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别江阳》小木缇

2、晚风是信徒 景习叫舒向

　　景习叫舒向黎在开阳不夜城等他。
　　那时候已经晚上了，陈琪发来信息说要凌晨到。
　　舒向黎换上了白色帆布鞋，穿上一身休闲的衣服，妆容只是简单打底却仍旧凸显气质。一头高马尾被风微微吹起，活像个高中生，只是个子更高一些。
　　她走进不夜城，小城市里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没有了汽车的鸣笛声，没有了南江的高楼大厦，只剩人们的喧哗叫嚷声。
　　这样的生活让舒向黎感到很舒服。
　　她四处环望，倏地瞥到了十几米开外的景习，他也在寻找着什么。穿着白衬衫的他，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
　　星光点点，人间烟火，眼前的人。
　　都让她心之向往。
　　舒向黎眼里含笑，双手抱着臂，远远看着他。
　　这时手机响起铃声，是景习打来的，她接起电话，
　　“喂。”
　　“是我。到了吗？”
　　舒向黎无故舔舔唇，轻轻笑了出来，
　　“景习，转身。”
　　他一愣，回过头，看到了一个举着手机，笑得愈发灿烂的舒向黎。

　　两个人在不夜城逛了很久，景习没吃什么东西，买了一瓶水。
　　舒向黎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拿出手机，是陈琪一堆的刷屏表情。
　　她叹了口气，给陈琪打电话过去。
　　“舒向黎你#%^*，人他.妈.死哪去了？”
　　“忘了。你在机场？”
　　“操，就一句忘了？我不在机场在你家吗？”
　　舒向黎无语，看向景习，
　　“十分钟后到。”
　　景习租了一辆车。开阳道路不好，以至于他开车时也跌宕起伏的。
　　“她是上次在酒吧的朋友。”
　　舒向黎无端提起，景习明白的点点头。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到了机场，晚上人太少，舒向黎一眼看见了陈琪。
　　原本气鼓鼓的她在看到舒向黎旁边的景习后，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意味。她把舒向黎拽到旁边，
　　“呦呦呦舒向黎，如果我没看错，这就是上次那个被欺负的小奶狗吧？”
　　“………嗯。”
　　“行，你真行，带着男人来都不说带我来。”
　　舒向黎翻了个白眼，
　　“碰巧在开阳遇见的。”
　　陈琪扬眉，脸上一副“你觉得我会信吗”的表情。
　　“得了勉强相信。咱们住哪啊？”
　　舒向黎讪讪地看向景习，陈琪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景习：“？”
　　陈琪：“舒向黎你妹.的。”
　　舒向黎：“操。”
　　三人就这样不太愉快的回到了景习家。
　　景成愣愣地把三人迎进家门，用眼神询问着景习“她俩是谁”，脸上还不忘带着笑。
　　景习会意后，看着她们，缓缓说到，
　　“她是舒向黎，她是陈琪。是我的朋友，来开阳工作的。酒店住不习惯，借住这儿。”
　　景成明白的笑着，
　　“欢迎欢迎。没想到这小子还能在南江有两个女性朋友呢！”
　　三人尴尬，景成没再多说什么，忙着去收拾余出来的那屋。
　　景习微微低着头，拿过她们的行李箱放在一旁安置。
　　舒向黎随意浏览了一下这里，就是很普通的房子，不是高层大厦，邻里之间人们都十分亲切。
　　“麻烦你们了。刚才那位是景叔叔？”
　　“是。”
　　舒向黎点点头。随后带着陈琪走出去溜达。
　　大街小巷，市井气息。
　　一个小时后陈琪已经不在舒向黎身边了，早不知道跑哪去撒欢了。
　　舒向黎也懒得理她，随她去。镇子有些大，夏天的风徐徐吹来，吹起路边的条条绿柳。
　　随风飘荡还有她的发丝，夜晚的一切都是这样柔软。
　　还有，眼前的人。
　　“你怎么也出来了？”
　　“怕你们不认识回去的路，来找。”
　　舒向黎缓缓笑了，走到他身边。
　　“看起来叔叔精气神很好。”
　　景习愣了愣，垂下眼睛。
　　“他的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说。”
　　看他不愿意告诉的样子，舒向黎也不多说什么。两人走上一座桥。
　　舒向黎忽的想起一件事，索性问到，
　　“南江的一流大学，马上就考研究生，为什么不念了？”
　　景习斜眼看过去，又爽朗的笑，
　　“没钱。”
　　舒向黎顿住，直勾勾地看他。他双手懒散的搭在栏杆上，抬头望着月亮。眼神里有着什么？平凡人的无奈和无力。
　　“舒小姐，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锦衣玉食，生活无忧。”
　　舒向黎暗暗发笑，倒像是苦笑。
　　“我是锦衣玉食，但是我不得不养活我公司的几千个人，背负那些无厘头的责任。每个圈子的人生活都各有难处。”
　　景习没说话，表示赞同。
　　“当时为什么想来舒世当个司机？”
　　“觉得自己开车技术好，没想过当别的。”
　　舒向黎是真的，真的觉得他身上干净的要命。
　　“景习，知道我讨厌什么吗？”
　　他望过去，对上她空洞的眼神，
　　“骗我的人。”
　　风渐渐停止，漆黑的夜晚两人靠着小路旁已经老旧的只能发出点点微光的路灯走回去，沿途中找到了陈琪，不出所料，不知道跟谁喝得酩汀大醉的。

　　第二天起来，陈琪迷迷糊糊的叫着舒向黎，发现醒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才反应过来这是在景习老家。
　　舒向黎已经走了，去开阳某个比较知名的咖啡店谈项目。陈琪只好穿上衣服走出房间，景成笑嘻嘻地端上几盘小咸菜，几个馒头和一碗八宝粥。
　　在南江，她们从来不吃这些。
　　“早上小舒已经吃过啦，她说挺好吃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景习！你个混蛋小子过来吃饭！”
　　景习揉揉眼睛，好像也才刚醒，松垮的睡衣显得格外懒散，慢悠悠的走到桌前。
　　陈琪看着眼前的一桌，咽了咽口水。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生活。
　　“麻烦叔叔啦！”说罢乐呵呵地吃起来。
　　景习还以为她们会不习惯。
　　质朴的气息，喷香的饭菜，让从来不吃早饭的陈琪狼吞虎咽了一回。

　　早饭后，陈琪莫名其妙的建了个他们仨的群。
　　群名【三人组】。
　　景习：？
　　舒向黎：。
　　陈琪：欢迎！
　　………
　　舒向黎：还在谈工作，稍事休息。
　　景习：辛苦。好了叫我，发位置，我去接你。
　　陈琪：我也去！…可以吗？
　　舒向黎：。。
　　景习：。。。。
　　陈琪：？
　　貌似又不太愉快。

　　舒向黎发位置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景习依旧开着他租来的车，有点破，不值几个钱。陈琪坐在后座时还皱皱眉，也没说什么。
　　路还是有点颠簸。
　　开了二十分钟，没人说话，气氛尴尬。
　　陈琪自然坐不住，总要从他嘴里套点什么。
　　“喂，你跟我们家黎黎怎么认识的？”
　　景习瞥了眼后视镜，开口，
　　“我是她司机。”
　　“……”
　　就这么简单。
　　“多说点会不会死？”
　　景习微微一笑，“会。”
　　“………”
　　自己真是瞎了眼了竟然要撮合他俩。陈琪想。
　　也难怪，舒向黎才不会喜欢话多的人。
　　“你觉得黎黎是个什么样的人？”
　　景习抿嘴，看了看红绿灯，陷入沉思。
　　看他没想好，她又问，
　　“她属于人见人爱类型的吧？那么优秀。”
　　景习还是没说话。
　　陈琪有些生气，直入重点，
　　“你喜不喜欢她？”
　　景习顿住，只是一刹那，他仍旧认真的开着车。
　　陈琪不再说话。他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就不再问下去了。
　　在四点五十抵达咖啡馆的时候，通过透明的玻璃两人能看见舒向黎还在滔滔不绝地与别人谈论着什么。
　　黑色西装外套，领结，白色衬衫，黑色阔腿裤，低马尾。在她身上，一切都很有魅力。
　　景习倏地开口，回答了陈琪的一个问题。
　　郑重，诚恳。
　　以至于陈琪都会被打动，属于他的那份认真。

　　五点，舒向黎从咖啡馆走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有些破旧的车，车后坐着玩手机的陈琪。
　　主驾上坐着的人，身上被镀了层光。彼时骄阳四射在他的白色体恤衫上，他回头看她。
　　无论是不是少年，都会发光。
　　她坐进副驾驶，景习温润的笑着。
　　“辛苦。”
　　舒向黎摇头。
　　陈琪兴高采烈的放下手机，脑袋伸到前面，
　　“黎黎饿不饿？晚上吃什么？”
　　舒向黎无语，
　　“你饿还是我饿？”
　　“…我。”
　　景习笑笑，
　　“我知道开阳的一家烧烤不错，去那吃。”
　　舒向黎点头。
　　三人到达那家烧烤，是在五点半。人很多，店里坐不下他们只能坐在外面。
　　舒向黎脱下西服外套，皱皱眉头。
　　“不知道放在哪？”
　　温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她对上了景习的目光。
　　“嗯。”
　　“拿来吧，我放在车里。”
　　他接过外套，向着车走去。
　　不知道，他好像总是可以猜到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舒向黎也想过，可不能就这么中了“美人计”。
　　毕竟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毫不夸张的讲，南江更优秀更帅气的人是数以万计的。
　　喜欢她的人更是。
　　可是不能否认的，是给她递烟的司机，是为她唱《模特》的驻唱歌手，还是他身上挥之不去的干净和少年感。
　　于她而言，无所谓了。

　　景习说的没错，这家烧烤的确很好吃。
　　还上了两瓶啤酒，舒向黎和景习一人一瓶，陈琪可能是吃的太专心都无暇照顾酒，所以没碰。三个人点的正好，尽管还剩下了几个也因为实在吃不下了而被打包在一个塑料袋里，老板很热情。
　　走的时候，三人又发生了分歧。
　　陈琪：“不是要开车回家么？”
　　景习：“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舒向黎：“同上。”
　　陈琪翻个白眼，一副撑得挪不动位置的样子，
　　“那我开。”
　　舒向黎后退两步，“我可以走回去。”
　　景习见状，估摸猜到了其中的意思，
　　“太晚了不安全，我和她一起。你加油。”
　　陈琪：？
　　景习把车钥匙交给她，从后座拿走了黑色西装外套，给舒向黎披上。两人见她开走了车，再慢悠悠的走着。
　　“她开车，我怕她公报私仇想跟我同归于尽。”
　　舒向黎算是解释了为什么不上车的原因。
　　景习嗤笑，歪头看她，
　　“那你放心陈琪一个人回去？”
　　舒向黎撇撇嘴，似乎算是放心。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又走了一会，景习拿起手机看时间，21:54。
　　“几点？”
　　“快十点了。”
　　这样的夏夜有些许烦闷，舒向黎又脱下西装外套，景习顺手拿过搭在手臂上。
　　“开阳的生活，是不是不太习惯？”
　　鞋底与沙子的摩擦，风悄悄吹过，缓慢的一步步前进。
　　“这才两天，我觉得还好。这样的生活很舒服。”
　　景习见她笑着，自己不觉也勾起嘴角。
　　“叮叮…叮…”
　　等到舒向黎反应过来，已经被景习拉到他身边，刚学会骑自行车的小孩子莽撞地从舒向黎身后飞过，嘴里念叨着“对不起”。
　　她有些后怕，转过头来看着的是景习那双清澈如泉又深不见底的眼睛。
　　太近了。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舒向黎再微微靠近一些，就能对上他的唇。
　　然而，她真的这样做了。
　　是酒精的作用，夏天的燥热，路旁的柳枝。也许时间不长，也许旁人不能理解。喜欢不需要解释。
　　她神志不清，站稳脚跟，吻着他。
　　内心悸动的年龄早已过去，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于是欲望愈来愈强，热烈而深沉。
　　景习显然愣住，后知后觉的搂住她的腰，给予这个吻无限的力量。
　　她双手扣在景习的脖颈上，他低着头闭上眼睛。
　　这个画面像极了一副画，命名为“爱”的油画。
　　西装外套就这样掉落，景习停住。
　　“黎黎，外套掉了。”
　　舒向黎笑得灿烂，
　　“不用管。”
　　她再次封住他的唇。舒向黎踩着高跟鞋仰头，景习不断迎合她。
　　长达几分钟的，热吻。
　　直到舒向黎喘着气，无限眷恋着刚才一分一秒。
　　转头看，景习清秀俊朗的眉眼如画一般映入眼帘，叫人无法不沦陷。
　　这时她突然想起一句在网上看到的话——
　　我尽如一个虔诚的信徒，寻一僻静处，轻步漫入那片飘零之中，怕惊扰了仙境的梦，只是静静的感受那沁腑的馨香和只可意会的怡美。
　　这一刻，他们值得。
　　晚风为他们的信徒。

作者有话说

　　注：“我尽如一个虔诚的信徒，寻一僻静处，轻步漫入那片飘零之中，怕惊扰了仙境的梦，只是静静的感受那沁腑的馨香和只可意会的怡美。”出自网络。