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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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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手中的枪放在桌上,却没有松手,那样立着,看着则,“好久不见了,则。”他微微一笑,“或者说,南城最年轻的董事长,则?”
则没有理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走,小湘。”“很抱歉,我来晚了。你怎么这么瘦,比上次还瘦了。”
紧紧抱住我,“原谅我,小湘。家里出了事情,很难出来。我逃出来,你不肯见,为什么?”
“好了,好了,一切都没事了。”他慢慢松开,拉起我的手,“我们走。车就在外面。”
如木偶那样被拖着,一步步的走。这是梦吗?做过无数次的梦,梦到有人来救我,梦到我疲惫的睁开眼睛,看见一张温柔的脸,有时是则,有时是父亲,有时我看不清。然后从梦中惊醒,醒来却还是半夜,看着散落的床单与窗外星星点点的天空,我知道那些是假的,喃喃自语。如果这是梦,为什么空气中的血腥与浓烟如此真实,如果这是梦,如果只是一个美丽如泡沫的梦,我是否要让它醒来?我会不会睁开眼睛,看见的不再是则温暖的手,而是铁的锁链与皮鞭,被某个陌生或熟悉的男人笑着捏着脸。如果这是梦,只是梦,让我醒过来。一直靠幻想活下来,我要再靠幻想活下去吗?。
可握着我的,这温暖而厚实的手。
“你不能走。”辰举起手中的枪,“他是我的。他只能爱我,也只能被我所爱!没有人有资格夺走他!”则没有说话,拉着如同木偶一般的我,走过去。
“你再走一步,我一定会开枪。”则拉着我,已经走到辰的身边。
则转过头,缓缓走到他的面前,用胸口顶住枪。“辰,我一直当你是朋友。可你已经变了。”
“这是身为朋友的,对你最后的警告。”则靠过辰的耳旁,轻声说,“看到你这样对待小湘,我想当场就宰了你。我怕我忍不住,所以放下你的枪,滚。”
自始至终,则没有放开我的手。
“你……”辰咬着牙齿。
“你会很庆幸你没有开枪。人在下决定时,瞳孔会突然放大,”则微笑着说 ,“只要一瞬间,我会让你的手再也拿不起东西。”
则笑着离开辰,轻声对李光头说,“李叔,我走了。这个孩子,我要带走。李叔会给我这个面子吧。”
李光头似乎没有听见,轻轻点点头,走到苏慕的尸身旁,蹲下,拿下他手上的枪,拍拍他的脸,哈哈的笑了。饱含沧桑与凄凉,他似乎一瞬间老了。
“父亲!”辰叫道。
“随他去吧,随他去吧……哈哈哈,哈哈……”李光头笑着,把枪甩开,“哈哈,哈哈哈……”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抚着额头,“是啊,不是我,是这天要亡我这兄弟啊……是这天,要亡我这兄弟啊!”
“停下!”辰怒吼着,“你给我停下!我不会让你走,我不许你走……即使,要我犯下这最大的过错!”
则没有动,拉着我,跨出门槛。
我转过头,辰的眼睛已经红了,激动的似乎拿不住那枪,不停的颤,是不舍吗?我是否要走呢?门推开,凛冽的寒风拂到脸上,吹干了泪水,则紧紧抱着我,我回头看着,一步,一步,看着辰离去。
辰是否爱过我,是曾经暴虐的爱,还是……那真的是爱吗?
辰为什么哭了呢?
我这样做对吗?我到底是爱着谁?不,不,我到底在想什么?我真的要走吗?去豪宅里,让则宠着我,护着我,然后慢慢的老去,不再漂亮,不再可爱,直到他再次的厌倦,再次的伤害,再次的抛弃。不小心碰到小腿的伤,我一声惨叫,痛到面孔都扭曲。
真的好痛啊。可人们的轻蔑、不屑、眼神里流露出的厌恶,笑着看我苦苦的挣扎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价值,就像一片枯黄的叶子,随时都可以踩碎,抛弃,没有任何人怜惜,只有恐惧,无边无际的恐惧,我害怕,怕惹怒了阿奇,怕我的笑容不够可爱,怕不能让他们高兴,怕他们手中的鞭子,烟头,怕冷,怕痛,从来没有安稳的睡过,每每都从噩梦中惊醒,比那些伤还要痛一百倍。我再也不要受这种苦,再也不要,再也不要。
慢慢抬起头,挣开则的手。
则的手很轻,他有些惊讶:“怎么了?”
“我不跟你走,我要留在这里。与辰一起。”我没有回头,用微弱的声音说。
“你……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笑着,看着辰,一步步走过去,跪在地上,抬着头对他说,“因为……因为我爱你啊,辰。”这笑容一定很贱吧。
“对,对。我也爱你,我也爱你,你是我的,我的,我的。”辰抱着我,“这样就好了……你只属于我,你死了,你就只属于我了,你懂吗?小湘,我爱你,我爱你爱的要死,你只能这样,你永远只能这样的年轻漂亮,你只有死,你懂我吗?你懂我吗?”他摇晃着我的肩膀。
“我懂。我死了,小湘就只属于你一个人了。我只属于你啊。”我笑着说。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你理解我……只有你理解我,”辰疯狂的笑着,疯狂的亲吻我。他看看四周,“父亲,我们……今天的聚会还要继续吗?”他吻着我,“我们继续吗,继续吗?”
“当然继续!哈哈哈!”李光头突然站起来,“把尸体都搬出去,照样接待客人!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苏慕,我要你知道,我就是南城之王!是这天让我做,而这天只有一个!哈哈哈!”李光头一脚踹开门,“谁都不能阻拦我,挡在我路上的,只有死!”
任辰从后面抱着,我站起来,低声说,“则,若你对我还有那么一点好感,请你离开,好么。”
“你不要信他……回来!”则走过来,把手伸过来,“过来。”
“不,你回去吧,回去吧!”我叫喊着,听到辰的声音:“退后!”则如同没有听见,一步步走进来,“我说了退后!”辰疯狂的喊着,“你想死吗!”辰脸上的肌肉抽动着,咬紧牙关,他要开枪了,我疯狂的叫喊着,想要挣脱则的手,“不要啊,你走啊!”
“你不要逼我!”一声枪响,“不要开枪啊!走啊!走啊!”我为什么这么着急,这么害怕?我在干什么?一个身影飞过来,则扑过来一下掀翻了辰,把他摁倒在地上,抓起头发,一把刀子已经贴在他的皮肤上,则怒吼着:“放他走!让他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几人想冲过来,则扯着辰的头发往后退了几步,“退后!让小湘走,我们怎么商量都可以!”他转过头来冲着我,“走啊!走啊!”
两拨人把我隔在中间,地上有斑斑的血迹与那把掉落的手枪,李光头一言不发的看着我们,“走啊!你在干什么!”
我拾起枪来,泪水不停的流,真的好难过,原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什么再让我伤心的哭,早已破碎的心原来还能感到痛苦,原来我还能感到痛苦,则,你真的好傻,你以为你成熟了,可以认真的去爱别人,可以为爱人付出一切,可是,在内心深处,深处的深处,你只是个孩子罢了,你可知道,爱是什么?你可知道,你可想过你所爱的人会怎样?你的爱,他是否能接受,敢接受呢?”
我把枪拾起来,对着则,“放手,放开辰。”
“你……”
我知道我在哭,“放手!则!不然,我就开枪了!”我一步一步的走向他,“放手,则,如果,如果你还爱我,如果你曾爱过我,如果你还肯给我那么一点怜惜,请你放手,好么?”
则的目光黯淡下来,他喃喃自语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则的手渐渐松开,辰挣开他,一脚踹去,则没有抵挡,倒在一边,几人冲上来把他紧紧捆住,把我推开,夺走我手上的枪,“跪那边去!”我跌跌撞撞的跌倒,跪下,我知道以我的地位,是没有资格拿枪的。抬起头来,看着被捆的紧紧的则,辰给他几个耳光,“妈的……哈哈,你不是爱他吗?你看他是怎么对你的?既然你爱他,我就让你看着,他死在你面前,而你没有任何的办法!”
我的双手被反绑,辰拽着头发死死的往大理石地板上撞去,直到撞出血来,他松开,拿出许多细长的针,“第二阶段,要碾碎你的手指与脚趾。”说着,他拿出钳子,一下便摘下我的指甲,针扎进血肉模糊的指缝里,痛的胃酸好像一直上泛,没有了氧气,不能呼吸,我哭着,惨叫着,维持着最后的感觉。
我最后一次看向则,他嘴被封住,满眼的泪水,拼命地挣扎。
我想对他说话,却发不出声,张张嘴。他能看懂吗?我的手啊……快点让我晕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