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恋》锦衣夜行抄

13、第 13 章

　　睁开眼睛。
　　抚着额头，勉强的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一个破旧的房间，外面是哇哇的蝉鸣与婴儿的哭声。下午或是黄昏，血色的阳光斜射进屋里，照着我的手呈灰暗的红色，电风扇屋里的吹拂着，嗡嗡的摇摆。
　　我的脸上还打着绷带，腿和胳膊也是。打着点滴，红色的药水一滴一滴流下。我把流速调慢些。
　　无力的倒在床上，看着不认识的天花板上细细的裂纹。我还活着。
　　竟然有些失望。
　　这里是破旧的医院。谁把我送来的。记忆中的最后一幕，是那把手枪顶在我的脖子上，隔着枕头，仍能感到它的冰冷。
　　下意识的起身，摸摸脖子。
　　门突然开了。
　　是那个陌生的抽烟的男人。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向我走来，抬起手：“喔，醒了么。”
　　坐到我身旁，抓住我的手。手指上有厚厚的茧，硬硬的。
　　我抽开他的手。“没有用的……我确实不知道。”
　　他有些惊讶于我的反应，随即又笑了。“跟那个没有关系……只是……在你身上有些好玩的东西。”他高深莫测的笑着，明明还那么年轻。
　　“别想逃跑，外面有人看着。好好养病吧。”说着他似辰那般掰过我的脸，眯着眼睛观察，轻轻拍一下，随即就出去了。
　　我躺倒在床上，痴痴的看着窗外灰红色的天空，宛若世界末日一般的燃烧着。
　　是一天中最后的时刻。血红色的太阳，没有一丝生机。闷热的风吹着，喳喳的蝉鸣不息。

　　在这家破旧的医馆里躺了两个星期。一天我正半睡半醒着，突然听到屋外的枪鸣。
　　我吓得惊醒，挣扎着下床。面对着门，慢慢的向后退。我的腿还没有好，走路很痛耶很慢。
　　门开了，是那个抽烟的男人，只不过旁边多了几个穿着黑衣的男子。他进来，彭的一声，把门狠狠带上。“小湘，该走了。”
　　我看到有血从门缝里流进来。
　　蒙了眼又塞口。我被推倒车的后备箱里，听到后备箱关闭的声音，眼前模糊的光线突然消失。好闷。
　　被提出来的时候我快要窒息。用冷水把我激醒，解开眼罩，是一个小小的房间。空气混浊，满地的烟头与酒瓶。墙上贴着女人裸体的海报，按着我跪在一个光头的面前。
　　那个陌生的男人从后面抓着我的发，强行把我的头提起来。“李哥，看看是这个么？”措词恭敬，语调却有些轻佻。
　　那个叫李哥的光头拿着一把长长的双管枪，挑起我的下巴，打量一下。枪管竟是热的。
　　点点头说：“那就先这样。但苏慕，你不要忘记那件事。”
　　原来他叫苏慕。
　　苏慕说：“一定、一定。”然后他缓缓地退到门旁，笑着说：“那我先走了。”
　　看着周围陌生的男人，原来，我注定是无法逃离都这样的命运。
　　光头点起烟，令我靠近些。
　　“知道我是谁吗？”他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摇头。“不知道。”
　　“啊……我叫李洛民，”他点着头，慢慢的说，“我的儿子，叫李辰。”
　　李辰……也就是辰。
　　不知为什么，手脚突然不住的抖。
　　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他抓住我的头发，狠狠地磕在地上。
　　抓着我起来，甩开。
　　我挣扎的想爬起来，他就是一脚。
　　一直把我踢到墙角。我惊恐的抱着青瘀的胳膊，缩在墙角。
　　他蹲下，盯着我看。像是蟒蛇的眼睛。“辰是被这种货色勾引啊……”
　　我害怕的低下头，他扯着我抬起头来，“看着我。”
　　“这几天像是疯了一样的找你……没想到竟然是……”
　　辰会找我？我有些迷惑。不过是请了几日的假，虽然，我早已无力再去上学了。
　　一个手下把手机递给光头，那是我的手机，父母离开后我便关了机，再也没有打开过。
　　光头看了看，抓着手机一下拍在我的脸上。
　　我从他手中重重的倒下去。手机落到地上，摔出了裂纹。我看见上面显示的，整整一百个未接来电，全是辰。
　　我呆呆的看着，为什么。
　　突然间好累。不想去想了。
　　光头这么看着我，低声说：“会喝酒吗。”
　　我轻轻的摇头。
　　“那你最好赶快学学，不然，你会非常、非常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