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湾》不归晚

2、第二程 祝她生日快

　　“学姐?”

　　陈惊安抬眸对上应悸淮含笑的眸子，呆呆的应了声：“啊？”

　　闻声，应悸淮眼里的笑意更甚，温声解释道：“附近没有位置了，方便往里面坐一坐，挪个位置给我吗？”

　　陈惊安闻言拍了拍旁边秋棠什的胳膊，示意她往里挪个位置，而后自己随之坐在秋棠什原来的位置，空出座位给应悸淮。

　　余光瞥到应悸淮坐在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陈惊安突然别扭起来，不知道椅子上有没有自己留下的余温，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洗衣粉味道密密地将陈惊安包裹住，他的气息宛如他这个人一样干净、澄澈。

　　陈惊安紧紧攥着黑色校裤，后背挺直，心跳一声一声如鼓如雷。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见着，大会进入尾声。帅哥雷达机——秋棠什向前探出脑袋，隔着陈惊安，狡黠地开口问道：“学弟，你玩QQ吗?”

　　应悸淮刚想要委婉地拒绝，便听见秋棠什继续说：“我们老班让我们学习一下你的学习经验，交换QQ的话，平时交流起来会比较方便吧？”

　　“……”

　　他好像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了。

　　“好，”应悸淮无奈地笑道，“但是我一般只有周六和周日在线。”

　　“好，这没问题，平时不会打扰你的。”秋棠什应道。

　　回教室的路上，陈惊安倒是没想到秋棠什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要到应悸淮的QQ号，心里有些许苦涩。

　　要是自己胆子再大些就好了，要是自己面对他时能更坦然些就好了。

　　倏地，陈惊安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她转首就看见秋棠什笑嘻嘻的，手里还拿着写着应悸淮QQ号的便签纸。

　　“帅哥的联系方式，好姐妹当然要共享啊。这么好的事情，哪能忘记你呢。”秋棠什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了张便签纸，塞进了陈惊安的校服口袋里。

　　陈惊安看着她，沉默不语。一秒、两秒，她转过身去，不让秋棠什看见自己眼眶里正打转、要掉不掉的泪珠。

　　“不是吧，有了帅哥的联系方式你就这么开心?”秋棠什凑过来，有些好笑。

　　闻言，陈惊安摇了摇头，温吞道：“就是觉得你很好。”

　　“我什么时候不好了？”秋棠什不由得挺直了腰板，觉得十分骄傲。

　　“……”

　　-

　　那天回家以后，陈惊安便迫不及待地搜索QQ号，她深知跳出来的用户就是应悸淮，胸腔的动静一点一点放大。

　　他的头像是一棵树，陈惊安点开、放大，仔细辨认后，发现这是一棵银杏树。他的QQ昵称也是银杏的英文，Ginkgo。

　　银杏象征着坚韧、沉着和永恒的爱。

　　像是早就料到，所以陈惊安的好友申请很快就被通过了。

　　Ginkgo:我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看到这条消息，陈惊安有止不住的开心，心里像是被蜜糖泡过一样甜。

　　她犹豫不决，想说的话有很多，但千言万语只汇作一句——

　　鲸:你好，我是陈惊安。

　　Ginkgo:你好，应悸淮。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不见触不着，却足以让她溃不成军。但也只是这样了，也只能这样了，只能有这短短五个字了。

　　这被她小心翼翼呵护和万分珍惜的联系方式，或许终将成为一根轻飘飘的白羽，不仅不能沉入水底，留下印记，就连浅浅的几层涟漪也泛不了。

　　最后只能沦为污染水质的垃圾，不被世人注意，甚至是唾弃。

　　-

　　后来的几天，高三5班的学生下课都被假善人关在教室里上自习，除了上厕所和打水。

　　一开始他们都不甚在意，有几个男生甚至约好去打球。直到下课铃一响，他们齐齐发现假善人悠闲自得的捧着个保温杯站在窗边，面目慈爱地盯着他们。

　　“……”

　　九月二十二日，是陈惊安的生日。

　　那天刚好是周六，秋棠什便撺掇着几个玩的好的同学给陈惊安过生日，约好在一家火锅店里开个简单的party。

　　陈惊安刚打开包间门，就被生日彩炮里的彩带糊了一身。

　　“……”

　　“生日快乐！”

　　话落，旁边的几个同学纷纷围上来，送上他们最真挚的祝福和生日礼物，陈惊安一一道过谢。

　　秋棠什拉着陈惊安坐到她旁边。这会儿，陈惊安才注意到对面坐着一个不认识的男生。

　　男生头上戴着个黑色鸭舌帽，眼睑漫不经心的掀着，鼻子高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正和李飒说着话。

　　她凑到秋棠什耳边，轻声问道:“这个男生是谁啊？”

　　“哦，这就是之前李飒说的那个和应悸淮穿同一个裤衩子长大的兄弟。”秋棠什答道。

　　陈惊安点点头，继续问:“可我们又不认识他，李飒怎么把他带来了?”

　　“李飒说景绪言把应悸淮拉来了，”秋棠什想了想，又补充道，“景绪言就是那个男生。”

　　闻言，陈惊安很是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可是心中却有万分期待，欣喜万千。

　　忽然，景绪言把手机放下，扬声道:“他不来了。”

　　这情况倒是始料未及，李飒问道:“怎么突然就不来了，刚才不是说的好好的?”

　　“他姐姐好像无征兆地晕倒了，他现在在医院里，估计没时间也没心情吧。”景绪言说。

　　“问题严不严重?”有个人出声问道。

　　景绪言摇了摇头，“老毛病了，没事。”

　　包间里先是沉默了会儿，接着又恢复原来的热闹了。

　　倒是陈惊安，闻言手指紧了紧，说失望之余，又有些担心。担心他姐姐的身体，又怕应悸淮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安安，你说应悸淮姐姐真的没事吗？我们要不要抽个时间去看望她一下?”秋棠什问道。

　　不等陈惊安回答，秋棠什又自顾自地说:“但是，好像我们也没有什么资格和身份去看望她吧。

　　是啊，有什么资格，又以什么身份去呢？

　　应悸淮的同学?朋友?还是更亲密的关系?

　　可她们什么都不是，不过是他光芒万丈的人生道路上匆匆的过客，到最后可能连名字都不被允许赋予。

　　这一顿饭下来，陈惊安觉得自己好像吃得不是很开心。

　　她从包厢出来，准备去前台付款。刚走到那里，就听见景绪言在和服务员点餐，准备打包带走。

　　李飒就站在他旁边，对他这操作也有些不明所以，问道:“景绪言，你没吃饱?”

　　景绪言嘴里叼着根烟，闻言答道:“阿淮有低血糖，这是给他带的。”

　　“哦，那万一他已经……”吃了呢。

　　“他每次心情不好就不会吃饭。”景绪言明显没了耐心，“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李飒莫名觉得他身上有股威慑力，感觉下一秒他就会一拳挥到自己脸上。

　　陈惊安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景绪言口中的“阿淮”是谁。

　　应悸淮有低血糖么，陈惊安抿了抿唇，暗暗将其记在心上。

　　李飒正和景绪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回头就看见陈惊安站在不远处，下意识唤了一声:“陈惊安?”

　　“嗯?”陈惊安抬眸，朝着前台走过来，“我来付钱。”

　　闻声，景绪言将手上的香烟碾灭，开口道:“不用了，钱我已经付过了。”

　　“谢谢你，但其实不用的，我还是把钱转给你吧。”陈惊安摆了摆手。

　　景绪言没说话，只是调出聊天记录给陈惊安看，和应悸淮的。

　　Ginkgo:待会把钱付一下吧，等会转账给你。

　　Ginkgo:顺便和她说一声，祝她生日快乐，没去她生日派对挺抱歉的。

　　Ginkgo:生日礼物下次有机会的话会补上。

　　陈惊安一字一字的看过去，只是每多看一字，眼眶便多红一分。看到最后，两只眼睛已经红通通的了。

　　她急忙低下头，拼命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看完了？”景绪言收回手机，淡淡道:“你要是非要给我钱，会让我难做的。”

　　恰巧，前台的服务员提着一个满满的塑料袋出来，景绪言接过，道了声谢谢。

　　经过陈惊安旁边时，他倒是没了刚刚的散漫劲儿，轻声道:“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