像老鼠般缩着脖子弯着细腰,清清淡淡地拉开半隐着的门灰溜溜跑到自己房门前,躲了进去。赤裸着上半身的大恶魔气的脸腮发红,淡淡有些模样的腹肌块一收一吸,嫩白色的肉块有规律地上下跳动,卿净池刚打算喘口气上前关好门,结果一走不得了……
什么玩意啊!他,他有反应了!不可能,就一滴口水怎么能有反应呢?
不信邪的大恶魔半疑地伸出他罪恶的手,放在裆前捏了捏。真的硬了!!什么玩意儿这是?!对方是个男的,是个男的,男的和男的怎么可能会有反应呢?没错,肯定是自己身体的原因,肯定是!必须是!卿净池不断给自己洗脑,过了大约五分钟,等他关上门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莫名其妙软下去了。
隔壁房间。
“怎么样怎么样,划去名字了吗?”男生见余向南进了房间,扔下手机就从床上跳下来跑到余向南面前问。
余向南脑子一片模糊:“没划……”男生听到这两个字原本咧到太阳穴的嘴角瞬间掉了下来:“没有?!那你去了那么长时间干嘛了,就让他划掉那几个名字而已那有多难?这点事都搞不成功真是白搭!”他骂骂咧咧地向余向南一顿叨叨。谁叫余向南天生就心大善良,根本就不在意洛铭鲛说了些什么,他只在意刚刚在隔壁房间不经意撇过去的那一眼看到的东西。
灰色布料下覆盖着某个肉物,凸出一个粗长的轮廓。
这人发育未必太好了吧。
余向南想着想着自觉地走进卫生间疏通了一番,等他要睡觉时已是半夜十二点。
懒懒散散地躺回被窝里,温暖的气流由上到下混贯了全身。余向南从小就有睡觉前自我反省的好习惯,于是他将头悄悄地塞到被子里头,开始反省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
“今天,今天遇到的那个人看上去很善良,但他很凶,我不敢和他说话。他、他长得很好看,我就以为他会帮助我们,谁知道他心那么狠毒,也不能怪我自己送自己死,关键是他长得太好了,把他的杀气都掩盖住了……刚才去他房间的时候我好像是看到他的那个地方了,形状都凸出来了……”他又开始回忆起方才目睹到的那个东西,是真的大啊,比自己的大出不知道多少倍。
我在想些什么?!不能想不能想……人家说不定喜欢小女孩呢,谁像我一样连自己喜欢男孩女孩都搞不明白,不想了不想了,睡觉吧。
反省完毕的小毛孩不知道自己想到哪个方面去了,脑子忽然一激灵,又想到了小学发生的那些让他不堪回首的事。
小学班里有很多喜欢看耽美小说的女生,她们自称是腐女,一下课就在班里乱转,一看到两个男孩子有点小亲密就拉帮结伙地乱嗑。余向南长相乖巧,听话的时候就像小兔子一样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逗逗,只可惜他学习就是跟不上,每次都把班级排名往后拉。这也就导致了和他玩的大部分都是那些腐女,全班就只有一个男生愿意和他说话。
这个男生长得和余向南相反,虽然也是天姿之态但脸部实在是太冷,两人站在一块就像是小白兔vs大灰狼。男生学习永远是年级前五,从来没掉下来过,和他这样的学渣天天混在一块,老师知道都要吓尿裤子。
每天中午吃完饭男生都会等着余向南,两个人一起回教室,一路上谁都不说话就干走一路,活像一对地下恋不敢公开的小情侣,所以班里的那些腐女一见到他们俩就会说:“小情侣吃完饭出来散步啊。”接着就是一阵吃瓜的笑声,余向南在这种时候通常都会感到莫名的自卑,脸就会立刻涨红。
“哎呀,别笑了!没看到小媳妇儿脸都红了吗!”又是一片猛烈的笑声。
男生当做是若不见正常的赶路,唯独余向南会在一旁红着脸不知如何是好,他只会跟着男生的尾巴走,他认为这个男生是他这一生的庇护伞,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一直粘着男生,时间长了腐女们也就当做家常便饭,遇见什么暧昧的情景才会叫嚷几声“我去!好甜!!”
直到班里来了位转学生,他长得比余向南还乖巧还像小兔子。那天,余向南吃完饭自己回了教室,一入门就看到男生坐在新转来男同学对面的桌子上看着男同学笑:“你怎么长的这么乖啊?”班里的一个女生向门口看了眼发现男生的“原配”回来了故意拉着嗓子说笑:“小媳妇被戴绿帽子了!李佳阳不要他了!”余向南盯着李佳阳和新转来的那位男同学,再瞅瞅那些笑的正欢的腐女,他鼻子不自觉酸了。他想上前问问李佳阳今天中午为什么没去找他,为什么大家在笑话自己的时候没有过来安慰他,他很想知道到底为什么。
他在门口站了将近两分钟,他就等着李佳阳从桌子上下来,嘴角含着开心的笑来拉他进去,可李佳阳还在逗新转来的男同学笑。
在等十秒他如果还没来找我我就不和他玩了!余向南心里想着。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他还在逗他笑。
在等五秒他如果还没来找我我就和他永远绝交!余向南心里又想。一秒、两秒、三秒……什么狗逼剧情啊!傻逼李佳阳!余向南心里像是有万个小人在哭,眼泪慢慢从血管溢了出来在眼眶里急急打转,他低着头跑回自己座位,尽量让那些腐女看不到自己湿了眼。但他又希望让她们看到,因为他知道那些腐女肯定会给李佳阳说自己哭了,那样李佳阳就会过来安慰他了。
果不其然,余向南刚悄悄擦去要掉下来的眼泪就听到女生们哇啊啊的叫声:“李佳阳!你媳妇都哭了还不赶紧哄哄?!别看你新老婆了,快哄哄你小媳妇吧!”余向南已经做好一切准备接受李佳阳的道歉了,谁知那个新老婆先张开了口:“谁是小媳妇啊?”
“……”小媳妇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使劲憋着泪,想让自己挣点气别动不动就淌眼泪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但李佳阳却只是匆匆斜着眼瞅了他一下就说:“没事,不用管他。”小媳妇气的用尽全身力气给新老婆翻了个白眼,他好是讨厌那个新转来的同学。
也不知道那个人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无非就是长得好了一点,学习比他好了点,李佳阳凭什么无视他去看一个刚认识没有一天的小新鲜。凭什么??!!余向南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他要哭了,但现在没人安慰他,本该安慰他的人去逗别的男孩子玩去了,他只得再偷偷把泪憋回心脏里的小人中。但是他又确确实实做不到,他真的需要人帮助,需要李佳阳的安慰。
转来的男同学似乎还有点腼腆:“你们班是本来就这么开放,还是你就是同啊?”
李佳阳半逗半乐道:“她们说着玩的,不用在乎她们说了什么,都瞎扯的。”
余向南听到了又气又酸,一开始他们俩关系好的时候,班里女生在那儿叫嚷李佳阳也会脸红,他也会主动站出来为造谣他们俩的事情辟谣,但时间久了,他好像没有那么主动了,现在来了个小新鲜把自己曾经偷偷想亲余向南的欲望都给忘干净了。真是可笑至极!李佳阳以前做过的那些傻事自己都忘没了,余向南还记得记忆犹新,一点没忘。
“那她们说的小媳妇是谁啊?他是同吗?”小老婆像是没完了,问来问去始终离不开“同”这个字。
“就坐窗户旁边的那个,在玩手的。他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李佳阳随便含糊了几句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你不知道我是不是同,那谁知道?”余向南压着嗓子轻声自言自语,他以前拒绝李佳阳亲他的时候李佳阳问过他是不是喜欢男生,他也很郑重的回答了:“我,是喜欢小男孩。但我觉得我们还没到那个地步。”
李佳阳转头又给小新鲜说他不知道他原本想亲没亲成的男孩是不是同。余向南的思想很纯正,他只是单纯喜欢男孩子,他并不是追求性刺激也不是小变态,他就是看到好看的男孩子就忍不住犯花痴,忍不住对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害羞。
小学毕业来临之际要拍个大合影,往日站在李佳阳身边笑的春风拂面的腼腆男孩换成了冷冷淡淡不苟言笑的挑剔男孩,那个腼腆的男孩站在了最后一排的c位,他在最后一缕夏风拂过之时咧下了上扬的嘴角,一副我不好惹的样子定格在相机显示的画面中。
自从有了小新鲜,他就一直假装开心,到最后了他也不想在装下去了,他就是想让全班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知道,他从来就没开心过,他很难过很委屈,他恨李佳阳,更恨小新鲜。
于是到了初中,他不再和男生有动情的接触,他想喜欢女生,他变得大方起来,做什么事都会显得无所谓,偶尔发发小脾气让女生们动动心软软心,其他的都没有必要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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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没到四点半,窗外依旧黢黑一片又有点模糊像是起了层大雾。余向南叫醒和他同屋住的洛铭鲛,自己拿着洗漱用品进了洗漱房。
“还不到五点呢起什么床啊……我再睡会……”洛铭鲛昨晚训完余向南就上床了,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抱着手机看了一整夜,现在天都没亮当然不想起来。
余向南捧了把凉水扑在自己脸上,睡意减了大半:“女生们可能早就起了,你不想早点见到你的曲瑶了?快点起吧。”洛铭鲛懒懒的翻了个身:“曲瑶肯定也没起,昨晚她陪我拉呱拉到那么晚,她现在可能还和我一样同步赖床呢……”说完又翻了个身睡了。
“咚咚咚”“你们起床了吗”门外响起曲瑶的催促声。
“快起吧!你对象都在外面催了,再说那个人让五点前去他那集合,这都四点四十五了,快起快起快起。”余向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头看到床上的洛铭鲛还在睡,干脆走到门前打开门锁对曲瑶说:“洛铭鲛不想起,我们先走吧。”
曲瑶也不在乎男生的隐私迈着大步子就冲了进去:“洛铭鲛你快给我起来了!这都几点了你也不自己看看,找死啊你!”余向南偷偷在角落嘲笑洛铭鲛,喜欢那个女生非要喜欢曲瑶,她那个暴脾气那个男生受得了?
笑的正欢隔壁房间走出来个人。卿净池换了身黑色休闲裤,上身仍是白色短体恤,胸前印着个暗自生气的汤姆猫。余向南下意识看了眼他的脸,还是那张冰冷的恶魔脸,笑都只会奸笑真是没用!
“还有十分钟五点,你们打算什么走?”卿净池错过余向南的目光对着屋子里的两个人问。
洛铭鲛赶走曲瑶,迅速套上新的校服裤子换上了褂子踏着点来到众人跟前。一共四个女生两个男生加上卿净池在民宿柜台办理退房。“今晚一共是三百六,你们学校给报销吗?”民宿老板抽着泰山牌烟,吐出的烟雾布满整个屋子。
卿净池从兜里掏出手机说:“不报销。你们有钱吗?”登山小队迟疑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们。作为小队长的余向南在走之前答应过他们付住宿钱,连忙从后面赶过来说:“我有。”然后就要掏手机付钱。
“你们是各付各的还是一起付啊?”老板拿出扫款机不知该对着谁的付款码扫。
卿净池一看他们有钱也不打算充当有钱大好人:“各付各的。”谁知他前半句话刚说出来,后半句就被身边这个比自己矮半头、年龄小两岁的小毛孩压了下去:“老板我们一起付。”
“??”卿净池皱紧了眉毛,他可没有多的闲钱给一群不认识的学弟学妹们付住宿钱,他的住宿钱还是学校专门给他的,让他在这里住监察哪个小毛崽子大半夜溜出来乱跑。看着昨晚毫不留情的冰冷大恶魔的一脸震惊的表情,余向南没多说什么,依旧保持着递手机的动作。直到老板扫款机子上显示出付款成功四个大红字的时候卿净池才松口:“我的住宿费你也付了?”
“嗯。”余向南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脸上满是我不在乎那些小钱,“我们走吧,还要去找学校大部队呢。”
一路上,卿净池永远都走在余向南的旁边,像是有什么心事缠绕在他心头,久久不得解开。趁着女生们上厕所的空档,余向南拉住想借上厕所为理由逃跑的卿净池,“哎,你先别去,我能先问你件事吗?”
装作很淡定的卿净池:“什么?”
“就,就是你一路上光瞅我干嘛?”余向南似乎知道卿净池为什么会瞅他,但出于昨晚他没划去自己名字的事情,他还是想报复一下面前这个高冷少话好面子的学长哥哥。
“………你不觉得三百六太贵了吗,你本来可以少花九十块钱的……”卿净池说出这话邋邋遢遢的,毛毛躁躁的。
余向南觉得这是个好时机,对方都开始愧疚了这不正是个提要求的好机会吗:“那,你觉得你可以怎么样报答我呀,我可没提要求啊,但你让我提也不是不行。”
卿净池“……你提要求吧。”
“把你的绿小本拿给我,划掉我们的名字,也不能给其他人说我们昨天晚上偷偷跑出来了。这个行吗?”余向南笑着伸手要小绿本。卿净池也是看在了小毛孩帮自己付钱的面子上给了他一个好脸色,“那张纸我扔了,我也不会说。”
“真的?”余向南不是很相信眼前这个大恶魔会放自己一马追问道。
“嗯。”卿净池说。
“那我,相信学长。”这是余向南第一次说学长二字,难免会有点尴尬,但卿净池心里却享受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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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铭鲛在回金山的路上非要买个糖画,女生们也表示想吃。于是在弯弯曲曲的大公路上出现了这样一幕——七个年纪轻轻的小孩围着一辆小小的破三轮车,看老头子做糖画。
“我要写字,写一个‘朝俞’。”
“我要画一个小龙的。”
“爷爷给我画个篮球。”
登山小队除了余向南,其他人都说出了自己要的东西。
“余向南,你要什么?”曲瑶算是个大好人,记得他还没要问一下他。“不吃了,谢谢。”
待大家都拿到了自己的糖画,余向南又主动的帮他们付了款,这才重新上路。
余向南和请卿净池走在队伍的最后头,两个人和其他五人拉开了一段距离,卿净池走得很慢,也许他是在想自己为什么对一个小学弟的“学长”这么动心,也许纯是走路慢罢了。余向南始终是低着头走路,他已经养成习惯低头走路了,所以没怎么注意到身边突然跑上来一个人。
“喏,糖画,给你。”卿净池将自己手里的新糖画递到余向南眼前。
是一只可可爱爱小白兔,短短的尾巴在光滑的后腚尤其显眼。余向南也没想到一个认识每三天的人会给自己买东西,他以为只会他给别人买没有人会给他买东西了,这卿净池,有点特别哎。
“谢谢……”余向南接过糖画,轻轻将小兔子的长耳朵含在嘴里,入口稍稍发酸后面是微甜。
前面的五个人离他们越来越远,直至走过弯道彻底看不见。“能加个好友吗,微信。”卿净池见他吃下了糖画,对着像小兔子的小毛孩问道。
余向南咬断了小兔子的后腚,他脑子瞬间变得不知如何是好,失去了思考,但卿净池是除了李佳阳唯一一个很长时间都冲他笑的男孩子,稀有的。
静谧的马路上,身后的红光渐渐升起,余向南很小声很小声的对手里残缺不齐的小兔子说:“好。”
卿净池很轻很轻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像是在摸空气,但手感真的好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