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他的夏》沼野

6、第 6 章

　　没想到在宋承晏家的睡眠质量这么高。
　　……高到我差点睡过头。
　　我定着乱糟糟的头发走了出去，刚打哈欠，就和餐桌旁对着电脑端着咖啡杯的宋承晏对了个正眼。
　　……靠啊啊啊啊啊啊！
　　“宋承晏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我尖叫着冲进浴室。只听见宋承晏在后面低笑的声音，嗓音夹杂着醇厚的气息。
　　“生病了还起这么早。”
　　我嘟囔。

　　流理台上我的那套洗漱用品仍摆在原位。
　　真想把这些全部砸他身上。
　　涂了个防晒，我望着镜子里自己的大双眼皮微肿。
　　他怎么会那么神清气爽。
　　我愤恨地走出浴室，背上包准备开溜。
　　宋承晏拎着我的领子把我提回餐桌旁。
　　我的不屑止步于看到桌子上封海鲜粥，只剩肚子咕噜咕噜。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小丫头片子。”
　　他的声音从头顶飘过。
　　我的白眼几乎翻上天，才懒得理你。

　　宋承晏去阳台接了个电话，我在大快朵颐。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白色的衬衫仍旧一尘不染。

　　理所应当他送我去了学校。
　　阿斯顿马丁One-77在柏油马路轰鸣。
　　盛夏的天被昨日的暴雨洗刷的一尘不染。
　　我翻着歌单，全是我之前放的。他的生活好像全被我占据了，处处都是我的痕迹。包括他原本车前挂着的一块沉香木雕刻的平安符，换成了我和他的合照，是我做的，粉红色的背景，边上是一串HelloKitty的贴纸。那是我们三年前拍的，他从公司赶回来，陪我庆祝高考。
　　就像一首歌里写的一样，
　　“那是我们珍贵的回忆。”

　　“宋承晏，你自己都不听歌的吗？”
　　我摩挲着安全带上的可达鸭。
　　他轻笑，淡淡的，狐狸眼弯弯
　　“这都是你爱听的，我也喜欢听，就没动过。”
　　他总能用这种呆呆的话让我心动。

　　临考前，我才想起来我是不是忘了点啥，一拍脑门猛然记起涂涂还孤单的在家里“想念”着我，于是我掏出手机给宋承晏发了条微信——
　　“那个，涂涂还没喂你能不能帮我去喂一下猫啊？密码还是你生日。”
　　我咬了咬手指，突然想到让宋承晏这么个大总裁帮自己喂猫不太妥当。
　　刚想着撤回，对面就发了个“好。”
　　……这时候回的倒挺快。
　　“今天几点考完。”
　　“今天最后一门，中午十二点。”
　　“好，那我在校门口等你。”
　　“？”
　　“说好带我买猫的呢，骗我？”
　　“知道啦！”
　　狗男人。

　　——
　　今天考试挺简单，阮梓倒是大喊要老师捞捞，我敲了敲她，
　　“别喊了，这么简单你过不了你就是猪啦。”

　　出了校门，就看见宋承晏那辆黑色凌厉的阿斯顿马丁One-77停在路旁，十分惹眼。
　　考完试人潮汹涌，暑气阵阵。
　　甚至有几个黄毛假装对着驾驶座的车窗补妆！
　　我心里不爽，百米冲刺过去，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宋承晏正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他昨晚睡得也挺晚。
　　看见我进来，睁开惺忪的眼，递给我一盒抹茶生巧。
　　“饿的话先吃点，路上随便买的。”
　　……这可是herself新出的生巧，要排好久的队才能买到新鲜的。
　　他说随便买的。
　　呆子。

　　车里放着很轻的歌——
　　“我想和你赏最美的风景
　　看最长的电影听动人的旋律”
　　这是我昨晚分享在朋友圈的《和你》。男生的声音很温柔，曲调浪漫生动。
　　宋承晏什么时候有闲工夫看我的朋友圈了。
　　“大忙人怎么有闲工夫看我朋友圈了？”
　　我塞了块生巧，吧唧着嘴。
　　“今早无意间刷到的。”
　　他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切，”
　　望着他的样子，我突然想逗逗他。
　　“暗恋我直说。”
　　我又扔了块巧克力，和着车里的音乐轻哼。

　　车刚好开到十字路口，红灯。
　　“念念。”
　　宋承晏踩了刹车，转头看我，一动不动。
　　“干嘛。”
　　我干巴巴的，不敢跟他对视。
　　“我不是暗恋，”
　　“我是明恋你。”
　　……我不是暗恋你，我是明恋你。
　　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我心上。
　　我拆巧克力的手顿住了。
　　阿斯顿马丁One-77的车载蓝牙音质很好，《和你》刚好播放到副歌，暧昧缱绻到了极点。
　　我没想到宋承晏会突然打直球。
　　——还是全垒打。
　　他一句话，我的防线便溃不成军。

　　下意识的，我胡乱的把巧克力塞进他嘴里。
　　“我知道。”
　　我嗫嚅。

　　猛然回神，想起他厌甜食，刚想说什么，转头切看见宋承晏嘴角噙着愉悦的笑，像是春风拂面，在我心中拂起滔天巨浪。

　　饭店里全程都是宋承晏帮我烫碗筷，给我夹了一大堆菜。
　　这顿饭是我吃的最不自在的一顿饭。
　　因为宋承晏毫无征兆的告白。

　　领养猫咪的地方在旺角巷，巷子口窄小，车开不进去。
　　到旺角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阳光正好，下车的时候，金光洒满了巷口，那棵胡同口的香樟树依旧碧绿，宋承晏正好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骨相完美的侧脸，把他照的像希腊神话的神邸。
　　宋承晏带着我七拐八拐绕进巷子，到了一个很小的院子。
　　“福叔。”
　　宋承晏对着院子里躺在摇椅上纳凉的胖大叔喊了声。

　　大叔立马起身，摇着芭蕉扇。
　　“你小子，今一大早就把一个电话把我吵醒了。”
　　大叔的肚子圆滚滚的，笑起来像马里奥。
　　他看见我，朝我笑了笑，我也笑着说了句叔叔好。
　　“福叔，我要的猫您找到了吗？”
　　宋承晏恢复了从前冷冰冰的面容，只是对福叔还带着尊敬。
　　“找到了找到了，你小子。前两天你王婶家的黄花大闺女小花，就是那只三花不知道被哪个兔崽子糟蹋了，生了一窝小猫呢。巧吧。”
　　“噗，”
　　我没忍住，笑出来声。
　　福叔回头看我，又看了看宋承晏，“你小子，女朋友？”
　　我一下就憋住了笑。
　　宋承晏低头望了我一眼，嗓音低沉，带着丝丝缕缕笑意，“现在还不是。”
　　！！
　　不是娃娃亲吗，按理来说，我该是他还没过门的老婆……！打住。
　　别想了。
　　“你们这些小年轻，还玩这套。”
　　福叔摇了摇头。
　　领着我们去了后院，院子不大。种着一片辣椒和香葱，墙角种着薄荷。有几只小猫正在草坪上嬉闹，那只胖胖的小三花应该就是福叔口中的小花了，她懒洋洋地趴在草坪上晒着太阳。
　　我一眼就瞅见了那只趴在薄荷边打盹的小白猫。别的猫猫都在玩，就他在睡觉。
　　……真的好像宋承晏啊。

　　我走过去蹲下，摸了摸他。
　　小猫懒懒的晃了晃尾巴，把我给逗笑了，
　　“念念，你喜欢这只？”
　　宋承晏也走过来蹲下身子，骨节分明的大手扶上小猫毛绒绒的脑袋，猫咪就喵呜喵呜叫了两声。
　　夏日黄昏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温柔和谐。
　　“看来他好喜欢你诶。”
　　“那就这只？”
　　“看你。”
　　“那就这只吧。”
　　“等等，他是公的，一会得去把他嘎掉！”
　　我严肃地讲。
　　这回福叔和宋承晏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我尴尬了。
　　好像这话说的有点丢人了。

　　宋承晏开车带我和小猫去了宠物医院，送他了个全身检查，顺便送他了个嘎蛋大套餐。看着小猫吐着舌头躺在垫子上，我突然有点负罪感。
　　“医生说明天来领走他。”
　　宋承晏走过来，揉了揉我的脑袋。
　　“你想好给他取什么名字了吗？”
　　我扭头看他。
　　“你定。”
　　“什么，这只猫咪以后可是你的宠物了。”

　　宋承晏一愣。
　　是他的宠物了。
　　他从没肖想过能留住什么东西，除了江念桐。
　　但现在眼前这两个小东西，现在好像都变成了他想要守住的东西。

　　“好，叫他九九吧。”
　　“为什么？”
　　“九九同乘嘛，寓意好。”
　　我想了想。
　　九九同乘，桐承。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宋承晏开车带我去了市公园。
　　“你吃了那么多，不消消食晚上睡不好觉的。”
　　他插着兜，低头笑望着我。
　　我又想起了自己刚刚连喝三碗鱼汤的样子。
　　……丢人。

　　市公园临江，傍晚的风温柔缠绵，带着盛夏的味道，还有泥土的清香。
　　花坛那边有个吉他手正在整理话筒，很急的样子。
　　因为晚了，公园里没什么人，他看见我和宋承晏，像是看见了救星，连忙跑过来，把吉他塞到宋承晏手上，
　　“那个你们好，我想去上个洗手间，能不能帮我保管一下吉他，很快的，真的非常感谢。”
　　然后他就跑远了。
　　我看着宋承晏愣愣地望着手里的吉他。
　　我忍俊不禁，推了推他。
　　“你不是会吗？上去唱两句，我要听。”
　　他笑着看我，走了上去。
　　夜晚的风温柔，吹在身上暖暖的。
　　“许多回忆藏在心底
　　总来不及 都告诉你
　　和你一起爬过山顶入过海里
　　难免粗心时而大意
　　难过开心你都参与
　　笑到抽筋 哭到决堤
　　和你一起想去东京飞到巴黎
　　那些事情全因为你
　　我想和你赏最美的风景
　　看最长的电影听动人的旋律”
　　他的声线偏低沉，但唱起歌来却温柔，让人心醉。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我昨晚刚分享的这首歌。
　　我现在只知道他在为我而唱。
　　男人身材高大。
　　抱着吉他，看着我。
　　风淡淡的，拂动了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我要和你赏最美的风景
　　看最长的电影听动人的旋律
　　是因为你
　　喔我和你最珍贵的记忆”
　　……
　　凌晨两点的公园晚风微扬，他只唱给我一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