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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反骨【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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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规则在他们这一行并不罕见,作为资本家的杜斯诺也常用把自己手下员工送出去以换取资源的手段,但方杰宇是他遇到第一个手伸那么高的。
小员工用钱砸愿意就行,费玉不行,他什么也不缺。杜斯诺也是个护犊子的,见面初夜就识破了他那点小心思,没想好怎么开口结果先爆出两人的恋情让他知道
豪门恩怨,你不爱我我爱你,你玩我我睡你,强制虐恋,杜斯诺被炫了一脸,苦涩拍手。
他曾经探过方杰宇的底,说:“方先生那么欣赏费总监哈哈,我手下有个员工和他挺相似……”
“只喜欢他一个。”方杰宇当时是这么回的,在杜斯诺脑子里自动翻译成:只想睡前男友。
什么怪癖好,杜斯诺翻白眼
这次,他来找费玉摸底,胳膊肘怎么着也是往内拐的。
费玉心里一片苦涩,说:“他就是想搞我,当年分手让他太难堪了。”
在公司里,费玉在大众的形象向来是精英,青年,人帅性子好,交友干净工作能力强,没有对象不搞暧昧,打死也不相信有过这么一段劲爆的情史。
所以如果事情一旦爆发那必是一片惊呼,公开处刑出来时方杰宇的目的就成功了一半。
“你给我透个底……”杜斯诺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愿不愿意?”
设想中,不愿意的后果就是闹掰,丑闻满成飞形象外表全毁,三年项目付之东流,一切努力白费,整个团队甚至公司一起被费玉一个人拉下低谷,他哪里赔得起,谁甘心被拖下水,会有人提醒他该“奉献”了。
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行内的丑闻,因为项目资金而被包养的情人。
费玉没得选,早已经有人替他规划好了,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三年多,1000多个日日夜夜的努力,怎么能败在他手里。
所以,他选择服从公司安排。
下午三点,是例行的第八场谈判局,但多了个人。
费玉,一席正装,每颗扣子都一丝不苟,在两排人的注目礼中,大方利落的介绍完项目将来三年的规划以及会给双方带来的巨额利润。
那场会开着开着就少了一半的人,只留下了一些主心骨,安静……不,简直是寂静,落针可闻。
负责挑火呛人的方杰宇奇迹般的闭了嘴,助理周斐君因为自家老板不出声他的机关挺也无处可射,杜斯诺和几位同事识相的不打破这称得上“和谐”的气氛,更多的是费玉和投资团的几个核心人员交流。
费玉的话术是带着误导和引诱的,把你往某个方向带,反应过来时已经圆不回去收不住嘴了。
他的这张嘴,是完美的谈判者。
方杰宇盯着他脖子很浅的一个印子看,很不注重场合的笑了。
散会后,杜斯诺把费玉拉进了工作交流群,方杰玉在长桌的另一边调出一个二维码,费玉愣了两秒,加了。
八年来,费玉换过很多个号码,但方杰宇依旧是最初那一个。
这个人的动态很干净,日常烟火味十足,少且不规律,但在每年的六月,都会有一条是雪景图加精短的文案,第一条是“下雪了,我没看过雪”最近一条是“准备看雪”。
费玉心头一颤,眼睛突然发酸,扯着腰腹痛不欲生。
“我今晚有空。”费玉看着方杰宇说,很轻很轻。
方杰宇笑着去搂他的肩,跨出会议室大门,说:“刚好请你吃饭,下班直接跟我走?”
费玉应了声,方杰宇在休息室等了他几个钟头。
对此,杜斯诺十分震惊。
方杰宇不像那种会等人,感觉他约人他妈敢迟到就能弄死你。
十一月的华盛顿开始下雪,冷得不行,费玉天生畏寒,宽大的羽绒服裹在身上却不显得臃肿。
方杰宇的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昏暗的灯影把并肩的两人的背影拉得长长细细的,费玉打完最后按了几个字发送,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在拉开车门的前一刻,费玉突然歪过头。
“方杰宇。”他喊,“接吻吗?”
方杰宇慢吞吞的落后他几步,刚想绕过车头去开车,听到这话刹住了步伐。
费玉想要恶心人是向来直白,他又说:“还是说直接跳过吃饭这一环节去开房。”
“我成了你的小情人开心吗?风光体面吗?”
开心,却不风光,不是最终想要的。
方杰宇替他拉开车门,压着火气说:“先吃饭,我订了很久的位置。”
“行。”费玉顶了下腮帮,习惯性的靠在车门上蜷缩着酸痛的胃,安全带禁锢着他,窗外的灯影时而雀跃的在他身上,一瞬间的鲜活真实。
原来外面有在下雨,很小很细,早上的雪融成了霜,冒着含义从车窗缝去探入。
方杰宇订的餐厅意外有格调,半露天还带着一个很大的湿地草场,小雨停了,居然有人在那求婚。
不知道这餐厅有什么毛病,想要进场必须要给同伴买花,方杰宇捧着一大束粉玫瑰塞在费玉旁边。
方杰宇不是没送过他花,高中那段时间经常和他出去逛,大大小小的款式都送过能,堆满一个衣柜。
但这次费玉挺受宠若惊的。
院子里求婚的小情侣看他们的朋友起哄的十分热闹,基本把除他们两外的人都吸引去看了,一个小伙抱着其他深情伴奏。
“还接吻吗?”方杰宇突然问,看见费玉把几支玫瑰花从花束中抽出来,摘掉最外层艳而嫩的花瓣,扬向窗外。
他们坐的二楼位置正对着院子求婚那批人,几十片花瓣空降,人们纷纷抬头,被求婚的女生露出幸福的笑容,并热情的邀请他们下楼。
方杰宇带人下去了,费玉被握着手,在人群中只看向方杰宇。
求婚的男生突然来了段煽情的话,打动了所有人,女生抹着泪水,与他热情相拥。
方杰宇吻上费玉的唇,激情投入,不知道是谁看了过来,发出一声暴呵,掀起连片的祝福。
震耳欲聋的架势,但很讽刺的意味。
误会了各位,我是他包养的小情人。
费玉想,睁眼时看到方杰宇独独看着他,然后开口问他。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你那时候走是你妈逼你的,你们家当时我帮不上忙,我也早都不怪你了。”
“我知道,你就是想看我狼狈。让人告诉我关于你和那个叫霍斯的事,就是想让我恨你,让我放弃你”
“费玉,如果我还喜欢你呢?”
音乐声和喝彩过于响亮,费玉听不太清,但心脏猛然一抽,无数次藕断丝连的感觉漫上。
像潮水灌顶,涌入鼻腔的难受,身体发颤到需要人用力的扶着,瞳孔涣散。
他跌坐在地上,用食指一下下戳着方杰宇的胸口说:“你所谓的喜欢……”
他突然抬头,看着方杰宇。
“就是拿那么卑劣的手段把我留在你身边,去买我的病历是吧?”
对上方杰宇的眼睛,他似乎变得茫然。
“对不起。”费玉低下头说“当年一切都是我的错。”
费玉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见狂躁的方杰宇摇着他,冲他怒吼着什么,可他什么也听不见。
“对不起方哥。”费玉悲哑开口,酸肿的眼睛蜿蜒落泪,恍然大悟。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风光,所有人都想拿灯逼的自己没有黑暗的影子。
费玉一直觉得自己有病,自己干什么都正常,反正最终输的是他,最委屈最难过的还是他。
他认为,在他濒临死亡的时候,方杰宇在潇洒在风光的活着,只有他一个人待在里面走不出来。却不知道的是,有人和他一样偷偷掉眼泪,偷偷伤怀,为了他变好,从一无所有到奇迹降临,有人和他一样痛苦,和他一样有心结,牵挂着放不下。
“你看着我的眼睛,像不像你?”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有病吗?你做的事你那么痛苦,你要死要活的,我不是吗?”
“费玉,这个世界上人那么多,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委屈,还有很多很多人,比如我。”
方杰宇抵着费玉的额头说。
“我错了。”费玉只给他回了这一句。
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招惹方杰宇,认不清喜欢他,要一意孤行,斩钉截铁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