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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寺 ...

  •   谁家年少

      『山寺』

      崇德三年。
      二月二十七。
      已是暮色时分。今年的桃花开得早,半山寺上的桃花也被这春风吹得争先恐后地鲜艳开放。远远望去,那山寺的桃花一片嫣红,竟与那傍晚天上的云霞裹成一团令人惊叹的艳色。整个红层层叠叠,仿若桃花从天上开到了人间。
      “阿淼,你帮我摘一下那枝桃花嘛。”半山寺的青石台阶上,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小女孩,约摸七八岁光景,正指着一株花朵繁盛的桃树,对她身边一个看起来略大几岁的少女叫嚷道。她的声线欢快清脆,竟惊起了一片归鸟,游山的人们不由纷纷向她投去打量的目光。
      那小女孩长得眉清目秀,肌肤幼嫩,神情灵动至极,就像一只欢快的百灵鸟正唱着动听的歌谣。而她身边的少女也是颜色清新,穿着一身浅碧纱衣,听了小女孩的叫喊,也不恼,只见她微笑着对小女孩说:“小幼喜欢这花是么?”
      叫小幼的小女孩看着那艳丽花儿,隐隐透出向往的神色,随即点了点头说:“小幼喜欢。”少女温柔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声音带着几分宠溺:“那小幼喜欢这天上的云么?”小女孩有些犹豫,似乎没有想明白这和天上的云有什么关系,可还是乖巧地点点头说:“小幼喜欢。”
      少女又说:“小幼喜欢天上的云,小幼想不想要呢?”
      小女孩想了想说:“天上的云那么高,小幼想要也要不到啊。”少女拍拍手,一脸赞赏地看着她说:“那小幼喜欢花儿,就一定要摘下来吗?”
      小女孩又想了想,稚气的脸上有丝老气横秋的意味,让人忍俊不禁,只见她认真地对少女说:“小幼知道了,小幼不要花儿了。”
      少女笑了笑说:“小幼真乖,小幼知道了什么呢?”
      小女孩一脸骄傲:“小幼知道了喜欢的东西不一定要是小幼的。”
      少女又摸摸小女孩的头,又夸了小女孩几句,拉着她继续往山上行去。

      半山寺。
      负责打扫的小和尚看着最后一个香客出了寺门,眼见暮色越来越浓,香客们已经零零散散地下山了。他看似也就八九岁的年纪,眉目异常秀气,如果不是眼睛里有一种独属于男孩子的神色,只会让人误认为他是个小尼姑。小和尚揉了揉一直拿着扫帚的手臂,活动活动身子,估摸着这天色不会再有人前来进香了,就顺手掩上寺门,拿着扫帚进了佛堂。小和尚细细地整理了一下佛祖面前的贡品,放正蒲团,打扫干净地面,想了想从功德箱里拿出今日的香钱点了点,把钱包好揣在胸前正要离开,就恰看见一个少女牵着一个小女孩走进寺里。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来,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涨红了脸,像一只煮熟的虾子。小女孩看着这小和尚傻愣愣的样子,大感有趣,瞅了他好几眼,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他听到笑声回过神来,怪不好意思地开口:“你们是要进香么?”
      小女孩笑得更欢了,也不理他,拉着旁边的少女大声地道:“阿淼,你看他长得好像一个女孩子哦。”
      少女责怪地看了她一眼,让她住了嘴,回头对还怔怔的站在原地的小和尚说:“小师傅,打扰了。我姐妹二人出门在外,原本打算几日进城,谁知道路上有事耽搁了,不知道小师傅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姐妹今晚在贵寺落个脚歇息歇息。”
      只见那小和尚点点头,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然后就把头埋得低低的,看也不看她们。少女一怔:“小师傅,是贵寺不方便么?”
      而他仍旧摇头,红着脸不吭声,两眼盯着脚下的青石地板。少女见他如此,似乎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三人正僵持着,只听一声佛诵,一个身披红色袈裟的老僧从佛堂走出,天色虽然很晚了,少女还是能清楚的看到他身上的袈裟已经严重的褪了色,模模糊糊一片残红,就连麻线勾的边都看不真切了。可是他并未因这身粗衣感到任何不适,他的身上有一种出家人特有的干净和安详。
      只见那老僧走到她二人面前,向少女欠了欠身,和了个十道:“阿弥陀佛,不知两位施主有何贵干?”
      少女福了福身子,说:“不敢劳烦大师,只是我姐妹二人出门在外,今日天色已晚,希望大师能让我们进寺歇息一宿。”
      老僧微微一笑:“施主客气了,只是鄙寺寺小,香火不盛,厢房简陋,还望施主见谅。”
      小女孩欣喜地叫了起来,少女感激地说:“承蒙大师相助,我姐妹二人才有个落脚之地,已经是感激不尽了,哪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
      老僧看了一眼还红着脸站在一旁没个动静的小和尚,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度空,你带这两位施主到东厢房去吧,早些回来用斋。”说完又向少女欠了欠身道:“小施主,鄙徒尚且年幼,方才唐突之处,让两位施主见笑了。”
      少女看了看小和尚,只见他直盯着脚下的石板瞧也不瞧自己,嫣然一笑道:“大师不必多礼,小师傅可能只是不习惯近女客,我姐妹二人还要仰仗小师傅带路呢。”
      度空听了少女此言,双颊上本已渐渐消了的红又深了些,又惦记着师傅的话,忙不跌地向少女和个十道:“两位施主,请随我来。”
      小女孩见度空低着头说了话之后像怕什么一样的迅速转身就走,不由哈哈直笑道:“阿淼,他是个胆小鬼哦,还没有小幼胆子大。”
      少女看着度空远去的身影,无奈地扯过一旁笑得正欢的小女孩紧跟了上去。
      日头已落。
      整个山峰都浸在了夜色中。那老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望着已经闪着星芒的天空,也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只见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径直往西厢房走去。

      半山寺只是一个坐落在半山山腰上的小寺庙。
      它很一般。一般到没有繁盛的香火,没有充足的钱财能够用来修缮佛堂,扩建庙宇的地步。唯一一个优势仅在于它是坐落在临都外的半山上,海外来的商旅和原来本地的村民也还常进些香火,讨个平安。但实际上,就连此地的村民都没有办法说清楚,半山寺到底已经存在了多少年的时间。
      而它又很特殊。因为半山其实不是一座山,而是半座山。在文人骚客的眼里,半山是一个极雅之地。且不说它临海而立,东望碧海西俯临都的特殊地理位置,半山之所以叫半山,还有一个非常传奇的来历。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半山并不叫半山,在它还是一座完整的山的时候,它有一个非常优美的名字——定情山。定情山的称谓来源于常年居住在此的一位仙女,那仙女本来也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神仙人物,有一天路过此地,心下喜欢上了这临海而立的青山景色,便就随性住了下来。
      那个时候半山寺还不是半山寺,兴许只是一个可以避雨的路边破庙,可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和人鬼情未了的戏码通常都是这样开演的,就连仙女也没能幸免。于是就在一个细雨绵绵的三月天里,仙女一个不小心遇上了一个在破庙中避雨的年轻商人,又一个不小心和他产生了一段你侬我侬的绝世恋情,然后不是定情山的山就有了定情山这样充满神话色彩的名字。
      可是人神之恋怎么可能会为天地所容呢?天上的神们都愤怒了,纷纷谴责仙女触犯天条的思凡行为,共同商议之下把定情山劈成了两半,一半载着年轻商人离开了陆地飘到了碧海上,成了碧海中一个小小的岛屿,而另一半还留在原处,也就是后来的半山。作为对仙女的惩罚,神们决定将她禁锢在半山上,与年轻商人只能隔海相望,永生永世不得在一起。
      或许是半山临海那侧的模样使得它实在不像一座完整的山,也或许是为了纪念那个为了爱情失去自由的仙女,人们不再把那半座山叫做定情山,而叫做‘半山’,渐渐地‘半山’这个称呼也就成了一个习惯。
      后来从碧海东岸的琉璃国来了个云游四方的和尚,他寻到当年仙女与年轻商人相识的那个破庙,将它修缮打理成了后来的模样。可能是半山的缘故,他给寺庙挂起额半山寺的牌匾,也就顺理成章的做起了半山寺的主持。
      也因着这样一个神话的笼罩,人们产生了一种半山寺的佛祖非常灵验的感觉。天长日久日复一日,半山寺方圆一带的人们不管是求子的还是拜神的也都肯来寺上进香,捐些香火,半山寺逐渐发展成了今天的模样。

      度空还没进斋堂,就听见了师兄们嬉笑的声音。正坐对着门的和尚眼尖,还没等度空走近就听到他喊:“小师弟快点来,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看是三师兄度明,度空有些不好意思,快步走到那个和尚左侧的位置坐下,看到师父空着的位置不由一愣,问道:“师父呢?”
      度明在他刚一坐下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竹筷,听他这么一问立马愁眉苦脸地说:“小师弟,我们不等师父了吧,你看都这时辰了,师父也不会来了。”然后又求证般地看向大师兄度善。度善年纪本来就年长几岁,为人又忠厚耿直,只听他开口道:“大家先吃吧,这时辰师父一般也都不来了,”说着又转向度空,“小师弟,你也累了,先吃饭吧。”
      度空点点头,拿起筷子又突然想起怀里的香钱,便掏出来递给度善说:“大师兄,这是今天的香钱,我点了点一共有四两三分银子。”度善接了银子过去,数数和度空结果一样,小心揣在胸前叹道:“这几日的香钱明显增多了,对我们是好事,只是不知哪里的百姓又受难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度恶也随即叹道:“是啊,现在这个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度空听着这些师兄们经常讨论的事情,心里有些堵,扒了几口饭,发现一旁吃的很欢的度明听了这话后放慢了夹菜的速度,忍不住打趣道:“三师兄,你是为了受难的百姓才食不下咽的吗?”
      度明把头埋在桌上半天没有声响。度空觉得奇怪,平日这种情况度明一定会还嘴,并且还会和你不停地跟你理论,一直到你认输才算罢休,度空便低下头去看他,却看到度明在桌底下龇牙咧嘴的表情,诧异道:“三师兄你怎么了?”
      度明还是没有声响,坐在他另一侧的度恶也觉得不对劲,在度恶正要拍他的背的时候,度明一下叫了出来,仍然是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这下连度善都忍不住问他:“三师弟,你没事吧?”
      度明深吸了几口气后,皱着眉毛讪讪地说:“我......我咬到舌头了......痛死我了,哎哟......”
      本来有些沉重的气氛一下子又恢复了过来,度空差点笑得喷出了饭,却见三师兄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珠子动也不动,便抬手在他眼前晃晃。度明假装自己才回过神来,看着开怀畅笑的小师弟,嘿嘿地开玩笑说:“我们的小师弟是越长越漂亮了,师兄我都快忍不住动了心 。”
      度空又不争气地红了脸,有些愤愤地说:“三师兄你每次都这么说,也不怕被师父听见,说你六根不净。”
      逗小师弟一向是度明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特别是每次看着脸比猴子屁股还红的小师弟总有一种自豪感,不过,小师弟还真是越长越惊艳了呢......

      度空用完斋饭准备回厢房复习今天的功课,二师兄度恶叫住他,递给他一篮子水果说:“这是今天山下老农送的新鲜果子,你送去给师父吧。”
      度空小心地把篮子抱在怀里,出了斋堂门,往西厢师父师兄们还有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半山寺的结构很简单,整体上坐北朝南。对着寺门的是年代久远的佛堂,佛堂背后是用斋的斋堂,东厢一般是给过路的商旅们住宿的,西厢则是僧侣自己的居所。

      进了西厢院,最大的两个房间是师父和师叔居住的,不过度空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师叔,据师兄们说师叔很多年前外出云游去了,而那个房间一直就这么一直空着,平时师父也不许他们进去,就连打扫都是师父自己亲手做的。
      度空幼时曾经有一次看到那个屋里有灯光亮着,就在自己好奇地刚把眼睛贴在窗纸上时,屋里的灯光忽然就灭了,度空有些害怕想要去叫人,转头却看到师父铁青着脸站在自己面前,异常严厉地问:“你在看什么?不是不让你们来这间屋子么?”
      度空一直记得那天晚上,月亮阴沉沉地照在师父身上,师父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僧袍被风吹得飘舞了起来,表情背着光,显得有些狰狞。
      师父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严厉过,即使是自己打破了寺里一直流传下来的檀木功德箱,师父也只是淡淡地笑一笑,让度空在佛祖面前念几段经文悔过;亦或是自己不小心折断了师父颇为喜欢的一株兰花,师父也只是让自己对着那株兰念了往生咒。
      可是那天晚上,度空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是看到了屋子里的灯亮着,才想看个究竟,师父便大发雷霆地让他在佛祖面前跪三天三夜。虽然第二天早上,师父仍然像平时一样让三师兄叫他来学习佛理,一脸和往常一样的和颜悦色。在讲解完佛陀之死后,师父独独留下他,轻描淡写地问了一下昨晚的事,就此再也没有提过,待度空一如往昔。
      度空本就性子乖觉,特别是在得知师父对那间屋子有所忌讳后,也就再也没有起过一窥究竟的心思。只是毕竟还是少年人的年纪,心里却也记住了。

      度空来到师父厢房的门前,听到门里敲打木鱼的声音,轻轻扣了两下,师父略带倦意的声音才响起:“进来。”
      推门进去,度空将果篮子放在师父面前的小木桌上,盘腿坐下,向师父和个十说:“师父,这是二师兄要我送来的水果。”师父手里拿着一个木鱼,看着那些果子咳嗽了两声道:“布施何物?布施却二性。所谓善恶性,有无性,爱憎性,空不空性,定不定性,净不净性,一切悉皆施却。今众生施我以何物,何物以渡众生。度空,明白了吗?”
      度空想了想平日里师父教习的佛法,说:“师父是说,众生供奉于佛,佛也要布施于众生,是么?”
      师父笑了笑说:“度空,你将这篮果子送去给今日宿在东厢的施主们。”
      度空点点头和个十道:“是,师父,度空明白了。”

      度空提着篮子又转头走向东厢,路过师叔厢房门前似乎听到里面有异样的声响,记挂着今天的功课还未完成,想要早些把果子送到,也未有在意。路上遇到三师兄度明,他有些忐忑地拉住度空,神色紧张:“小师弟,你有看到大师兄和二师兄吗?”度空摇摇头:“我从斋堂出来的时候二师兄还在斋堂。”
      “怪了,我到处找也找不到他们......”
      “出什么事了吗?”度空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度明摇摇头似乎不想回答,看了看度空手中的果篮子又调侃道,“小师弟,你不在厢房好好呆着做功课,这么晚还出来做什么?”
      度空举举篮子示意道:“师父让我把这个送去东厢。”
      “哦,你去吧。”度明说了一句之后自顾自地走了。
      度空很是奇怪,平时三师兄可是不会放过这样新鲜的果子的,他一定会抢几个来吃掉,可是今天是怎么了呢?
      是出什么事了吗?

      东厢里也就只有三间房有人,度空将果子分成三份,送进最前面的两间厢房后,站在第三间厢房门口却有些忐忑。
      这就是傍晚来的那两位姑娘住的房间。他想起他送她们来的时候,那个女孩子不停地瞅着他笑嘻嘻地对一旁的少女说,阿淼他长得真漂亮,我好喜欢他的话,就不由得双颊通红。
      犹豫了一下之后,度空叩门轻声道:“两位施主,小僧前来送点斋果。”
      小幼打开门探出个小脑袋,见是度空,嘿嘿地笑着转过头去对阿淼说:“阿淼,是那个小和尚。”她敞开门,就瞟见度空篮子里晶莹剔透的红润果子,伸手指了指度空手中的果篮子说:“哎,小和尚,你送的这个是什么,好吃么?”
      阿淼从屋里走出来,接过度空送的果子,对度空笑道:“多谢小师傅了。”度空不争气地又红了颊忙道:“不用不用......是小僧应该做的。”却见小幼仍然笑嘻嘻地看着他,想起她问他的问题又说:“这是今年山下新摘的菩萨果。”
      “菩萨果?”小幼拿起一个果子有些疑惑:“它长得不像菩萨啊。”
      度空想了想说:“菩萨果只有我们这儿才有的,很好吃。”
      “哎你这个傻和尚,我问的是它为什么叫菩萨果。”小幼瞪了他一眼嚷道。
      度空有点赧然,却不知怎么解释才好。半山寺里本就少有人留宿,女客更少,度空从小说过话的女子也就只有山下卖豆腐的陈大娘,以及来上香的山脚下住着的刘家婆婆,寺里接待施主进香的活儿本就不是他干,根本就没有和女子有过交谈,哪有认识过小幼这般年纪的女孩子,所以度空不自觉地腼腆起来。
      小幼见此模模糊糊觉是自己不是,可本身就大大咧咧,又追问道:“是因为吃了它可以长生不老么?”
      见度空半晌不答理自己,小幼小女孩心性发作:“喂,你这个小和尚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好了好了”,阿淼觉出不大对劲,劝道:“小幼,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小幼嚷嚷:“阿淼,是这个小和尚他不理小幼,你偏心。”
      度空见状更羞赧了,低着头闷闷的道:“师父说这个果子传说是菩萨留在这里的,所以就叫菩萨果了。”小幼将一个果子扔进嘴里,顿觉香甜极了,冲着度空眉开眼笑道:“你这小和尚也不知道扭捏个什么劲儿,像个姑娘家一样。”
      度空在心里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听了这话也没在意,向站在小幼身后正开心的吃着果子的阿淼和个十道:“施主,小僧告退了。”
      小幼放下咬到一半的果子,汁液沾在唇边,显得唇色红润通透,她笑嘻嘻地冲着告退的度空喊:“哎,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啊?”
      度空回过头,看着小幼忍不住微笑起来说:“我叫度空。”
      月色明媚,小幼看着度空忽然绽开的微笑呆了一呆,随即欢喜道:“那你记住了,我叫小幼。”
      度空回房途中,路过师叔的那间上了锁的禁忌房间,忽然想到之前似乎听到过响动,此刻却是一片寂然。他怕着师父又责怪自己,就收了探看的心思。可还是觉得那似乎不是幻觉。
      三师兄的隔壁房间就是度空的厢房,度空做完功课,躺在床上又总是想到今天的事情,觉着有些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半晌方入眠。

      三更时分。
      二师兄的房里悄无声息地潜进一个黑影,黑影在进门时还不停地向四周张望,确定没有人之后就侧身闪入。
      一会儿,两个身影从二师兄对面的房间里出来,月光下的影子显得幽长深邃,其中一个身影微不可闻地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声。
      另一个身影默然了一会儿道:“造孽啊。”
      方才叹息的那个身影轻轻点了点头又叹道:“都是我的罪过唉!”
      “不是你的”,另一个身影的声音在夜色中很是飘渺,“是我的错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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