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眠》一锅端掉

7、想保护你。 二百五。

　　翌日中午，学生会办公室里，副主席将整理好的参选资料整整齐齐递到顾北眠面前，语气利落：“主席，筛掉了信息乱填、资料不全的，这些是综合条件最好的参选人选。”
　　顾北眠淡淡“嗯”了一声，指尖翻过几页报名表，目光扫过名单，忽然顿住：“江枫的呢？”
　　副主席心头一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江枫的……第一轮初审就筛掉了，他压根没填报名表，就空着手去的。”
　　顾北眠抬眸，放下手里的优生资料，语气不容置喙：“这些人都通过，外加……江枫。”
　　副主席扶额，在心里哀嚎：妈的，这绝对是私心，赤裸裸的私心！

　　另一边的教室里，江枫正窝在最后一排打手游，指尖飞快滑动屏幕，脸色却越来越沉：“草……你是真的菜。”战绩页面上，一排刺目的红字败方，唯独他的MVP格外显眼，看得他眼睛疼。他斜睨了一眼身旁的徐志峰，直接按灭手机准备补觉。
　　徐志峰一脸委屈：“江哥这不能怪我啊！昨天连胜一整天，今天纯属手感不好！”
　　“钻石局都玩不明白，回家种地得了。”江枫向来惜字如金，一开口却句句戳心。
　　徐志峰悻悻地戳着屏幕，没多久就被系统提示信誉分不足八十，只能灰溜溜切去娱乐模式。

　　顾北眠从学生会回来时，恰好撞见徐志峰低头打游戏，竟没像往常一样提醒，只是静静走回座位。没过多久，徐志峰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发信人备注是“顾北眠”。他先是震惊学神居然带手机，点开消息后更懵了——
　　【。：你在玩什么游戏。】
　　徐志峰手忙脚乱回过去，还不忘表忠心：【徐峰：班长我错了！下次上课绝对不玩了！】
　　【。：…江枫也玩吗？】
　　徐志峰盯着屏幕，一时竟不知道顾北眠问这话的意思，只能老实答：【徐志峰：玩啊！这款手游超火的，江哥玩得贼厉害！】
　　消息发出去后，顾北眠便没了回复。徐志峰又凑上去：【徐志峰：学神你也想玩吗？你下载一个，我带你飞！】
　　【。：不用了，谢谢。】
　　徐志峰看着消息，心里嘀咕：学神果然高冷，连游戏都没碰过，家教肯定严得很。

　　江枫正睡得昏沉，手机突然震个不停，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是顾北眠的消息，还附了张游戏加载图：
　　【。：刚下的游戏，不会玩。可以带带我吗？】
　　【F：……】
　　【F:你叫什么。】
　　顾北眠很快发来游戏名，是系统随机分配的一串数字：109114765147，干巴巴的，像串快递单号。

　　入夜，宿舍里静悄悄的，江枫刚洗漱完，手机又响了，还是顾北眠，消息一条接一条弹过来，带着点笨拙的急切：
　　【。：有空吗？】
　　【。：可以带我了吗？】
　　【。：…就算不带我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玩的。】
　　江枫看着屏幕，嘴角抽了抽：“…这语气，搞得好像我欺负他似的。”手指敲了敲屏幕，回了一个字：【F:现在。】
　　顾北眠几乎是秒发组队邀请，进入选英雄界面，江枫看着顾北眠秒锁的英雄，直接愣住了——是个软萌的女辅助，技能主打附身队友保护，没什么输出，典型的萌新首选，看样子还是顾北眠买的第一个英雄。
　　江枫忍不住开麦：“你真没玩过这个游戏？”
　　“没有。”顾北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说话更轻，带着点温顺，“想保护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江枫心里，漾开一圈涟漪，耳廓瞬间燥热，泛起淡淡的绯红。他硬着嗓子凶道：“顾北眠你给我好好说话！”

　　一连打了几把，顾北眠次次秒锁这个辅助，寸步不离地跟着江枫，连江枫去野区打个野，他都要附身跟着，搞得江枫浑身不自在。终于，江枫忍无可忍，开麦喊他：“顾北眠。”
　　“怎么了？”
　　“你他妈能不能换个英雄玩？”
　　“不能。”顾北眠的回答干脆又坚定。
　　“……你他妈。”江枫觉得这游戏没法玩了，直接撂挑子，“不玩了，下了。”
　　“为什么？”顾北眠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解，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江枫脑子一热，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作业没写，你帮我写？”
　　听筒里陷入沉默，江枫以为顾北眠终于放弃了，正要退出房间，却听见他轻声说：“我可以教你。”
　　江枫瞬间炸毛，秒退房间还觉得不解气，索性直接把顾北眠的微信拉黑，一头扎进被窝里，心跳却快得离谱。

　　天刚蒙蒙亮，五点不到，江枫的宿舍门就被人轻轻敲着，他睡得正沉，不耐烦地拉开门，顾北眠就站在门口，眼神清亮，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拉黑我。”
　　江枫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身上穿着皱巴巴的白色短袖，打哈欠时抬手扯了扯衣服，露出半截白皙纤细的腰，腰侧还有浅浅的腰窝。
　　顾北眠的目光不自觉跟着那截腰移了过去，眼神沉了几分，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轻声说：“那我向你申请，到你舒服为止。”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江枫心里嘀咕，脑子还没转过来，只觉得被吵醒的火气直往上冒，“我现在要睡觉，你滚回去。”
　　“好。”顾北眠竟格外乖巧，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宿舍。

　　江枫关上门，摸过手机一看，微信申请消息响个不停，全是顾北眠的好友申请，数了数竟有五百二十条，卡在这个数字上，看得江枫浑身不自在。他手动拒绝了二百七十条，看着屏幕上的二百五十条，才觉得顺眼了些，最后点了同意。

　　该来的总归躲不过，没过多久，江枫就被通知去行政楼，找李顺谈话。刚进办公室，就看见李顺正对着陈焕焕几人厉声训斥，江枫索性往会客沙发上一坐，抱着胳膊准备看戏。
　　训完陈焕焕，李顺转头看向江枫，沉声道：“江枫，等会跟宋杰安道歉！”
　　“我道歉？”江枫挑眉，一脸匪夷所思，嘴角还带着点嘲讽。
　　“你不道歉谁道歉？你下手那么重，把人打成那样！”李顺看着他这副桀骜不驯、毫不在意的样子，火气更盛。
　　话音刚落，宋杰安的妈妈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一进门就拉着宋杰安上下打量，心疼得直掉眼泪：“李主任啊！我儿子这是被谁打成这样啊？我的宝贝儿子！”宋杰安抬手指了指江枫，女人立刻转头，双眼瞪着江枫，声音尖利，“就是你打我儿子？你知道我儿子伤得多重吗？你赔得起吗？李主任，你今天必须给我们做主！”
　　李顺赶紧上前劝阻：“您先冷静，经过监控调查，这事是宋杰安和陈焕焕他们先挑的事，江枫只是正当防卫。”
　　“我不管！”宋杰安的妈妈撒起泼来，往地上一坐，“我就这一个儿子！今天他不跪下来给我儿子磕三个头道歉，这事没完！”
　　江枫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您排面倒是挺大，想让我磕头？下辈子吧。”
　　女人被噎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扬手就朝江枫脸上扇去。
　　李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您冷静点！这里是学校！”
　　“学校怎么了？学校就能让这个没家教的野小子打我儿子？”女人依旧不依不饶，手指着江枫的鼻子骂。
　　江枫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冷了下来，寒栗地一笑：“您儿子活该，还有，我确实没家教，总比教出个仗势欺人、欺负女同学的败类强。”
　　这时，陈焕焕的班主任也赶来了，进门就打圆场，还在为陈焕焕开脱：“李主任，您看这事……孩子们年纪小，不懂事，要不就算了？给个警告处分就行。”
　　李顺看着眼前这两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成年人，又看了看低头不敢说话的陈焕焕和宋杰安，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宋杰安的母亲，还有你！”他指着陈焕焕的班主任，“本来这事我打算各打五十大板，给个处分就完了。但现在，你们的所作所为，足以让陈焕焕、宋杰安他们被退学了！”

　　没过多久，一中的通告栏就贴出了一张退学通告，白纸黑字写着：经学校再三调查核实，陈焕焕、宋杰安等同学长期实施校园霸凌，情节恶劣，影响极坏，给予退学处理，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杜绝校园霸凌。
　　通告栏前围满了学生，议论声此起彼伏：
　　“终于把陈焕焕开了！这富家女早就看她不爽了，仗着家里有钱就随便欺负人！”
　　“宋杰安也活该！天天跟着陈焕焕后面当舔狗，欺负同学，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听说宋杰安他妈来学校撒泼，非要江枫磕头道歉，结果直接把李主任惹火了，才直接退学的！”
　　“我还以为会处分江枫呢，没想到是他们退学，干得漂亮！”
　　“舔狗日记直接大结局咯！”

　　江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抬手往脸上被宋杰安妈妈刮到的地方泼了几次冷水，那一块皮肤通红，灼热的刺痛一阵阵传来，冷水敷上去，又添了几分刺骨的疼，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扯了扯外套，把衣领拉高，遮住那片泛红。

　　回到教室，徐志峰立马凑了上来，一脸兴奋：“江哥！听说宋杰安和陈焕焕被退学了！牛逼啊！哎，你脸怎么了？怎么红红的？”
　　徐志峰的大嗓门一喊，周围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江枫皱了皱眉，低声道：“别乱喊，被打了。”
　　“我靠！谁胆子这么大？敢打江哥你？是宋杰安那小子？”徐志峰瞪大了眼睛。
　　“他妈打的。”江枫淡淡道，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那片泛红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连带着心里也有点烦躁，压根没心思睡觉。
　　徐志峰气得攥紧拳头，信誓旦旦：“放心江哥！下次再见到宋杰安那母子俩，我非让他那宝贝儿子瘸条腿不可！”
　　江枫没接话，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顾北眠，他正低头看书，背脊挺得笔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看见。
　　江枫心里莫名窜出一股火气：呵，果然不知道。
　　又转念一想：老子管他知不知道？关他屁事。

　　下午第三节是班会课，秦鹏走进教室，宣布了一个让全班沸腾的消息：“这学期过半，咱们调整一下座位，换个新环境，互相督促学习。”
　　“江哥，我不想离开你！”徐志峰立马凑到江枫面前，可怜巴巴地拽着他的胳膊。
　　“…就算还坐一起，打游戏也不带你。”江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毫不留情地拆穿。
　　徐志峰垮着脸，哀嚎道：“无情！冷酷！冷血动物！”

　　秦鹏打断了下面的叽叽喳喳，清了清嗓子开始报名字，徐志峰果不其然被分到了学习委员旁边，哭丧着脸搬了座位。江枫靠在椅背上，估摸着秦鹏肯定会让他一个人坐，毕竟没人愿意跟他这个“校霸”同桌，便也没放在心上，闭目养神。
　　直到秦鹏念道：“江枫，换到顾北眠旁边。”
　　“……？”江枫猛地睁开眼，一脸错愕，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鹏又催了一遍：“江枫，快点换座位，别磨磨蹭蹭的。”
　　江枫这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收拾起桌上的东西，磨磨蹭蹭搬到顾北眠旁边的空位，心里满是别扭。而他的后座，正是徐志峰和学习委员。

　　徐志峰坐定后，立马开启话痨模式，凑到顾北眠旁边，一脸感慨：“学神啊，你给我的反差也太大了！长得帅就算了，上次运动会看你跑接力，没想到身材还这么好，宽肩窄腰的，绝了！你这颜值身材，直接不给我留活路啊！”
　　徐志峰平时也没少夸江枫，却从没这样掏心掏肺地夸过别人，江枫坐在旁边，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偷偷瞄了一眼顾北眠。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肩背挺拔，侧脸的线条流畅利落，下颌线清晰，确实……身材不错。
　　江枫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又立刻骂自己：不错个屁啊！顾北眠就是个闷葫芦，有什么好看的！

　　江枫看着自己清瘦的胳膊，又想起别人说他“看着瘦，打起人来贼狠”，心里莫名有点别扭。晚上回到宿舍，他犹豫了半天，终于给徐志峰发了条消息，语气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别扭：
　　【F:我怎么样？】
　　徐志峰秒回：【徐志峰：不错啊江哥！你长得超帅的，痞帅痞帅的，一中好多女生都偷偷喜欢你呢！】
　　之后，便再没了消息。
　　江枫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嘴角抽了抽：……说了跟没说一样。

　　他正对着手机生闷气，宿舍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三下，不重不轻，节奏均匀。
　　江枫愣了一下，这时候，谁会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