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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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嘴，骗鬼的鬼。
芙黎看着柏斐川在那儿努力奋斗，昔日的荣光不再，只剩下妄图勤能补拙的质朴灵魂。
这真的是状元吗？人类高考不考体育的？
这个亲子活动豪华三小时的确值，芙黎着实感受到了属于父母的焦虑，实打实的身临其境。
柏斐川还在biubiubiu瞄边。
实在看不下去了，恰好之前前台男人又带了客户上楼芙黎，百无聊赖喊住人，打算随便聊聊天，捱过这充斥着丛林法则的三小时。
男人也乐得摸鱼，让人顶了前台工作，搬来椅子，还拿了两瓶矿泉水。
“芙姐你几年没来了，青春依旧啊。”男人颇为感叹，“我差点以为你们充卡就为了慈善，”
芙黎撑着下巴：“之前折腾你够呛，你就当精神损失费吧。”
她知道这个射击俱乐部还是因为薄淮南。
这个脑子多少沾点问题的吸血鬼在某一天兴致冲冲找上门，说本市终于有了个能打猎的地方，合法合规，让他找回了儿时的快乐。
芙黎一点也不想回忆小时候和他去冰天雪地抓北极熊的时光。
那个时候还没有非法狩猎罪这种东西，但这个傻子找错了地儿，看着遍地企鹅问：熊呢，我那么大一只熊呢？
他俩在南极找了很久的熊，最后在芙曛看弱智的眼神中悻悻而归。
不过打猎的爱好倒是苟延残喘了很久，后来不管是持枪还是狩猎都被写进了人类的法律，薄淮南也就自诩成熟，没再上蹿下跳了。
射击俱乐部点燃了他的第二春。
薄淮南拉着芙黎，怀揣着巨大的期许来到这个农家乐，结果别说什么狩猎的刺激了，这里连鸡都不让杀。
薄淮南的杀心无处安放，决定拿金钱羞辱这个令他美梦破碎的地方。
划十万，让老板在靶道上搞点原生态。
再划十万，让老板至少整个能激起人斗志的靶子。
继续划，你搞的什么破靶子，什么叫动物的命也是命，都她妈木制靶了你给我讲这些？
那个弱智到极点的恐龙就是薄淮南设计的，聚齐了他对自己出生太晚，没能在侏罗纪时代称王称霸的野心。
老板面露苦色，钱倒是收得飞快，最后决定把薄淮南御用狩猎对象放在至高无上的……亲子专区。
芙黎从来没觉得这么丢脸过。
“……哎。”芙黎叹了口气盯着饲养员那边，还在老老实实描图呢。
她琢磨着，这弱智恐龙谁看了都会怀疑是不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怎么就没激起柏斐川的杀心呢。
“害，你别说，薄哥设计的咆哮恐龙大受好评，小朋友看了根本忍不住。咱这儿卖得最好的就是亲子套餐！”
“砰——”地一声，柏斐川收回铳。
监视器上，恐龙的红射线被精准糊上红，芙黎愣了。
男人还在说：“后来老板让我给薄哥打电话，问问啥时候来消费。薄哥说等你空了带你一起来，结果就没音了。这些年我们俱乐部也与时俱进，不断创新，有机会和薄哥一起来玩玩呗。”
又是“砰砰”两声，恐龙俩眼珠也被爆破。
芙黎站起来，喜出望外：“厉害了我的小柏！对，就这样，看你眼神就很到位，深仇大恨才是打靶的第一动力！”
她就差没鼓掌了。
柏斐川腼腆笑笑：“运气似乎好了点。”
芙黎鼓励他：“话不能这么说，加油啊小柏，把子弹打完我带你去吃点好的！”
“好。”
然而，接下来柏斐川用事实告诉芙黎，他从不说谎。
说是运气好点就真的是运气好点，甭管恐龙怎么散发着讨人嫌的弱智气息，他始终自持着动物环保协会荣誉会员的身份，愣是不伤它分毫。
芙黎从一开始的“我就说状元怎么可能这么垃圾”，到中途的“没事，我相信他能找回手感”，到最后的“这破子弹怎么还没打完”，期间心路历程十分坎坷。
到最后，柏斐川乖乖走到芙黎面前：“子弹打完了。”
芙黎满脸麻木，点了点头：“那撤。”
亲子活动豪华三小时，到此结束！
芙黎坐驾驶座上，向她半场开香槟订好的餐厅驶去。
现在是中午，太阳正烈，车窗贴了防晒膜也不能驱散她对强烈光线本身的抗拒，心情怎么看怎么糟糕。
半晌后，她没憋住，问柏斐川：“超常发挥的那三枪，你在想什么？”
柏斐川答：“恐龙。”
“那时候的恐龙……有什么特别招人恨的地方吗？”
“感觉像是穿着西装外套。”
“啊？”芙黎没搞懂他的脑回路，“你……恨西装外套？”
“分情况吧。”柏斐川神神秘秘说，可能也意思到自己的发言有点糊弄人，补上一句，“不过我大概清楚要怎么做了，应该……准头不会太差？”
芙黎恨自己没有把他最后几枪录下来，现在就能拍他脸上了。
不过芙黎现在居然还记着自己的初衷是鼓励教育，硬着头皮夸：“没事，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也是好事。循序渐进嘛，一次不行我们就多去几次。”
“还是亲子套餐打恐龙么？”
“我也找不到其他更惹人烦的靶子了，总不能真的抓俩吸血鬼来给你试手……西芹会想和我同归于尽的。”
餐厅在商场顶楼，今天人多得出奇，芙黎都找到负四层了，还是没寻着外面标注的那个车位空缺。
看着预定的时间快到了，她让柏斐川先上去，自己随后就到。
柏斐川没坐电梯，沿着停车场的消防通道慢悠悠往上走。
楼道里阴冷潮湿，脚步声空荡荡的，应急灯勉强能照明。
再往上走就是一层，消防通道嵌着无法开启的窗户，光倒是把楼道照得敞亮，也不吝啬，顺着扶梯往下泻。
在光与暗的边界，柏斐川站定，半敛下眼，一言不发。
阴影中缓缓冒出一个身影，尖嘴猴腮，带着墨镜穿着黑西装，冷笑一声张了张嘴——
“砰——”
柏斐川根本不打算和他废话什么，“朗基努斯枪”还对着吸血鬼眉心。
虽然本质是玩具，但够帅，连带着将持铳的柏斐川都衬出了几丝冷酷的杀气。
芙黎介绍的时候只说这玩意儿掺了她的血，带劲，柏斐川现在实战演练了才知道她还真没夸张。
吸血鬼的脸色已经乌青，像被拍上岸的鱼疯狂挣扎。
他处于扭曲的状态，血液的融合让他往更高阶的方向进化，身体却承受不了，白气在表面蒸腾，吸血鬼肉眼可见地正在缓缓步入死亡。
猴脸男身体痛苦地抽搐，张着嘴就要惨叫。
柏斐川步伐轻松，上前两步把“朗基努斯枪”铳头插进他嘴里，再次扣下了扳机。
***
亚且居高临下，商场整栋楼都在他的监控之中。
商业区的摄像头本身就不少，混进去几个也没人会在意，柏斐川所在消防通道的位置原则上是商场监控死角，架不住他提前布下了设备，以备不时之需
“呃……老板你在听吗？我说咱们的人被柏斐川干掉了。”
亚且第三次对着电话汇报了，不知道那头的男人心不在焉还是在忙其他事，嗯嗯啊啊几次，又跟老年痴呆一样问他现在的情况。
“什么干掉了？有谁把柏斐川干掉了？！”
电话里一阵哐当乱响，亚且听老板的语气有点急，心里冷笑骂他是个聋子，嘴上毕恭毕敬，第四次重复。
“柏斐川把咱们的人干掉了。”
老板惊了：“他拿什么干掉的？巴西柔术？中国武术？还是美式居合？”
“……一把玩具枪。”
“这么牛逼？”
亚且都能料想到他的老板现在竖起大拇指的样子。
“用的特制子弹，应该是芙黎搞来的。芙黎今天带他去了射击俱乐部，好像是在教他打靶。”
“什么叫好像，你算命算出来的？”
“……老板，我投身老血盟的伟大事业就为了赶在芙曛算旧账之前苟命，你现在让我去送，这不合适吧。”
言外之意——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接近芙黎啊！
“好吧。”老板的语气又开始飘忽，哐哐声不绝，“然后呢，他怎么处理的尸体？直接扔那儿跑了？”
亚且看着监控，沉默两秒：“他打了通电话，把芙黎叫来了。”
第一枪不致死，如果他处于慌乱下，应该会立刻联系芙黎才对。
但柏斐川没有，他把铳塞吸血鬼嘴里，又补了致命的一枪。
等确定吸血鬼真的死透了，他才拿出手机喊人，芙黎也在两分钟后赶到了现场。
“芙黎什么态度？自己的东西被觊觎了所以气急败坏？没亲亲抱抱举高高吧？怪肉麻的。”
亚且：“……”
亚且：“她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摸了摸柏斐川的头。”
“她蹲了下来。”
“她让柏斐川也蹲了下来。”
“她和柏斐川以尸体当背景……自拍了几张。”
“她开始P图了，给柏斐川P了个比之前还要尖的尖下巴。”
老板：“你他妈在跟我瞎编什么冷笑话。”
亚且看得也很麻，还在反馈：“他们开始对话了，按照唇语来看……‘不是说子弹都打完了吗？’这句是芙黎说的。”
“柏斐川说，‘看你太无聊了，想着还是先走吧’。”
“芙黎说，‘可以啊，你这次超水平发挥’。”
“柏斐川说，‘嗯，我把他当穿西装的恐龙了’。”
“芙黎把人抱住啵了一口。”
“柏斐川小脸通红……”
老板怒了：“停——！我发你工资就是让你直播有声言情小说的？还是脖子以上的东西，这是我能听的吗？！”
亚且：“……”
你他妈在乎的怎么还是脖子以上啊！
“就这样，你自己看着办吧。”
听出来老板有挂电话的意思，亚且问：“那条挂坠不需要回收么？本来是想和柏斐川打感情牌的，现在恐怕会落到协会手里。”
“你在说什么屁话，那就是给芙黎送去的。”
亚且变了脸色。
他知道老板总是神经兮兮的，但事情也总能按计划展开，偶尔的意外也远不算错误，不然他们早就被芙曛一锅端了。
但把佟笙的挂坠送给芙黎？为什么？还嫌他们现在事不够多么？
老板没有解释的意思。
“我先挂了。刨个祖坟还被狗追着咬，烦死了协会这群东西。”老板语气不善，干脆挂了电话。
***
芙黎现在心潮澎湃，柏斐川出师了！
在这个钢铁丛林，他于危机时刻参悟，成功战胜了自己的手残，勇攀高峰，找回了状元的尊严！
一时激动，芙黎直接抱着人脸就是一口，没咬，亲的。柏斐川原本还有些失神，突然被啵，更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芙黎笑眯眯让他先去餐厅等着，她处理尸体就行。
柏斐川磕磕绊绊走了。
芙黎心情好极了，将照片给薄淮南发了过去。
她特意把柏斐川这段时间长出来的那点肉全给P了，力求一个弱小瘦削无力，急需协会外包工资的支持。
发完图，她觉得薄淮南那个猪脑子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的良苦用心，干脆蹲在尸体边上给他打电话。
第一通被挂了，她继续拨，两三声后对方才接。
“在干嘛呢？”芙黎在尸体上翻翻找找。
薄淮南声音很小，做贼似的：“干嘛！芙曛找到你头上了？”
芙黎手一顿：“什么芙曛？”
薄淮南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我俩关系这么铁，怎么你都不该帮他来催人啊。”
“说点有用的，兄弟。”
“哎，芙曛查到老血盟动向，那群神经病在大规模刨人祖坟，挖了有十几二十个墓地吧。我们这个片区也有墓区遭殃，他直接找叶忌要人手，直接塞墓地当场执法。”
芙黎若有所思：“这跟你现在鬼鬼祟祟有什么关系？”
薄淮南气一下子足了：“你不知道我怕鬼吗？要是沾点什么不好的玩意儿晚上做噩梦怎么办。我在车里躲着呢！……哎呀我操，叶忌怎么盯着我了！”
芙黎：“……”
那头惨叫两声，接着通讯断了。
看来在这部薄淮南为主角的恐怖片中，男鬼叶忌大获全胜。
没办法，尸体还是要处理的，芙黎琢磨着给又给西芹打了电话。
西芹居然没被拉壮丁。
芙黎没说老血盟的事，只说自己再次伸张了正义，西芹听完，表示自己会马上找临近“清洁工”来处理。
“那我不用守着吧？”
“不用，人已经在楼下了。”
“行。”芙黎刚要站起身，从尸体身上摸到了什么。
她挂了电话，手指从对方很隐蔽的内衬口袋里挑出一根链子。
那是个很质朴的挂坠，说直白点就是廉价，翻开鹌鹑蛋大小的挂坠，里面放着一个陌生女人的照片。
长发，鹅蛋脸，恬静融融的浅笑。
她身边似乎还站着谁，不过被截掉了，只剩下一个衬衣角。
芙黎知道这东西应该留在这里，协会会调查得仔仔细细。但鬼使神差地，她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用“重要”来形容并不贴切，准确来讲是“关键”。
芙黎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类直觉，她的直觉一向差劲，可她又是很相信自己观感的吸血鬼。
垂着眼思考了一阵，在听到脚步声时，芙黎把挂坠放进了自己兜里。
上了楼，餐厅服务生把她带去了座位，柏斐川正对着菜单出神。
听到动静，饲养员转过头，他似乎还在为之前的事局促，但又不想太明显，只能微笑。
短发，已经养出点肉的小脸，恬静融融的浅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